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延原本的計劃裏。

周誌民被白小山帶走詢問,而他則繼續留在廠裏,觀察高勇的動向。

是的,他們最懷疑的人還是高勇。

白小山今天下午一直待在車間裏,看似沒有去關注車間內的動向,實際上他一直沒有放鬆警惕,偷偷將車間內的動向全都收入眼底。

自然知道周誌民中間離開了一段時間,他的工作交由高勇接手。

高勇很有可能才是那個真正拓印了圖紙的敵特分子!

但他們此行不光是要抓到潛伏在廠裏的敵特分子,更重要的還是奪回被敵特分子偷走的設計圖。

陸延留下就是為了確定高勇會去哪兒,再跟蹤他找到失竊的設計圖。

隻是,陸延沒想到的是,許薇竟然也會跟著高勇一起來……

看著許薇和高勇挨得很近,關係親密地一同走進職工宿舍,陸延的眉頭不自覺擰緊。

難道說許薇和高勇是一夥兒的?

隱藏在廠裏的敵特分子並不隻是一個人?

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陸延說不出是為許薇辜負了他的信任感到痛心,還是為任務明顯更加棘手而憂心。

低頭,陸延看了眼手腕上手表的時間。

晚上10點30。

如果五分鍾內許薇不出來,他就會主動進去!

……

許薇對陸延在外埋伏的事情並不知情。

她被高勇拿槍抵著,不得不跟著對方進入了宿舍。

高勇所在的是間單人宿舍,雖然空間狹小僅能放下一張單人小床,以及一條僅能容納一人通過的小道兒,但也算不錯了。

最起碼保密性可以。

不然住在四到六人的宿舍,高勇偷偷搞的這點兒小動作早就被人給舉報了!

許薇進來看到高勇宿舍的情況後,對此深感遺憾。

她剛在機械廠工作的時候,那時候還是個學徒拿不到分房指標,隻能跟五個人一起擠在宿舍裏。

六個人同吃同住,幾乎沒什麽秘密。

尤其是她和另外兩名工友還帶著孩子住,宿舍裏更是熱鬧,熱鬧得都堪比菜市場了。

當時宿舍裏還有個手腳不幹淨的舍友,趁著別人不在宿舍的時候把人家的東西全都翻了個遍,許薇現在都忘不了當她發現那名舍友偷偷用她的洗臉盆洗腳的震驚感!

雖然後續她找那名舍友對峙的時候,舍友解釋說用完後又給她把盆子洗幹淨了,但許薇還是硬逼著室友花錢重新給她買了個洗臉盆。

可惜了,高勇竟然沒有個這樣的極品舍友。

“今天出門得急沒有打掃宿舍衛生,讓許工你見笑了。”高勇還在這兒客套。

被拿槍指著的許薇可不想跟他客套!

她直接撕破臉質問道:“高勇,你到底想幹什麽?”

“許工你急什麽?”

兩個人獨處,高勇明顯稍稍放鬆了些警惕。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用槍一直指著許薇後腰,而是把槍口下垂,友善地衝許薇笑了笑,“我隻是想讓你陪我出廠子一趟兒,放心,隻要你不自作聰明做些多餘的事情,我就不會要你的命。”

許薇冷著一張臉,沒有搭腔。

她可不信高勇對她沒有惡意,話說得再好聽,不還是改變不了想拿她當人質的本質!

不過,許薇也不會傻到想冒著生命危險去逃跑,雖然高勇現在沒有再拿槍指著她了,但她注意到高勇渾身肌肉還是緊繃著的,明顯一直對她戒備。

如果許薇真的天真到轉身就跑,那麽高勇一定會以最快速度抬手扣動扳機,她可不覺得自己會有子彈跑得快。

許薇隻能站在宿舍裏的過道兒上,看看高勇到底要搗什麽鬼!

在許薇的注視下,高勇從兜裏掏出一張圖紙來,赫然就是今天剛從周誌民那裏拓印來的圖紙。

許薇咧了咧唇角,“看來你師傅今天還真是被冤枉的。”

“活該!這都是他欠我的!”

高勇惡狠狠地說完,接著他一隻手掀開**的鋪蓋,床板上赫然放著多張設計圖,最上麵還有一張廠裏新失竊的主戰坦克的機密設計圖!

“果然是你!”

在看到這張圖之後,許薇心中的疑惑瞬間解開,她恍然大悟道:“難怪上周五停電那晚,你回來後我總覺得哪裏不對……所以,你其實是假借檢查停電的原因,去辦公樓偷這張圖紙了?”

高勇驚詫地看了許薇一眼,“許工是我小瞧你了,這你都能猜到!隻可惜那天晚上我並未偷到圖紙,要是當時就偷到了,我早跑了!也不會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局麵。”

“等等,那天停電也是你弄的?可我記得停電的時候你明明跟我在一塊兒,怎麽可能去拉下電閘……”

說到這兒,許薇漸漸明白過來,緊皺的眉頭瞬間鬆開,“那個笨賊是你搗的鬼!”

“不錯。”

事到如今,高勇也不想隱瞞了,言語間充滿得意,“我花錢雇他來廠裏把電閘拉了,還跟他說了哪地方有廢料可以賣,讓他如果遇到要抓他的人就把對方殺掉,我可以給他很大一筆錢。隻可惜,這就是個廢物,沒能辦好我交代他的事情。”

許薇心道:難怪。

當時那個小偷怪怪的,為什麽陸延什麽都沒做,小偷上來就要對陸延下死手,原來是因為被人買凶了!

高勇蹲下身去,又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皮質行李箱,開始把那些圖紙整理好整齊地放進行李箱裏。

許薇試探道:“可我不明白,現在又沒有人發現你的身份,你大可以自己拿了這些東西就跑,為什麽非得逼我跟你一起跑?”

難道是高勇沒有了周誌民這個擋箭牌,又想把她當擋箭牌?

可也不對啊……

圖紙是從周誌民手裏泄露的,她的那份圖紙好好的,從未離開過她的視線,無論如何公安那邊都不會懷疑上她啊!

高勇還多此一舉地把她抓來幹什麽?僅僅就是為了當人質嗎?

“哼!許工這就要問你了!”

提到這事兒高勇明顯不太高興,他冷哼一聲,斜眼看向許薇:

“為什麽我和元芳芳同時進廠裏,你寧願選元芳芳那個廢物當徒弟,也不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