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誌民和包美麗這兩口子!
也不知道包美麗是不是提前得到消息,這次婦女代表沒選上她,所以包美麗並沒有到場。
許薇困惑的正是這一點。
別人困惑的點則是包美麗今天排的是夜班,白天她可以不來廠裏,但周誌民怎麽也沒來?
周誌民今天排的是早班,早班要從早上六點上工作到下午兩點,也就中午吃飯的半個小時可以休息。
由於今天情況特殊,廠裏要開表彰會就占用了中午這個時間段,工人們在此期間可以不用幹活,他們還巴不得來會場參加呢!
所以,周誌民沒有到場就顯得這事兒挺奇怪的。
廠長沉吟道:“老周這同誌我了解,他是廠裏的老員工了,從剛進廠那陣兒就勤勤懇懇,每天都是最早上班、最晚下班的那一個!
不用想,他肯定是想著趁著大家開會,他多幹點兒活!老周,唉!這次我非得舉薦他當二車間的主任不可!”
“……”許薇在一旁聽著隻覺得十分無語。
她認識的周誌民,和廠長認識的周誌民是一個人嗎?
不得不說周誌民這向上管理做的,難怪她以前總在姓周的手裏吃些暗虧。
這話她也不能直接跟廠長講,免得廠長還以為是她小肚雞腸,去栽贓清清白白的周同誌。
許薇隻好換了個說辭,“廠長,咱名單已經列出來了,為了公平起見,還是去車間裏確認下情況吧?再說,名單上不是還有個我們車間的工人麽。”
“……行!那咱們這去車間找老周!”
一行人趕緊來到周誌民工作的鉗工二車間。
一進二車間,廠長就愣住了,因為整個車間裏尋不到半點兒勤勞刻苦的老周身影,就隻有角落裏的一個人。
對方是周誌民的徒弟,高勇。
老周人呢?
按理說,周誌民應該在廠裏加班的啊!
怎麽到了車間,看到加班的人卻不是周誌民,而是個學徒呢?
許薇適時出聲詢問道:“高勇,我記得你今天不是排的中班嗎?這還不到你的上班時間,你怎麽在車間裏?”
高勇見廠長都來了,停下手頭上的活兒,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許薇覺得這是個揭周誌民底的好時機,於是故作氣憤道:“高勇你別怕,廠長在這兒給你撐腰呢,你直接說實話!是不是周工他又讓你幫忙頂他的班?他自己人跑了!”
高勇連連擺手,“師傅他也沒有讓我直接幫他頂一整個班,就是中午那會兒師娘來了,喊師傅跟她一起回家了……師傅拗不過師娘,就跟師娘走了,讓我幫他上完剩下兩個小時的班。”
“廠長,你都聽見了吧?”
許薇看向廠長,“周工這麽做都不是一次兩次了,光我看見的就好幾次了!
高勇雖然是跟著周工的徒弟,但也不能跟舊社會時把徒弟當畜生使喚,非得徒弟給師傅當牛做馬,師傅才肯教新東西,現在可是新社會了呀!
要是廠裏每個老師傅都跟周工這樣,一麵領著廠裏的工資,一麵又差使廠裏讓他帶的學徒。
廠裏讓他培養新人,他不認真教,反而光讓學徒給他幹活,那學徒到底是給廠裏工作的?還是給這些作風不正的老師傅工作的?”
以前是許薇太過忍讓,才讓周誌民一步步得寸進尺。
現在她清醒了,該是她的別人就不能占她便宜!當著她麵兒占別人便宜也不行!
不就是搞小動作嗎?誰還不是個老狐狸了,別人搞,她也搞唄。
就算設計圖失竊一事跟周誌民沒關係,許薇也不想放過這個拉周誌民下水的機會。
她實在受夠周誌民兩口子跟土皇帝似的在二車間作威作福了,別人不敢招惹他倆把這事兒向上反映,那就她來!
誰讓這次周誌民竟然害得元芳芳受傷的,許薇非得找回這個場子來不可!
許薇這話說得不可謂不嚴重,廠長也確實聽心裏去了。
他以前雖然知道廠裏的老師傅,肯定多多少少都會刁難下廠裏讓他帶的徒弟,但他以為充其量也就給老師傅倒個水,跑個腿兒什麽的。
沒想到這都嚴重到給老師傅頂工了!
老師傅把自己的活兒都丟給徒弟幹,那廠裏是該把這份工資發給老師傅還是徒弟?簡直就是筆糊塗賬!
“這個老周!”
廠長滿臉怒容,“每次當著我麵兒邀功,說得他多累多累一樣,結果背著是丁點人事兒不幹啊!小王,你趕緊去他家,把他找回來,讓他看看他幹的好事兒!”
“哎!”助理小王應聲,趕緊快步跑去周誌民家找人。
不過,沒多長時間助理小王就又折返回來,“廠長,我去問了,周師傅家沒人,他鄰居說看見周師傅兩口子帶著孩子回老家了。”
“這個老周!”
可給廠長氣得不行,臉上的肥肉都在抖動,“等明天,明天他要是還敢回來,我非得好好給他上上思想教育課!”
“廠長,我們也走訪完名單上的人了……”
其餘廠領導被派去找名單上沒來參加表彰會的工人,也都陸續回到廠長辦公室,跟廠長說明情況。
他們經過走訪得到消息,那些沒來的工人不上早班,要麽在家裏睡覺休息,要麽出去玩兒了,人家今天中午壓根就沒來廠裏!
總之,除了周誌民一家子不在家,其餘名單上的工人都能找到。
事情好似陷入了僵局。
許薇看了眼牆上的鍾表時間。
已經一點半了,這會兒學校都上課了。
但這裏的事情耽擱不起,她真要是把這裏的事兒丟下,那何家珍還不知道要被關在局裏多久。
“有了!”
許薇一拍桌子,“我們可以拿著這份名單去公安局,不管怎麽說,先把何家珍擔保出來,至於後續排查名單上的誰有嫌疑,那就是他們要弄明白的問題了。”
這麽一琢磨也對,廠長趕緊和許薇去到公安局撈人。
他們在會客室等了沒一會兒,門就從外麵推開。
走進來的男人身量極高,黑色長褲搭配軍靴,冷著一張臉,壓迫力撲麵而來。
是……陸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