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管白小山究竟是厚臉皮還是娃娃臉,總之他有一張巧嘴,但凡是他的請求,別人都很難忍心拒絕。
許薇也不例外,她越看白小山越有種“想象中兒子”的樣子,掰下兩根香蕉遞給了白小山。
“吃吧。”
“許同誌你真是個熱心腸的好同誌!陸延大哥他不善言辭,我在這兒替他謝謝你了!”
“不客氣,主要還是你這孩子討喜。”
許薇笑眯眯回道。
要是那男人管她要,她可不一定會給,不過以那男人的性格應該也開不了這個口。
原來那男人叫陸延嗎?姓陸,看來真的和亡夫沒關係。
許薇在心裏徹底將陸延和亡夫之間的關係切斷,沒了那層幻想,她突然也覺得陸延長得跟亡夫沒那麽像了。
這個叫陸延的男人古板冷硬,看上去並不會討女人歡心的樣子,不像亡夫那麽能說會道……
盡管知道亡夫現在應該還沒死,隻是不知道在哪個地方吃香的喝辣的,許薇也不想將亡夫換成另一個稱呼,譬如前夫、丈夫什麽的。
既然林民生都敢假死,那就幹脆死個徹底好了!有一個合格前任該有的樣子。
“延哥,吃香蕉!”
這邊,白小山屁顛屁顛地捧著自己“乞討”來的香蕉,遞給陸延。
陸延擺手:“我不吃。”他看分明是白小山自己想吃。
果然,白小山咧嘴笑道:“這麽好的東西浪費了多可惜,那我就不客氣了!”
白小山幾口吃完一根香蕉,沒一會兒兩根香蕉就被他吃個精光,那架勢跟沒吃午飯一樣。
許薇在病房又坐了會兒,才起身對元芳芳道:“芳芳你繼續歇著,等徹底養好傷了再回廠裏上班。”
“好嘞!”元芳芳也跟著起身,“師傅我送送你。”
兩人出了病房。
得益於剛才被偷聽的經驗教訓,白小山走到門口仔細檢查了下,確認兩人是真走了,並沒有貓在走廊裏偷聽。
他這才折返回來跟陸延點了點頭。
陸延開門見山道:“你覺得許薇這人有嫌疑嗎?”
白小山搖頭,“我看不出有問題,我感覺她人還挺好的,是不是延哥你對她有偏見啊?”
陸延沉下臉,“我這是合理懷疑,既然敵特分子不是昨晚的瘦猴,那就說明真正的敵特分子還隱藏在廠裏。
廠裏有機會接觸到那份機密設計圖的人不多,所有有機會接觸到設計圖的人都有嫌疑,不隻是許薇,其他人我也會一一調查,並非隻針對許薇一人。”
白小山似懂非懂地點頭,“延哥,你的意思是……?”
“想辦法盡快調出許薇的全部檔案,拿來交給我。”
陸延食指有節奏地敲著床沿。
他現在很難不懷疑,許薇可能提前得知過消息,於是借著故人和他長得像的借口接近他,從而試圖獲取他們行動的計劃,以便逃避追捕。
不然怎麽好端端地會站在門口,偷聽他們的交談?
他是該完全杜絕許薇別有用心的與他見麵,還是將計就計,看看她究竟打算搞什麽鬼?
“是!保證完成任務。”白小山一本正經地敬了個軍禮。
陸延擺擺手,示意白小山不用這麽講究,“我現在行動不便,廠裏那邊你繼續派人盯著,有情況隨時來跟我匯報。還有,那個小偷先別放了,繼續關著,我懷疑他沒有交代實情。”
外頭。
元芳芳一路把許薇送到醫院門口,還是戀戀不舍地跟著許薇。
許薇看她這樣子也覺得心疼,“你怎麽一個人住在醫院?也沒個陪床的照顧你,你沒告訴你家裏嗎?”
“我哪敢告訴他們啊!”
元芳芳吐了吐舌頭,“師傅你也知道,我爸媽都不支持我在機械廠工作,說我一個姑娘幹嘛幹這種髒活累活,他們想要我去當老師,可我是真不感興趣啊!”
哦對。
許薇一拍腦袋,忘記這茬了。
確實,上輩子元芳芳的家人不知道從哪兒聽到她受傷的消息,覺得機械廠實在太危險,硬是逼著她辭職離開機械廠。
這輩子的話……許薇不知道該不該幫元芳芳隱瞞她的家人,思索片刻後忍不住出聲詢問:
“芳芳,你爸媽的考慮也不是沒有道理,他們確實是太在乎你了,擔心你遇到危險,你確定還要繼續留在機械廠嗎?”
元芳芳是家裏的獨生女。
她爸是瑞城政府部門的幹部,媽媽也在勞動局工作,他們完全有能力把元芳芳的人生安排妥當,體麵又待遇優厚的工作,條件好人品佳的結婚對象……
可以說,隻要元芳芳點頭鬆口,那她可以比絕大多數人都過得好。
連許薇都不明白元芳芳為什麽要留在機械廠每天辛苦工作,所以她也是誠心問出自己的疑惑。
“嗯!”
元芳芳重重點頭,她眼中閃爍著許薇不懂的亮光,“因為這是我的夢想!我想跟老師你一樣,當個技藝高超的優秀鉗工,未來說不準會成為第一個八級女鉗工!”
“師傅,我之前沒跟你說過,其實我之所以會來機械廠工作,就是去年看到你被選上勞動模範,在市政府演講的時候,那時候我在台下就被鼓舞了!”
“不隻是我,還有我的很多朋友,她們後來都也都報考了自己心儀的技校,我們想在我們喜歡的領域發光發熱。”
聞言,許薇一陣心熱。
原來她曾經,不經意間影響過那麽多人。
過去是她太狹隘了,把心力都放在不該放的人身上,明明她應該在自己的事業投入更多心血才對。
她一人的前進,可以鼓舞更多人前進!
而更多人匯聚在一起的力量,是不可估測的!
“芳芳,師傅要謝謝你。”
許薇語氣哽咽道。
真的,元芳芳這話讓她一下子醒悟過來。
讓她明白了上輩子究竟錯過了什麽……
她的前進本可以激勵更多後輩,但她自己卻為了可笑的“家庭和睦”就主動退出舞台,曾經以她為榜樣的女孩們,又該如何看待一身汙名的她?
她們會失望嗎?
許薇不知道,她的眼角泛起潮濕。
元芳芳有些不知所措,趕緊掏出手帕給許薇擦眼淚,“師傅,你咋還哭了?我、我說錯什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