吉城百貨大樓。
陸南枝走在前麵挑選店鋪。
跟在她身後的陸楠國雙手插兜，梗著脖子不屑輕哼。
“我姐能耐，出息了又咋樣？還不是得乖乖給我拿錢，聽我的話？哼，沒種的賠錢貨。”
“楠國哥哥，身為女人，我能明白你姐之前幹的那些事兒，就是想吸引你和你爸媽的注意，讓你們心疼她。”李珍珍往他身邊靠近一步，
“你看你態度放軟，你姐二話不說就跟咱倆來買衣服。回家你和你爸媽說說，好好哄著你姐，女人嘛，說兩句好話就能哄好，錢哄到手才是真的啊。”
陸楠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就聽你的。”
陸南枝邊挑選店鋪，邊將他們的話盡收耳中。
她眼中閃過狡黠，站在最大的店鋪門臉前，招呼著：“這家衣服最好看，咱們就在她家選吧。”
走進去，她拿起一件淡黃色小洋裙，在李珍珍的身上比量兩下。
“天呐，這件衣服就好像是給你量身定做的一樣，你去試試。”
李珍珍捧著衣服，滿心歡喜的去了試衣間。
試好衣服出來，陸南枝睜圓了眼睛，走過去拉著她轉了一圈，驚呼。
“太好看了吧？打眼一看，誰能看出你是死了爸，媽不招搖性的小可憐啊？肯定都以為你是誰家的千金大小姐呢。”
李珍珍被誇得忘乎所以，隻是這話聽著，怎麽那麽別扭呢？
她沒多想，一心思照鏡子，欣賞自己的身材和美麗的臉蛋。
這衣服穿在她身上，還真像千金大小姐。
陸南枝又拿了紅色翻領長裙，印花襯衫和一條白褲子，還有幾件當下新潮的衣服，都塞過去給她。
李珍珍捧著衣服又拿了幾件：“這些也好看，我都去試試。”
“行啊，盡管試相中了都買。”陸南枝無比豪氣。
這話引得店裏的顧客都紛紛靠近，投來羨慕的目光，李珍珍迫不及待的想去試衣服，但還是假情假意的看了一眼陸楠國。
見他點頭同意，一溜煙就竄進試衣間，檔上簾子一件一件衣服試。
試好了，她把所有衣服都放在前台上：“這些我都要了。”
“還有這些。”陸南枝也拿了幾件衣服放上去。
李珍珍不解：“姐，這些我不喜歡，我不要。”
“你不喜歡我喜歡啊，你不要我要。”陸南枝意味深長的笑著。
李珍珍沒多想，反正也不是她花錢，早知道陸南枝這麽豪，就再多挑幾件了。
店員不管那個，看到衣服眼睛都亮了，趕緊數衣服件數算價錢。
“一共三百。”
陸楠國示意陸南枝：“姐，給錢吧。”
陸南枝眨眨眼睛，捂嘴驚呼：“為啥我給錢？不是你說帶我和珍妹子來買新衣服嗎？應該你掏錢啊。”
“啥？！”
陸楠國和李珍珍震驚出聲。
他反駁：“姐，我讓你來，是讓你拿錢給珍珍買衣服，不是我給你倆買衣服。這裏這麽多人，你快點拿錢，別讓我丟人。”
“啥？讓我拿錢？！”陸南枝捂嘴，滿眼不可思議，拔高嗓門，
“你把弟妹打到流產，摘除了子宮，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還想讓我拿錢給你相好的買衣服？你好意思嗎？臉呢？”
此話一出，店裏的客人滿眼嫌惡的瞪著陸楠國。
“世界上怎麽有這麽惡心的男人？自己媳婦兒不疼，疼情人？這種人就該遊街吃花生米。”
“那女的也是，知三當三，應該扒光了浸豬籠。”
“不願意掏錢還充胖子，沒錢就別裝闊少，惡心，tui~”
周圍人投來異樣的目光，陸楠國聽著閑言碎語，覺得自己的自尊被人扔在地上踩。
他和李珍珍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不停的用手擋臉。
“這位男同誌，這衣服你還買不買啊？”
“買。”
麵對店員的質問，陸楠國脫口而出，可就是扭扭捏捏不拿錢。
他湊近李珍珍的耳邊：“要不……”
話剛出口，李珍珍就打斷他的話：“楠國哥哥~”
她頓了頓，滿腦子都是開學的時候，穿漂亮衣服在同學們麵前炫耀的畫麵。
鴨子都上架了，不買可不行。
但她不能直說。
她小心翼翼用手捏著他的衣服，咬唇，眼淚珠子說掉就掉，
“是不是我挑太多惹你不高興了？都怪我，你別生氣……這些衣服不，不買就是了，我不怕被同學們笑話。”
陸楠國就受不了她哭，她一哭，他的心都要碎了。
連忙給她擦眼淚：“我又沒說不買，你別哭。”
陸南枝冷冷一笑，步步緊逼：“楠國，你瞧珍珍多可憐啊，快點付錢吧。”
店員也朝他伸出手：“這位男同誌，你要是買，就請付錢。”
陸楠國把苦往肚子裏咽，語氣責怪：“姐，珍珍是咱們家屬院裏，唯一考上大學的。我待珍珍就像自己的妹妹，不舍得看她開學的時候，穿舊衣服被同學笑話？”
他伸手去拽她的胳膊：“姐，你先拿錢幫我墊上，回去我還你。”
陸南枝甩開胳膊：“我沒錢。”
陸楠國被下了臉麵，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甚至想帶著李珍珍直接跑，可這麽多人看著，說不定有誰認識家屬院的人。
他不買，珍珍回去要是和他耍脾氣，傳的滿院皆知，他臉往哪擱。
騎虎難下的他，隻好鬱悶的說：“珍珍，我兜裏沒那麽多錢，你在這等我，我回家去拿錢。”
李珍珍紅著眼點頭。
陸楠國轉身就跑，過了半個小時，他滿頭大汗的跑回來，把三十張大團結給店員。
店員拿過錢，聞到一股臭味，嫌棄的數了數，才把衣服包起來遞過去。
李珍珍迫不及待的接過衣服，做了一個飛吻的動作：“謝謝楠國哥哥，你真好。”
陸楠國被心愛的女人誇，有些找不到北，昂首挺胸的帶著她離開。
陸南枝沒急著走。
她把自己挑的那幾件衣服退掉，把退回的十張大團結揣進兜裏存進係統。
今天讓她弟弟賠了夫人又折兵，還額外賺了一百外快，不虧。
出了百貨大樓，看時間正好是木材廠職工醫院下班的時間，她坐公共汽車去了醫院門口，等以前的同事牛春蘭下班。
牛春蘭是和她同期考大學，同樣被頂替了大學名額的女孩兒。
學校那邊隻認名字和證件，要想和學校證明她是陸南枝本人，拿回大學名額，她需要收集足夠的證據和證人。
看到牛春蘭出來，陸南枝迎過去微笑著邀請：“有時間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牛春蘭眼神躲閃，態度很是冷淡：“我知道你找我幹什麽，你不用跟我套近乎，我不會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