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冷情大是奇怪,問道:“這是為什麽?”

白發老者緩緩道:“那隱月崖不是想什麽時候去,就什麽時候去的。”

風冷情心中還是不解其意,問道:“老人家能否詳細告知。”

白發老者緩緩道:“那隱月崖孤懸海外,倘然沒有人帶領,萬萬達到不了。”

風冷情奇道:“那這些三山五嶽的人馬又是如何前去的?”

白發老者道:“隱月崖名雖為崖,但是確是一座海島。這海島之上一座高崖直插雲霄。那高崖便叫做隱月崖,而這海島也以此為名。每年的七月十五這一天,隱月崖上便派出一艘船前來接應。想要前去隱月崖的人便要乘坐這艘船前往隱月崖。否則的話,根本就沒有辦法上到哪隱月崖上。”

風冷情一呆,心道:‘七月十五?那不是鬼節嗎?那隱月崖上的人為什麽單單挑選這一個日子?這其中又有什麽緣故?”

白發老者緩緩道:“年輕人,你要是想到哪隱月崖上去,隻有等到了那七月十五那一天,坐那艘船才能上得隱月崖上。”

風冷情這時候才始明白,這白發老者為何要自己在這座小小的漁村待上半個月。

此時才是陰曆七月時分,離七月十五正正相差了半個月。

風冷情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也隻能在此等候那艘船的到來了。”頓了一頓,風冷情道:“老人家,你看我能不能在這裏住上半個月?”

白發老者哈哈一笑,道:“隻要你不嫌棄這裏簡陋,粗茶淡飯,便是在這裏住上一年又何妨?”

風冷情見這白發老者言語豪爽,心中甚是高興。

白發老者招呼風冷情坐了下來。而後又濃濃的沏了一壺茶。

片刻之後,茶香四溢,在這小小的漁屋之中彌漫開來。

白發老者給風冷情倒了一杯茶,道:“小兄弟,喝茶。”語氣之中又多了幾分熟稔。

風冷情端起茶杯,隻見那茶杯之中一片片茶葉宛如展開的一瓣瓣荷葉一般。茶葉邊緣還生長著一縷縷的細白色的絨毛。

這茶葉甚是古怪。茶香卻甚是濃鬱撲鼻。

風冷情奇道:“老人家,這是什麽茶啊?看上去這麽古怪?”

白發老者嘿嘿一笑,神情間有些得意,道:“這茶葉叫下煞人香。便產自這附近的天柱山上。據說有一尼姑上山遊春,順手摘了幾片茶葉,泡茶後奇香撲鼻,脫口而道“香得嚇煞人”,於是我們這裏的人便將此茶叫“做嚇煞人香”。

這茶葉還有一個名字,叫勾魂茶。說是這茶喝了以後,你的魂魄都會被勾了去,以後無論何時何地,隻要一喝茶,便會想起它來。”

風冷情哦了一聲,心道:‘這杯茶有這麽神奇?”神色間微微露出不信的神色。

白發老者見風冷情似乎不太相信,當下也不分辨,隻道:“小兄弟,你喝了這一杯茶再說。”

風冷情將那杯茶舉起,一飲而盡。

一杯茶進入腹中,風冷情頓覺兩腋風生,渾身通泰。那種感覺真是前所未有。

風冷情情不自禁叫了一聲好茶。

白發老者拈須微笑。

喝了兩杯茶之後,風冷情和白發老者閑聊起來。

閑聊中,這才得知。老者姓許,叫許青衣。

那個孩子小樂卻是落鳳坡周三爺一脈單傳的孫子,周三爺上船之前,為了怕去到隱月崖之後,小樂也失陷其中,這才將小樂交給許青衣看管。

而那周三爺已經去到隱月崖三年了。還是一無消息。渺無音訊。

小樂一直鬱鬱不樂,日日在海邊盼望爺爺歸來。

這十數日之中,每日風冷情起來之後,便被那頑童小樂拉著在這漁村四處遊逛。倒是看遍了這一帶的風景。

這漁村甚小,隻住了區區十來戶人家。

這十來戶人家俱都是本地漁民。每日裏除了打漁,便是到幾十裏外的鎮上喝酒賭錢。

這十來戶漁家看到白發老者往往畢恭畢敬,而且也不多言談。仿佛對這個白發老者甚是畏懼。

看來這小小的漁村還是藏有許多秘密,楚煙寒心中暗自留神。

轉眼間十三天已經過去。第十四日的早晨。風冷情早早起來,便感覺到這小小的漁村似乎有些不大一樣。

小樂拉著風冷情的手沿著海邊慢慢走。

海風拂麵,甚是涼爽宜人。遠處的浪花一下一下拍打著海邊的堤壩。

風冷情想著自己的心事。

小樂牽著風冷情的手,四下裏梭巡。忽然間小樂似乎看見了什麽,興奮地大叫起來。“叔叔,你快看,那是什麽?”

