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成的聲音像塊石頭砸進四人心裏,清一的手不自覺攥緊了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陸清雲強壓下心頭的慌意,側過身,故意用沙啞的嗓音開口:“這位大人,我們就是來妖市買點草藥的,戴麵具是怕被仇家認出來,何必為難我們?”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給花缺遞了個眼色。花缺會意,指尖藏在袖中,一縷細藤順著地麵悄悄纏向洛成的靴底。

不是要攻擊,隻是想在關鍵時刻絆他一下,為逃跑爭取時間。

洛成眯著眼,目光在四人的麵具上掃來掃去,尤其是看到陸清雲麵具上的貓耳紋路時,眉頭皺得更緊:“貓妖?最近洛城到處在抓幾個外來的妖修,其中就有個貓妖。你們要是沒鬼,就把麵具摘了,讓我檢查清楚!”

他身後的兩個衛兵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顯然是準備強行摘麵具。

二水見狀,悄悄將玄鐵斧往身前挪了挪,隻要對方動手,他就立刻劈過去。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

之前那幾個主脈的白衣人停下腳步,其中一人回頭喝道:“吵什麽?妖市是讓你們鬧事的地方嗎?耽誤了祭祖大典的準備,你們擔待得起?”

洛成聽到主脈子弟的聲音,氣焰瞬間矮了半截。他雖然囂張,但在主脈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喘,隻能悻悻地瞪了陸清雲四人一眼,對著白衣人躬身行禮:“是,是小的唐突了,這就退下。”

說完,他又惡狠狠地掃了四人一眼,壓低聲音警告:“別讓我再看到你們!”隨後便帶著衛兵悻悻地走了。

四人這才鬆了口氣,後背都驚出了一層冷汗。清一揉了揉胸口,小聲嘀咕:“幸好主脈的人救場,不然今天又要打一架了。”

“別放鬆,主脈的人還沒走。”陸清雲拉著三人快步跟上白衣人,同時壓低聲音,“他們要回主脈府邸,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千萬別跟丟了。”

白衣人似乎沒把剛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徑直朝著洛城中心走去。

越往中心走,街道兩旁的建築越氣派,守衛也越森嚴,每隔幾步就有穿著玄甲的衛兵站崗,腰間的狼紋令牌比之前見到的更精致——顯然是主脈的直屬衛兵。

花缺悄悄用藤蔓感知著周圍的氣息,臉色漸漸凝重:“前麵的妖力好強,應該就是主脈府邸的方向了。而且我感知到府邸周圍有一層結界,普通妖力根本穿不透。”

陸清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遠處隱約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府邸,屋頂覆蓋著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金光,府邸門口立著兩座巨大的石狼雕像,煞氣逼人——那就是洛家主脈的核心所在。

“我們不能靠太近,主脈的衛兵太敏銳了。”二水停下腳步,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茶樓,“我們去茶樓裏等著,看看能不能聽到些有用的消息。”

四人走進茶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能看到主脈府邸的方向。

茶樓裏坐滿了旁係子弟和依附洛家的妖修,大多在討論明天的祭祖大典,偶爾有人提到主脈府邸,語氣裏滿是敬畏。

“聽說了嗎?明天祭祖大典,主脈會在‘祭天台’展示鎮族之寶,隻有旁係的掌權者才能靠近,咱們這些普通子弟隻能遠遠看著。”鄰桌一個青衣妖修說。

“祭天台在哪裏?是不是在主脈府邸裏?”另一個人追問。

“對,就在府邸後院,周圍有三層結界,還有長老親自看守,想靠近比登天還難。”

青衣妖修歎了口氣,“而且聽說,展示完鎮族之寶後,主脈還要處置幾個‘叛徒’,說是之前有人私通外敵,壞了洛家的規矩。”

陸清雲的心猛地一沉——處置叛徒?會不會和當年她家族被滅有關?她攥緊了茶杯,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花缺察覺到她的異樣,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小聲說:“別激動,我們先弄清楚祭天台的位置,還有鎮族之寶的具體展示時間。”

就在這時,茶樓門口突然走進來幾個穿著黑色衣袍的人,腰間係著銀色的狼紋令牌,氣質冰冷。

茶樓裏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連大氣都不敢喘——沒人敢惹主脈的“影衛”。

陸清雲下意識地低下頭,卻在不經意間看到為首的影衛手腕上有一道熟悉的疤痕——那道疤痕,和當年滅她家族的凶手手腕上的疤痕,一模一樣!

那道疤痕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猛地紮進陸清雲的腦海裏。

她的呼吸驟然停滯,指尖死死掐進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開來——當年火光衝天的夜裏,那個揮刀斬向她父親的黑衣人手腕上,就是這樣一道斜斜的、帶著焦痕的疤!

