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林書靜很想把這些說出來,但她也不傻知道自己說出來,作弊的帽子都跑不掉了。

林書靜死死咬住下唇,強烈的恨意令她死死攥住手裏的試卷,瞪著許薇的一雙眼眸幾乎能發射出激光來。

“聽不懂你說的什麽。”

許薇搖搖頭,不再搭理林書靜,而是從布包裏拎出一樣東西——

是個鐵籠子。

鐵籠子裏頭還關著一隻巴掌大小的老鼠。

突然從黑暗的布包裏來到外頭,刺眼的光加上周圍那麽多的人,恐懼鋪天蓋地襲來,老鼠忍不住吱吱吱地叫了起來。

著急忙慌地想要找個地方藏起來。

大家都對許薇的舉動有些納悶,“許同誌,你咋還帶個老鼠過來?”

許薇歎了口氣,“這隻老鼠是我從水裏救出來的,不忍心打死它,幹脆就養起來當個寵物了。”

拿老鼠當寵物?還怪奇特的呢。

他們剛想要說些什麽,旁邊突如其來的動靜一下子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吱吱吱!”

另一道吱吱聲響起,跟鐵籠裏的老鼠一同奏響了交響樂。

眾人循聲看去,就見到吱吱叫的人竟然是——林書靜!

“瘋了!林書靜瘋了!”

呼啦一聲,眾人作鳥獸散。

大家全都遠離林書靜,生怕林書靜是得鼠疫了,萬一咬到他們,傳染咋整?

張老師也不敢耽擱,趕緊跑出去打電話,讓醫院的人來把林書靜給帶走。

林書靜還想解釋什麽,但脫口而出的全是“吱吱”聲。

她意識到了什麽,用憤恨的眼神瞪著許薇。

許薇不光解了蠱毒,還把子蠱喂給了老鼠!

難怪她的試卷內容會那麽離譜!

“許薇!許薇!”

被醫院的人綁走的時候,林書靜大聲呼喊著許薇的名字,聲音中滿是徹骨的恨意。

許薇內心平靜無波,甚至還有點兒想笑。

拿到高考狀元了,她為啥不能笑?

回家路上她就順便把老鼠給處理了,老鼠並不是她養的寵物。

實際上,在洗胃把子蠱弄出來後,許薇不想那麽簡單的放過林書靜,她想讓林書靜自食惡果。

於是就抓了隻老鼠,把子蠱喂給了老鼠。

為了讓蠱蟲的作用生效,許薇還把中了蠱毒的老鼠帶到了教室外,這樣距離夠近,林書靜在寫卷子的時候就會被老鼠的思想占據。

事實也跟她預想的那樣。

林書靜考試成績甚至不能說糟糕,完全就是糟糕的離譜。

自打重生後,許薇的心情從未如此美妙過。

許薇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她收到京大的錄取通知書——

“媽,你都36歲了,一大把年紀了還上什麽大學!把這個機會讓給書靜姐不好嗎?”

“小弟,阿姨不願意就算了,大不了我明年再考,明天也考不上就後年再考。”

看著麵前一唱一和的男女,許薇氣極反笑。

沒想到林書靜還是沒死心!

醫院檢查出她不是鼠疫後,就把她放了回來。

一回來,她就開始唆使許從文找事兒。

“媽!你是不是擔心冒名頂替的事兒會被發現?不用擔心,你長得本來就比實際年齡小,書靜姐又長得老成,再加上京市也沒有人認識我們,頂替的事兒是不會被人發現的。”許從文自認為聰明道。

許薇簡直被許從文的話氣得肝疼。

她真是太天真了,之前怎麽還能幻想兒子改過自新呢?

甚至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她還想著要不要把廠裏的工作讓給許從文,現在許從文直接出麵讓她那一點兒母愛打擊得連渣都不剩。

見許薇遲遲不吭聲,許從文急得直跺腳,“媽!你還在猶豫什麽?你平時那麽疼書靜姐,為什麽連這點小要求都不答應!”

林書靜眼淚汪汪道:“阿姨,你是不是擔心我以後不回來了?我保證大學畢業就回來,你們都是我的家人,我離了你們還能去哪兒?”

許薇猛地扭頭,死死盯著林書靜,眼神兒恐怖的像是要吃人。

林書靜被許薇的眼神嚇了一跳,膽怯道:“許阿姨……你這麽看我做什麽?”

許薇冷笑,隻是笑意未曾深入眼底。

上輩子是她太蠢了,為了兒女一再無底線地犧牲自己。

現在她想通了,她自己辛辛苦苦考出來的成績,憑什麽要便宜給別人?

誰都別想要頂替她上大學!

許薇破口大罵道:“滾!想得這麽美,你有本事考得好點啊,自己屁本事沒有就知道賣可憐,真當老娘欠你的啊!”

“媽,你怎麽能這麽說書靜姐!”

許從文第一個不樂意了,“媽你成績那麽好,明年再考也能考上,書靜姐成績比你差那麽多,就算明年再考也考不上啊。為了我們這個家,你做點兒犧牲怎麽了?當媽的本來就該為孩子付出。”

“嗬……”

許薇氣到捂著心口,她的好兒子可真是會為她打算。

1977年、1978年高考剛放開這兩年不限年齡、不限學曆、不限婚育,知青、工人都可以報考。

加上好多考生都是被暫停十年高考耽誤的人才,所以這兩屆很多三十多歲的大學生。

但到了1979年就不同了,高考開始限製到隻有三十歲以下且未婚才能報考。

明年她就連報考的機會都沒了,還怎麽考大學!

“我不會換的。”

許薇眼神冰冷地掃視著麵前的一男一女,“我一個人把你們養大,已經很對得起你們了,既然你們再三要求,那幹脆咱們斷親好了,我以後也不需要你們養老!”

“媽!”

許從文還打算說什麽。

許薇卻已經不想再聽了,轉身回屋關門反鎖。

“書靜姐,是我沒用,勸不了我媽……”

許從文內疚地看向林書靜。

林書靜壓下眼底的焦急,她溫柔笑笑,俯身在許從文的額頭親了一下,柔聲道:“小弟不怪你,阿姨不想換我們也沒法子,總不能直接去偷錄取通知書吧?”

香風撲麵,溫熱柔軟。

這還是書靜姐第一次對他做這麽親密的舉動。

許從文瞬間臉紅心跳也跟著加速,這一吻像是給了他無窮的勇氣,尤其是在聽到林書靜的話後他瞬間有了主意。

對啊!媽不把錄取通知書給他們,他完全可以去偷過來給書靜姐啊!

不對,一家人的事兒怎麽能叫偷呢?

許從文忙點頭,壓低聲音道:“那等媽明天去上班,我們去媽房間把錄取通知書拿來,到時候你直接拿去京市報名,媽就算發現了也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