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薇微微張開嘴巴,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差了。
高勇和她有舊怨?
她自己咋不知道啊!
起了話茬,高勇就有點兒停不下來了,他望向許薇的眼神帶著痛恨,“都怪你不選我!害得我隻能跟著周誌民那個老東西屁股後頭,他整天非但不認真教我,反而有事沒事就欺負我!
我爸長期生病急需用錢,要是我能出學徒漲工資就能負擔我爸看病的錢了……但是都怪你!你不選我當徒弟,選了元芳芳那個廢物,讓周誌民教我。
我這麽長時間一直都在學徒期,一個月隻有少到可憐的十幾塊工資,根本不夠我給我爸看病的!兩個月前,眼看著我拿不出錢來給我爸看病……
好在這時候有人聯係我!隻要我能從廠裏偷到設計圖,他們就答應給我錢,不管我交出去什麽樣的圖紙,他們都肯給我錢,一次最少都有大幾十,比廠裏可大方多了!
隻有在他們眼裏,我的付出才是有價值的!不像周誌民我幫他做多少事情,他非但不給我錢,甚至連句感謝的話都沒有!
而你?”
高勇瞪著許薇的雙目幾乎能噴出火來,“你就在一邊旁觀著,你什麽都不做,卻比什麽都做了還要可惡!
如果你當時能製止周誌民,我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步田地,許薇這是你欠我的!
我要是出事,你也別想活!臨死前拉個墊背的,我高勇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
聽完高勇一句句情緒激烈的控訴,許薇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當時廠裏讓她和周誌民選一個學徒帶,她被元芳芳的熱情打動,於是就選了元芳芳,她並不覺得自己選元芳芳哪裏不對。
反倒是高勇,當時見她選了元芳芳,他被劃給周誌民,也並沒有見他當時提出過異議,為什麽現在才那這件事來怪她?
況且,欺壓高勇的人又不是她,而她當時也是被周誌民欺壓的那一個,她自己都自身難保,又怎麽可能去豁出去保護高勇?
高勇是她的誰?
誰也不是,她又不欠高勇的!
真當四海之外,皆是他媽啊?
她出來上個班還得盡心竭力地去維護同事,搞笑呢不是!連自己都不為自己爭取利益,還指望別人給他爭取。
許薇的嘴唇動了動,雖然很想說這些話,但還是忍住了。
沒別的意思,就是怕高勇手裏的槍走火。
高勇見許薇不吭聲,還以為是她知錯了,得意地哼了一聲,“沒話說了吧!”
哢!
高勇已經將所有的設計圖都裝進了皮質行李箱裏,塞進許薇手裏,“拿上,咱們走!”
他則重新用槍抵著許薇的後腰,催促許薇前進。
許薇邁步出了房間的同時,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皮箱,心中隱隱升起一個大膽的計劃。
……
如此同時,宿舍樓下。
陸延一直緊盯著手表,看著上麵的時間飛速流逝,眨眼間就已經過去了五分鍾。
當秒針落下的那一刻,他猛地起身就要衝進職工宿舍裏。
忽然,打從遠處來了四五個人。
陸延眯眼分辨,這才發現是白小山帶人來了!
因為是晚上的緣故,公安局裏隻有少數幾個值班公安,白小山來之前還特意差人再把下班的公安都叫過來,剩下的人則都被他帶過來了。
這幾人明顯是一路跑過來的,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在到達職工宿舍底下後,他們也不聲張,跟著陸延進了更加隱蔽的樹林裏貓著。
陸延詫異,“你們怎麽來了?”
“延、延哥,我們收到一張紙條。”
白小山說著,從褲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交給陸延,“這是許薇交給廠裏的一個工人,讓他拿到公安局的。”
許薇給的?
陸延蹙了蹙眉,有些想不通許薇都跟著敵特分子進對方的老巢了,怎麽又給公安傳信?
他接過紙條展開,白小山則在一旁捂著手電筒,用從指縫裏流出的微弱亮光照亮紙條上麵的內容。
“報公安L?”
陸延低聲重複了遍上麵的內容,“這個‘L’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
白小山幾人搖頭,他們都無法解釋紙條上的這個奇怪的符號是什麽意思。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許薇必定和高勇沒關係!不然,許薇不會冒險傳出信兒讓人報公安。
陸延緊皺的眉頭緩緩鬆開一些。
他心中升起慶幸之感,這感覺太過沒來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知道了。”
陸延收起紙條,說出自己了解的信息,“我提前在這裏埋伏著,五分鍾前許薇和高勇一起過來,兩人進了高勇宿舍,很有可能許薇是被高勇脅迫的。”
“五分鍾了?”白小山也覺得哪裏不太對,“高勇那小子真要跑的話,肯定很著急才對吧?怎麽過去這麽長時間了,裏麵的人怎麽還沒出來?”
陸延猛地起身,“不好!職工宿舍可能有後門,高勇想從後門溜,後門你們布置人手了嗎?”
白小山尷尬道:“人手不夠……就這幾人。”
“趕緊行動!”
陸延二話不說當即跳出草叢,朝著宿舍背麵跑去。
他說不清楚自己這麽焦急究竟是為了完成任務,還是……更擔心許薇的安全。
“延哥!你傷還沒好利索,不能跟人交手啊!”
白小山擔心之下,也趕緊帶人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
高勇逼迫許薇拿著皮質行李箱,他則在背後拿槍抵著許薇,兩人從後門離開職工宿舍。
來到職工宿舍背麵,麵前是一道兩米多高的牆,隻要翻過牆就能離開機械廠。
“給我爬上去!”
高勇端起槍來,槍口指著許薇催促道。
“……什麽?我!”
許薇看著比她高了快大半個身子的牆,她踮起腳尖來手指頭都夠不到牆頭,內心十分的無語。
身後的高勇還在一個勁兒催促她趕緊爬。
最終,許薇實在是繃不住了,忍不住破罐子破摔道:
“要不你還是把我斃了吧!這麽高的牆,我又不會什麽武功,怎麽可能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