“老大,你怎麽了?”花缺察覺到她的異樣,連忙壓低聲音問,同時用身體輕輕擋住她的視線,生怕被影衛發現異常。

陸清雲勉強穩住心神,目光卻依舊死死盯著那影衛的手腕,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是他……是當年滅我家族的凶手……”

這話讓清一和二水瞬間繃緊了神經。二水悄悄將玄鐵斧挪到腿邊,指尖凝聚起妖力,隻要對方有異動,就立刻動手。

清一則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著影衛的動向,隨時準備化作雀形帶著眾人突圍。

影衛似乎並未察覺到角落裏的異常,他們徑直走到茶樓二樓的雅間,推門進去前,為首的影衛突然回頭,目光掃過樓下的賓客。

陸清雲連忙低下頭,心髒狂跳不止,幸好麵具遮住了她扭曲的神情,花缺又悄悄用藤蔓在她周圍織了層淡綠的屏障,暫時掩蓋了她紊亂的妖力。

直到雅間的門關上,四人這才鬆了口氣。清一擦了擦額頭的汗,小聲說:“剛才嚇死我了,那影衛的眼神也太嚇人了,幸好沒被他發現。”

二水皺著眉,語氣凝重:“沒想到凶手竟然是主脈的影衛,看來當年的滅門,根本就是洛家主脈策劃的。”

花缺輕輕點頭,指尖的綠芒微微閃爍:“我剛才用藤蔓探了下雅間的氣息,裏麵除了這幾個影衛,還有一個氣息更強的人,應該是主脈的長老。他們好像在討論明天祭祖大典的事,提到了‘祭天台結界的鑰匙’。”

“鑰匙?”陸清雲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如果能拿到鑰匙,我們就能進祭天台,不僅能看到鎮族之寶,還能找機會接近那個影衛,為家人報仇!”

“但主脈的影衛和長老都在雅間,我們根本沒辦法靠近。”清一歎了口氣,“而且他們肯定把鑰匙看得很緊,說不定隨身攜帶。”

二水沉思片刻,低聲說:“我們可以等他們離開雅間的時候動手。影衛雖然厲害,但我們四個人聯手,未必沒有機會。隻要拿到鑰匙,就能混進祭天台,到時候再找那影衛算賬。”

花缺搖搖頭,語氣擔憂:“不行,雅間外麵肯定還有隱藏的影衛,我們一旦動手,就會被團團圍住。而且主脈府邸離這裏很近,衛兵很快就會趕來,到時候我們插翅難飛。”

就在四人一籌莫展的時候,雅間的門突然開了。為首的影衛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盒子,應該就是裝鑰匙的容器。

他朝著樓下的衛兵使了個眼色,隨後便帶著兩個影衛離開了茶樓,剩下的影衛則留在雅間外守著。

“機會來了!”陸清雲壓低聲音,目光緊緊盯著影衛離去的方向,“他們隻有三個人,我們可以悄悄跟上去,找個偏僻的地方動手。”

花缺立刻用藤蔓感知了一下周圍的氣息,點頭說:“前麵兩條街外有個廢棄的巷子,裏麵沒有衛兵巡邏,是動手的好地方。而且我能讓藤蔓纏住他們的腳,限製他們的行動。”

二水握緊玄鐵斧,沉聲道:“我負責正麵牽製,清一你從空中偷襲,花缺用藤蔓控製他們,清雲你趁機搶鑰匙。”

四人迅速分工完畢,悄悄跟在影衛身後。影衛似乎並未察覺有人跟蹤,徑直朝著廢棄巷子的方向走去——看樣子是要去給主脈府邸送鑰匙。

走進巷子後,影衛突然停下腳步,猛地回頭,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既然來了,就別躲了!”

陸清雲四人知道被發現了,也不再隱藏,從暗處走了出來。為首的影衛看到陸清雲麵具上的貓耳紋路,眉頭微皺:“是你們?之前在妖市見過的貓妖?”

陸清雲摘下麵具,露出那張帶著恨意的臉,聲音冰冷:“你不記得我了?當年洛家滅我陸家滿門的時候,你可是親手斬了我父親!”

影衛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什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原來是那家的餘孽,沒想到你還活著。不過今天,你還是要死在這裏!”

話音剛落,影衛就抽出腰間的刀,朝著陸清雲劈來。二水立刻上前一步,玄鐵斧擋住了刀光,“鐺”的一聲巨響,兩人同時後退幾步。

清一趁機化作雀形,朝著影衛的眼睛啄去,花缺則甩出藤蔓,纏住了另外兩個影衛的腳踝,讓他們無法動彈。

陸清雲盯著為首的影衛,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妖力,使出了家族傳承的貓妖秘術——“月影爪”。

鋒利的妖力爪痕朝著影衛的胸口抓去,影衛連忙側身躲避,卻還是被爪痕劃傷了胳膊。

“找死!”影衛怒喝一聲,身上爆發出強烈的妖力,震斷了纏住腳踝的藤蔓。另外兩個影衛也掙脫了藤蔓,朝著花缺和清一攻去。

巷子內瞬間爆發了激烈的打鬥。陸清雲死死盯著為首的影衛,每一次攻擊都帶著複仇的恨意。影衛雖然厲害,但陸清雲的秘術招招致命,加上二水和清一的配合,漸漸落入了下風。

就在陸清雲準備用盡全力打出致命一擊時,影衛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個信號彈,朝著空中發射。紅色的信號彈在天空中炸開,顯然是在向主脈的衛兵求救。

“不好,衛兵很快就會來!”花缺大喊一聲,甩出藤蔓纏住影衛的手腕,“老大,快搶鑰匙!”

陸清雲趁機上前,一把奪過影衛手裏的黑色盒子,打開一看,裏麵果然裝著一把刻著狼紋的鑰匙——祭天台結界的鑰匙!

“撤!”陸清雲拿著鑰匙,朝著巷子外跑去。四人剛跑出巷子,就聽到遠處傳來衛兵的腳步聲,顯然是被信號彈吸引來了。

“我們現在去哪裏?”清一一邊跑一邊問。

陸清雲握緊鑰匙,眼底閃過一絲堅定:“去祭天台!明天就是祭祖大典,我們現在就去提前埋伏,等那影衛來祭天台的時候,我要親手為家人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