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說話的聲音不大,僅用了他跟廠長能聽見的聲音。

所以許薇她們三人,隻是看到助理上台說了句什麽,緊接著廠長的臉色就是一變!

“那個,你們三位同誌可以下台了。”

廠長盡量讓自己滿臉堆笑,可額頭上的汗卻是一層一層地冒出,“主持人!我記得不是讓你找人排練的節目,你負責報幕主持會場,讓表演節目的工人們繼續,我有事先走了!”

吩咐完會場的事務,廠長這才急匆匆地往場外趕去。

許薇皺了皺眉,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台下的陸延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動靜,他拐了白小山一胳膊肘,兩人沒再留下來看節目,而是直接離開了座位。

“下麵由裝配車間的工人,為我們表演詩朗誦《沁園春·雪》——”

隨著主持人報幕,許薇跟著另外兩名女工走下台,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她正打算跟何家珍說起台上發生的事情。

剛才上台的廠長助理,小王忽然走到她倆跟前,語氣急躁道:“何同誌!廠長有件緊要的事要找你,你趕緊跟我去辦公樓。”

“什麽事啊?”

何家珍一臉懵,完全不知道廠長能有什麽要緊事找她。

她還尋思跟好友許薇看完節目,就一起出去逛街呢!

“哎呀!總之你去了就知道了!”小王助理一個勁兒地催促著。

“好吧!”

何家珍也隻能起身,打算跟小王助理離開。

“老何,我和你一起去!”見狀許薇也跟了上去。

直覺告訴她,可能是出事了……

還出得不小。

想到何佳慧工作的特殊性,許薇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她也不敢完全肯定這一點,隻好拍了拍何家珍緊緊抓住她胳膊的手。

“老何,你要有些心理準備。”

“我……我……嗯!”

何家珍雖然被這一突發事件弄得心慌得厲害,但看著許薇鎮定的神情,她也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許薇真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也許是有許薇在她身邊,她也沒有一開始慌到六神無主的地步了。

大不了就是丟鐵飯碗工作唄!

畢竟以前再大的事情她也經曆過,還不是苦盡甘來過來了?

不多時,兩人抵達了辦公樓。

辦公樓裏,除了有負責管理工廠的生產科幹部在這兒工作,還有就是技術科的技術員,他們的工作是繪製圖紙和製定工藝標準等,以及最後財務科的會計。

當兩人抵達技術科,見到裏頭的情況,不由得為之一愣。

技術科內到處都是一片狼藉,幾乎每一位技術員的辦公桌都有被人為翻找過的痕跡,何家珍的辦公桌上也是如此。

此時,屋內隻有廠長和技術科的周科長,和幾位技術員骨幹。

等到許薇和何家珍兩人進屋,周科長趕緊把門關上。

許薇的不請自來讓廠長愣了一下,“我隻是讓小王把何家珍叫來,小許你怎麽也來了?”

許薇解釋道:“何家珍是我朋友,我不放心她就跟著一起來了。不說這個了,廠長這裏到底是怎麽了?”

“你來說吧。”

廠長已經無力解釋了,朝周科長使了個眼色,讓他來說。

周科長推了推眼鏡,“我還有份圖紙沒畫完,尋思提前來上班畫完它,結果就看到這裏這樣了……跟遭了賊似的。”

廠長催促道:“搞不好就是遭了賊,你們趕緊看看有沒有少什麽東西?”

其餘技術員都趕緊來到自己的桌前,檢查自己了自己桌子上的東西。

周科長猛然記起什麽,出聲道:“何家珍!那張主戰坦克試驗車的設計圖紙還在你手裏嗎?”

何家珍今天上午的工作,是根據那張設計圖,細化出各部分的設計圖。

上午忙活完,她就順手把設計圖塞進她桌子的抽屜裏了……

想到這裏,何家珍整個人一激靈,趕緊跑到自己桌子跟前翻找起來。

她桌子的抽屜被人拉開,歪歪斜斜地掛在桌上,裏頭的東西被翻得一團亂,還有不少東西掉在了地上。

何家珍生怕自己遺漏了哪裏,找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她停下手上的動作,聲音都因太過緊張而幹澀。

“沒、沒了……我明明就放在這裏頭的啊!”

何家珍使勁咽了口唾沫,連她自己都覺得慌了,心髒飛速跳動著,好似要從她的嗓子眼裏跳出來。

周科長又急又惱,“不是說讓你用完後交到我的辦公室,鎖在保險櫃裏的嗎!你怎麽能隨便往抽屜裏一塞,現在還搞丟了!”

何家珍一拍腦袋,氣惱地揪著自己的頭發,“我忘了……我真忘了……我、我當時光急著去會場了。都怪我!我這個豬腦子!”

“老何!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打自己也沒用。”

許薇趕緊抓住何家珍的手。

不想再讓何家珍打她自己,於是許薇一把抱住對方,何家珍也順勢趴在許薇懷裏低聲嗚咽起來。

許薇隻覺得領口處的衣服一濕。

何家珍哭了?

許薇心裏湧起一陣歉意。

要不是何家珍為了等她一起進會場,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現在想來,難怪上輩子沒發生技術科失竊的消息。

上輩子她直接沒打算去大會堂聽什麽表彰會,何家珍也就沒有在廠門口等她。

那份機密設計圖沒有失竊,最起碼是沒有在何家珍的手裏失竊。

是她重生煽動的蝴蝶翅膀造成的嗎?一想到這兒,許薇就覺得更對不起何家珍了。

確認設計圖是真的失竊了,廠長急得直拍大腿,“這可怎麽辦啊!”

何家珍忙從許薇的懷裏出來,揉著猩紅的眼睛道:“我還記得圖紙是怎麽畫的,我能畫出來!”

其他技術員也附和道:“是啊!廠長,我們大家一起忙活用不了兩天我們就能畫出來,耽誤不了廠裏的生產。”

廠長急得在原地轉圈,“這根本不是耽誤不耽誤生產的問題,那張圖涉及軍工領域,這、這相當於泄露軍事機密了!”

周科長壓低聲音道:“廠長,現在這裏都是我們廠裏的自己人,我們不往外說不就行了?誰能知道?”

廠長也鬆了口氣,“唉!是這樣,隻能說幸好軍區來的巡視小組,還不知道設計圖失竊這回事……”

砰!

突然,緊閉的房門從外麵被人用蠻力踹開。

陸延冷著一張臉走進來,“你們剛才說的機密設計圖失竊一事,我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