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薇非但沒有緊張,反而暗暗鬆了口氣。

不管怎麽樣,張老師總算想聽她解釋了。

她怕的不是張老師刨根問底,試圖找她話中的漏洞,而是怕張老師問都不問就直接宣判她的死刑。

那她才是真完了。

“是這樣的,”許薇鎮定解釋道:“葉菡同學給我的數學本上並沒有解題步驟,隻有題目,周末兩天我一直有查資料,想要找到另一種不同於別人的解法。”

“不同於別人?”張老師忍不住笑了下,“你忙活了兩天,最後解題步驟還不是跟林書靜解題步驟一模一樣?這點你怎麽解釋?”

“老師,我不是別人,我不可能知道別人是怎麽想的,但我敢肯定一件事——”

許薇說到這兒,深吸一口氣才道:“我敢肯定許從文試卷上的解題步驟跟我不一樣,而且他的答案肯定是錯誤的!”

之所以敢肯定這一點,倒不是她知道許從文是怎麽解題的。

而是,既然許從文把她準備的錯誤草稿紙照抄了一遍交給林書靜,那許從文肯定也看過草稿紙上的內容,同時記了下來。

考試的時候真考到了這個,他肯定會洋洋得意地把自認為正確的答案寫上去。

雖然最後林書靜沒有使用草稿紙上的解題步驟,但她敢肯定林書靜臨時更換解題步驟,肯定不會去通知許從文!

所以,許從文試卷上的必然是已經被淘汰的錯誤答案!

不是許薇能掐會算,而是她十分了解有她一手帶大的兒女脾性。

一個沒腦子,一個太有腦子。

“嗯?”

張老師眉頭一皺。

顯然是沒想到許薇回話鋒一轉,把目標從林書靜轉移到許從文身上,不過這也很好地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張老師翻找起了試卷,最終從一遝試卷裏找到了許從文的卷子,翻到最後一頁,那兩道題的解題步驟倒還正常,就是最後拐了一個大彎,寫下了完全錯誤的答案!

可以說,錯得異常離譜,有些像是故意的了。

“許薇你說的沒錯,許從文這兩道題確實寫錯了,解題步驟也和你們的不一樣,但你是怎麽知道的?”

“什麽!這兩道題我做錯了!”

許薇還沒開口說話,許從文聽到率先繃不住了。

他意識到自己上套了,也不管現在是什麽場合,惱火地望向許薇,語無倫次道:“媽,你怎麽能騙我!拿假的答案糊弄我,自己寫對的答案?明明我偷的時候你不是這麽寫的!”

謔!

許從文這話一出,等於是直接掀了他自己的老底。

太精彩了……不過是一場作弊怎麽能融合了家庭糾紛,精彩到這個地步?

同學們也忘了要鳴不平了,全都盯著這一家三口,跟等著八卦似的看好戲。

“……”林書靜忍不住一拍腦門,暗罵許從文一句白癡。

本來事情走向完全偏袒她的,結果許從文一句話就反轉了。

自己想找死就自己找死,怎麽還要拉上她當墊背的?

林書靜明白要是讓許從文繼續說,肯定會越錯越多,最後搞不好連她都要折進去!

想到這兒,林書靜趕緊開口道:“老師,要不這事兒就算了吧?我不追究了。

畢竟數學題又不像語文題那樣,數學題都是有標準答案的,總不能看到有人滿分,就說另一個抄了那人的卷子吧?

所以,許阿姨說不定沒有抄我的卷子呢?有可能我們真的隻是湊巧寫的一樣,又湊巧拿了滿分呢?是、是吧?”

“嗬嗬。”許薇冷笑。

林書靜現在才出來說這話已經晚了。

既然之前一直試圖把火引到她身上,那現在林書靜被反噬也是活該!

想到這兒,許薇直接從背包拿出一份草稿紙,走到講台遞給張老師,“張老師,這是我一開始寫錯的答案,不出我的預料,林書靜包裏應該有一份許從文筆跡的答案。”

聞言,林書靜的一雙美目睜大。

許阿姨這是真的要錘死她!

她一把捂住自己的挎包,“不行!這是我的隱私,你們不能翻我的東西!”

“拿來吧你!”

林書靜的同桌是出了名的混小子,他可不管這個,直接伸手把林書靜的包奪了過來。

嘩啦——!

裏頭的東西全都被他給倒了出來,甚至不用費心翻找著,就輕鬆找到一張疑似許薇描述的草稿紙。

“還真有了!在這兒!”

男同學一手撐著桌麵,跳了出去,把草稿紙交到了張老師跟前。

張老師看著兩張紙上完全相同的解題步驟和答案,又看著許從文試卷上的兩道大題。

大題的解題步驟和答案,跟草稿紙上的一模一樣!

甚至跟從林書靜背包裏翻到的那份草稿紙,筆跡都一樣!

“林書靜,許從文你們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張老師把卷子往講台桌上一拍,語氣嚴厲得像是要吃人。

底下的同學們都被這一波三折的劇情給驚呆了,那叫一個好奇。

“這一家子這是拍間諜戲碼呢?”

“想不到人家一家子私底下玩得這麽熱鬧呢。”

“隻有我覺得許同誌好慘嗎?她的兒女怎麽聯合到一起算計她啊?”

“也不能完全怪許同學和林同學吧?你們誰願意跟自己家長一起上學啊?反正我不願意!學生應該有自由的空間。”

“這要求就有點兒過分了吧?許同學也隻是想參加高考而已,為什麽她非得一個勁兒為孩子付出啊,而且她倆孩子都這麽大了。”

……

聽著同學們私底下的議論聲。

許薇無奈扯了下唇角。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這麽“高調”。

但這不是她的錯,她隻是想要追求自己的夢想,錯的是阻礙她追求夢想的人。

“我、我……”

許從文自從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後,已經完全找不到話來解釋了,他一個勁兒低著頭,隻想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林書靜還在不死心地嚐試辯解,“老師!我不知道這張草稿紙是怎麽跑到我包裏的!

說不定、說不定是他們母子倆早就串通好了,為了陷害我故意讓許從文塞進我包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