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白小山再也淡定不了，臉上滿是焦急之色。
“許同誌，那、那延哥就拜托你了！”
說完，他轉身朝牆體跑去，一腳蹬在牆麵上，動作利索地翻身上牆後躍下，整個人隨即消失在夜色裏。
許薇收拾起了地上散落著的圖紙。
她低頭望向陸延正伸手捂著的腹部，周圍的衣服布料已經被血跡浸濕了一塊兒。
“你、你中彈了！我背你去醫院！”
許薇走到陸延跟前，略微彎腰背對著他，“快上來，我送你過去！”
“……不用。”
陸延看著許薇的一米七的小個子，心中滿是不忍。
雖然許薇這個子已經不矮了，甚至一部分男人都沒她高，但是他的身高足有一米九，加上常年訓練的緣故肩寬體壯。
兩人的身型對比還是比較虐的。
他都怕自己趴上去，把許薇‘叭嘰’一聲壓到地上！
“什麽不用！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害羞什麽？是臉重要還是命重要？趕緊的，上來！”
許薇一聽陸延拒絕，還以為他在扭捏不好意思，扯著他的胳膊就要把他人給拉到自己背上。
“我真的沒事，不信你看。”
陸延並不配合許薇的行動，反而順勢抓住許薇的手腕，微一用力就把她整個人掉了個頭。
緊接著，陸延鬆開捂著的小腹，從口袋裏掏出一副手銬。
手銬上明顯有一個黑色的凹痕，上麵還擦留著淡淡的火藥味兒。
陸延解釋道：“子彈本來確實會擊中我的腹部，不過手銬幫我擋了一下，子彈就偏移了方位。”
“可你怎麽還是流血了？”
許薇有點兒不太信，她又不瞎，陸延衣服都被血給染紅了！
陸延擺擺手，“沒事，隻是一點小擦傷，不用管它過兩天就好了。”
“小擦傷？”
許薇狐疑地打量了陸延幾眼，她怎麽這麽不信陸延說的話呢？
想到這兒，許薇幹脆自己動手，她的動作極快，陸延甚至都沒回過神來，許薇就已經掀開了他的上衣。
排列整齊的緊實腹肌，足足有八塊！
簡直晃人眼。
許薇從不該看的上麵移開，定睛去看陸延側腰的傷勢。
什麽叫擦傷？分明一小塊肉都沒了！
傷口處還有被子彈灼燒過的痕跡，顯得極為可憐，雖然沒傷到髒器，但這根本不是陸延口中的‘小擦傷’。
見許薇正在認真盯著他的身體，陸延莫名覺得臉頰發燙，他趕緊把自己的衣裳捋下去，低聲抗議道：“你怎麽能不打一聲招呼就掀男人的衣服……”
“少說廢話！你都這樣了還嘴硬呢？趕緊的，去醫院！”
許薇給陸延拒絕的機會，把陸延的胳膊架在肩膀上，就要攙扶著他離開。
陸延不得已隻能邁開步伐配合許薇，還在微弱抗議道：“真的不用去醫院，簡單包紮下就行……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結婚了沒有？”
許薇冷不丁地冒出這一句，驚得陸延身體僵硬了一瞬，連帶著看向許薇頭頂的眼神都變得呆滯了幾分。
他完全被這個話題給弄懵了。
“你、你問這個做什麽？”
難道、難道許薇是對他有意思？
雖然部隊裏的領導覺得他年紀不小了，一直在催他解決個人問題，陸延以前也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
也許是他根本不對這方麵感興趣，也許是他還沒有遇上自己心儀的女同誌。
現在許薇驟然發問，如同當頭棒喝，強行將要跟誰結婚的這一問題塞進了他的人生清單裏。
如果許薇真的對他有意思，那他到底是拒絕好，還是……
這一巨大的問題橫在陸延心頭。
他下意識吞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了下，眼神中莫名透著慌亂無措，仿佛回到了兵荒馬亂的時代。
“看你這反應那就是還沒結婚？”
許薇並不知道陸延想的這些小心思，她誠懇地說出自己的勸慰，“難怪你連這個都不知道，男人的腰可重要了，你還沒結婚腰受了這麽嚴重的傷還不當回事，以後你媳婦兒得多失望啊！”
陸延：“……”
得，他就多想。
陸延聽出許薇的話中之意，也明白了是他誤會了許薇對他有意思，莫名的臉黑了幾分，整個人氣壓也有些低，“不用你管！”
許薇聞言覺得自己的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也有些氣惱，仰頭瞪著陸延，“我關心你還關心錯咯？”
陸延聲音放軟了幾分，“……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當他觸及到許薇那副認真的神情，以及她臉上、胳膊和手上都有擦傷，可她還是這麽關心他。
陸延很難再生許薇的氣，甚至心裏有種異樣的情愫忍不住萌生綠芽。
他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隻能強行將那種奇怪的感覺壓下。
“我隻是想說，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陸延岔開話題，“為了防止這些圖紙再出問題，還是趕緊交到廠裏保管好，至於我的傷沒必要去醫院，你們廠裏就有醫務室，等送完圖紙，過去包紮下就行。”
“……好吧。”
見陸延執意堅持，許薇也不好再說什麽。
攙扶著陸延往廠辦公樓走去，這個點兒技術科還有值班的，讓他們把圖紙都收好。
有了上次的經驗教訓，這次他們肯定會長記性。
路上。
沉悶的氛圍讓許薇有些透不過起來，她隻能絞盡腦汁地搜刮話題。
“那個……我之前就想問來著。”
許薇納悶道：“你怎麽會來得這麽及時？是看到我傳得紙條了嗎？”
陸延沒有立即說話，而是神情頗為複雜地望向許薇。
經過今天一事，等於是完全去除了許薇是敵特分子的嫌疑。
陸延心中不免升起過去錯怪許薇的愧疚，他覺得自己也無法再像從前那樣心安理得地繼續瞞著許薇。
在一些不涉及保密的問題上，許薇是有知情權的。
隻是他不確定自己說出之前懷疑許薇的事情，會不會原諒他？
以許薇的脾氣隻怕會直接鬆手讓他摔在地上吧？
陸延苦笑了一下。
但他真的不想再欺瞞許薇了，朋友之間不是這麽相處的。
陸延喉結動了動，遲疑道：“……不是，起碼不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