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不可能!”

邢春蘭雙手啪嘰一下落在**。

護士拿起床頭櫃上擱置的票據,放在她麵前:“有啥不可能的?這是剛剛陸同誌交錢的單子,你自己看看吧。”

臨走前,還特意交代了一句。

“別再鬧了,這是醫院,不是你家。”

邢春蘭拿起票據,看著上麵陸南枝的簽名,瞳孔顫抖,茫然。

心中對婆婆和丈夫想讓她流產,離婚,另娶一事僅存的一絲僥幸,化為烏有。

一想到她一直張牙舞爪欺淩的陸南枝,竟成了她唯一的救命恩人,心酸爬滿心頭。

她崩潰的用力垂著床麵,嗚咽不停:“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同為女人,陸南枝於心不忍。

她拿出紙巾遞過去:“哭有什麽用?眼淚最不值錢,你應該振作起來,回去找娘家人過來給你撐腰。”

“回去讓人家戳脊梁骨嗎?”邢春蘭奪過紙巾,一把鼻涕一把淚,

“就算回去,我爸媽也隻會說‘打是親,罵是愛,他怎麽不打別人就打你?’,說我給他們丟臉,我才不回去找晦氣,對付過吧。”

陸南枝眼眸沉了下來。

這不就是上輩子的自己嗎?

她幽歎一聲,從床頭櫃上打開鐵飯盒裝著的米粥,回到床邊坐下,盛了一勺米粥遞到弟媳嘴邊。

“你剛剛做完手術,不能吃葷腥,先喝點米粥,等會兒我送你回家。”

看著眼前不予自己計較的陸南枝,邢春蘭對以往做的事兒充滿愧疚。

回想婆婆和丈夫對自己的態度,她甚至理解了陸南枝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

邢春蘭淚水溢出眼眶,邊喝粥,邊嗚咽著:“姐,謝謝你。”

陸南枝沒有回應,一口一口的喂弟媳喝粥。

這是弟媳第一次,跟她說謝謝。

喝完粥,她讓弟媳睡了一覺,天漸漸黑了,才扶著她走出醫院,回家。

到家一進門,就看見全家人圍著李珍珍,給她遞水果,衝麥乳精,像一家人一樣談笑風生。

看到她和弟媳回來,他們的臉色立即冷了下去。

李珍珍的屁股往陸楠國身邊挪了挪:“嫂子回來了?我那會兒被你嚇到了,隻有挨著楠國哥哥才不會害怕,你不介意吧?”

“嚇到你是她的錯,她敢介意嗎?”陸楠國嫌棄的瞥眼,瞪向邢春蘭,

“好好的孩子讓你作沒了,晦氣。”

趙圓綺上綱上線:“一身子血腥味,真臭。你不能和我兒子住一屋委屈了他,從今天開始,你滾去倉房住。”

陸南枝看了看身旁忍氣吞聲的弟媳,心想,要不是弟媳肚子疼,怕是已經上去撕了他們了。

她握住弟媳的手,冷峻開口。

“這是我的房子,輪不到你來安排。你不願意你兒子委屈,你去倉房住。”

不給母親開口的機會,她扶著弟媳回屋躺下休息。

陸楠國暴跳如雷的衝過來,堵在門口:“那是咱媽,你讓她住倉房,還有沒有點良心?”

陸南枝安頓好弟媳,走到他麵前,不答反問。

“良心能當飯吃嗎?”

隨即,冷眸挑起。

“我要去豬場檢查,耽誤了事兒你付得起責任嗎?好狗不擋路,讓開。”

陸楠國想起白天沈家的架勢,慫了。

陸南枝用力推開他,徑直走出去,坐上邵成的車前往豬場。

聽著外麵汽車殘留的轟鳴聲,陸楠國追出去指著車罵。

“媽的,跟誰倆在這擺譜呢?!”

陸南枝坐在車裏,歪頭透過後視鏡,看著後麵用腳踹台階的弟弟,冷蔑的勾起了唇角。

來到豬場,她第一時間問獸醫教授。

“沈長官在哪?”

“休息間。”

陸南枝到了聲謝,去了休息間。

走到門前,見沈聽禮坐在凳子上倚著桌子,雙腿搭在另一張凳子上,雙手墊在後腦,閉目休息著,燈光在他的左臉上照出一片光影。

陸南枝敲了敲門,沒說話。

“進來。”

聞聲,陸南枝走過去,不料,剛到沈聽禮的身邊就絆到腳,整個人朝他撲了過去。

“啊!”

沈聽禮聽見她的驚呼聲,徒然睜開眼睛,緊緊的把她抱在懷裏,護住她的頭。

“咣當!”一聲,她和沈聽禮重重的摔在地上。

陸南枝剛剛慌亂下扯住了沈聽禮的衣襟。

此刻,沈聽禮的衣襟大敞四開,她的雙手貼服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

頭頂傳來細心的聲音:“有沒有磕到?”

胸肌隨著沈聽禮的呼吸,朝著她的掌心頂了兩下……

她瞬間臉紅到脖子根。

連忙爬起來,把身子背對過去:“沒有。”

她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汗津津的掌心。

怎麽回事?

為什麽每次和沈聽禮在一塊,都會絆到腳?

他身上是有什麽魔力嗎?

尷尬死了。

平穩了一下呼吸,她暗自從係統中取出一張大團結。

“這是油錢,我放這了。”

她不願意再欠人情,還一點是一點。

沈聽禮正在收拾散落的凳子,回頭來不及說話,便見她把錢放在桌上,倒騰著小碎步跑了。

他莫名的來到桌前,拿起那張大團結,發出一聲苦笑。

陸南枝跑到外麵,呼吸了幾口空氣,拍拍滾熱的臉後,穿上白大褂,開始挨個豬圈檢查記錄。

檢查到最後一個豬圈時,警衛員跑來跟她說。

“陸同誌,你弟弟來接你了。”

陸南枝果斷拒絕:“不用他接。”

剛說完,身後便響起弟弟的聲音。

“姐,天這麽黑,媽說你一個人回家太危險了,讓我來接你。”陸楠國雙手插兜,

“剛才是我和媽的態度不好,可咱媽隻有我這一根獨苗苗,她也是為了我好。咱媽這大半輩子給爸當牛做馬的不容易,你懂點事兒,別置氣了。”

陸南枝頭也不回,嗤笑一聲:“誰讓她不容易,讓她找誰去。”

她轉頭目光冷諷。

“你是她的獨苗苗,又不是我的,讓我懂點事兒?咋滴,你想管我叫媽啊?”

陸楠國氣的心肝脾肺腎抽了兩下:“我尼瑪!老子今天非要好好治治你的脾氣。”

他打開豬圈門栓,拿起旁邊的鐵鍬,一腳踹開門,衝進去。

這一舉動驚動了豬,頃刻間,所有的豬炸了毛,在狹窄的空間裏到處亂竄,亂拱——

陸南枝蹬著豬槽子爬上牆出去,回過頭去看時,陸楠國已經被豬擠倒在地,踩踏。

她招呼人過來,用網把豬網到角落,把陸楠國拽出豬圈。

雖恨這個弟弟,但不能在軍區豬場鬧出人命。

看到他滿臉是血,她一刻都不敢耽誤。

“快,送醫院。”

她和眾人把弟弟抬上車,直奔醫院。

到了醫院,弟弟剛被推進手術室,走廊就傳來聞訊而來的母親的叫嚷聲。

“兒啊,我的好大兒啊……嗚嗚……陸南枝你個該死的死丫頭,竟敢讓豬撞我兒子,你給我滾出來,我要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