風冷情極目向遠方望去,隻見遠遠的在那漁村的村頭不知何時多了一杆大旗。

那杆大旗足足有三丈來高,插在村口的沙地之上,被海風一吹,大旗隨風飄起老高。

大旗上繡著一隻色彩斑斕的蜈蚣。

那隻蜈蚣頭上尾下,繡的是栩栩如生。更兼被海風一吹,便似活了一般,在空中不斷搖擺身體。

小樂看得眉花眼笑,叫道:“叔叔,你看,那大旗上有隻蜈蚣。好像活的一樣呢。”

風冷情凝目望去,在他的眼中,那一隻繡在大旗上的百足蜈蚣卻是大有邪氣。

那一隻蜈蚣在風中搖搖擺擺,似乎是在炫耀,也似是在威嚇別人,莫要靠近。

小樂拉著風冷情的手道:“叔叔,咱們去看一看那個大蜈蚣,好不好?”

風冷情微一遲疑,心道:“明日便是那神仙船到來之日,今日卻好端端的出現這麽一個大旗。旗上繡了這麽一個古怪的蜈蚣。想必其中大有古怪。小樂既然張羅要去看看,自己也正好前去看看,那蜈蚣旗有什麽古怪的地方。”當下點點頭。

小樂大喜,拉著風冷情的手,快步向那蜈蚣旗跑了過去。

二人來到蜈蚣旗下,隻見在這片刻之間,蜈蚣旗下已經聚集了十來個人。其中八九個人俱都是這漁村的村民。隻有兩個人顯得甚是古怪。衣裝打扮也和這漁村村民大不相同。

其中一個人高高大大,滿臉橫絲肉,一雙金魚眼鼓了出來。

另外一個人矮矮胖胖,好似冬瓜一般。

矮冬瓜兩隻小眼眯縫起來,望著那杆在海風之中不住飄舞的大旗,望著那大旗之上似乎張牙舞爪的蜈蚣,鼻孔之中冷哼了一聲。

風冷情和小樂站在眾人身後,望著這杆大旗,心中也是疑雲大起。

這一杆大旗是何人所放?為何插在這漁村村口?究竟有何用意?

而這矮冬瓜和那金魚眼似乎知道這一杆大旗的來曆。

風冷情隨即和小樂站在眾人身後,靜靜傾聽。

隻聽那金魚眼沉聲道:“老二,你看這個是不是那老毒物的旗子?”

那矮冬瓜大聲道:“除了他,還能有誰?”

那金魚眼皺了皺眉道:“要是這老毒物也來趕這一趟渾水,那咱們豈不是又多了一個對手?”

矮冬瓜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道:“是啊,這老毒物要是來了,咱們上哪神仙船可就難得多了。”

風冷情心中一動,這老毒物是誰?為什麽也要上那神仙船?”

隻聽那金魚眼道:“想不到老毒物也要趕這趟渾水,莫非他也要坐這艘神仙船,上哪隱月崖求取長生不死的秘笈?”

矮冬瓜嘿然一聲道:“隻怕便是如此。”

金魚眼嘿嘿冷笑道:“這老毒物立此大旗在這裏,想必是要告訴別人,莫要和他爭搶。嘿嘿,這老毒物想是如此想,隻怕有些人不買他的帳。”

矮冬瓜奇道:“老大,你說是誰不買者老毒物的帳?老毒物一身是毒,竟然還有人敢不買他的帳?這人莫非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那金魚眼剛要說話,突聽遠處咚咚咚咚腳步聲響,似乎有人向這裏走了過來。

這腳步聲如此沉重,便似一頭大象走過來一般。

圍在蜈蚣旗附近的眾人聞聲都是大驚,轉過頭來。朝陽之下,隻見數十丈外一個人背對著朝陽,邁開大步向這一麵蜈蚣旗走了過來。

那金魚眼身形已然甚是高大,這來人竟然比金魚眼大了兩倍有餘。

朝陽之下,這走過來的這個人便像一頭大象一般。

金魚眼看得是目瞪口呆。

這圍在蜈蚣旗兩邊的十餘人也都是看得目瞪口呆。

風冷情將小樂拉到一邊。

心道:“這大個子又是什麽來頭?”

隻見那大個子兩條粗眉高高揚起,臉上滿是怒容。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走到哪蜈蚣旗旁邊,大聲喝道:“大家都閃開。”

圍觀眾人急忙閃到一邊。

那矮冬瓜看這大個子氣勢如此囂張,胸膛一挺,便要上前理論。

那金魚眼心知這二弟,天生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這一番和那大個子理論起來,一個不合,便即開打。

這個二弟可不管什麽打得過打不過。

隻要有架打,便比什麽都強。

金魚眼急忙伸手拉住矮冬瓜。

矮冬瓜脖子一橫,道:“大哥,怎麽?”

金魚眼皺了皺眉,低聲道:“二弟,咱們幹正事要緊,莫要橫生枝節。”

矮冬瓜眼珠轉了轉,想了一想,這才將邁出去的一隻腳收了回來。對金魚眼道:“大哥,咱們可不是怕了他。”

金魚眼嘿嘿笑道:“這個自然,這個自然。”

二人隨即袖手旁觀起來。隻見那大個子走到那蜈蚣旗旁邊,瞪著兩隻銅鈴般的雙眼,上上下下打量了那蜈蚣旗兩眼,而後大聲道:“奶奶的,老子就不信這蜈蚣旗有什麽厲害之處?”一言既畢,伸出雙手,便向那蜈蚣旗的旗杆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