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風冷情風塵仆仆來到東海之濱,望著一望無際,波濤浩淼的大海,忍不住胸懷為之一暢。

這一次縱使不是為了相救蝴蝶而來。麵對著這海天一色,天海相連的奇觀,風冷情也是覺得不虛此行。

數裏之外似乎有一個小小的漁村。

風冷情慢慢走了過去。心道:‘漁村之中也許有人知道那隱月崖。即算不知道,問到一些訊息,也好過這般盲人騎瞎馬的亂找。”

風冷情走到漁村之中,隻見漁村之中隻有區區幾十戶漁家。

那些漁民所住的房屋也甚是簡陋。看上去簡直是千瘡百孔。勉強能夠遮風擋雨。

風冷情心裏暗暗道:“看來生活在此地人們也並不安逸。”

遠處一所屋子前麵,一個五六十歲的白發蒼蒼的老者此刻正坐在屋簷底下曬太陽。

那老者閉著雙目,似乎很是享受這一刻安逸的時光。

在他身邊,一個五六歲的小孩似乎覺得老者的姿勢很是有趣,於是也學著老者的姿勢,靠在一邊。

這一老一少頓時為這小小的破敗的漁村添了幾許生機。

風冷情看著這一老一少,心裏也升起了一絲溫暖。看到那個小孩,他就想起了程小秋。

風冷情慢慢走了過去,走到哪白發蒼蒼的老者和那孩童身邊。

走到近前,那老者的滿頭白發愈發醒目。陽光之下,更顯出滿臉的滄桑。

旁邊那個小孩的稚嫩的肌膚和這老者的皺紋正好相映成趣。

風冷情有些不忍打攪這祖孫二人的美夢。

風冷情靜靜地站在那裏,靜靜等候。

片刻之後,那孩童似乎覺得無聊,睜開眼來,看見風冷情,吃了一驚。

那孩童急忙雙手抓住老者的胳膊,不住搖晃。大聲道:“爺爺醒來,爺爺醒來。有人來了。”

那白發老者迷迷糊糊睜開雙眼,看了看風冷情。

似乎對這個陌生的獨臂男子不感興趣,側頭對那孩童道:“別打攪爺爺睡覺。”語聲之中卻沒有絲毫生氣的意思。

一轉身便欲重新睡去。

風冷情清了清喉嚨,道:“這位老人家,打擾一下。”

那白發老者複又睜開眼來,望著風冷情,皺了皺眉道:“有事麽?有事快說,老頭子可沒空陪你這年輕人說話。”對待風冷情的口氣之中卻是大有不耐煩之意。

風冷情苦笑一下。

那孩童睜著一雙咕嚕嚕的大眼睛,嘻嘻一笑。似乎知道爺爺除了對待自己之外,別的人,任何人前來打擾都是滿腔不快。

風冷情咳嗽一聲道:“老人家請問,那隱月崖在哪裏你可知道?”

那白發老者聽到風冷情問起隱月崖這三個字,眉尖微微動了一動。而後複又閉上眼睛。

就此對風冷情置之不理。

風冷情微微納悶。但又不好意思相詢。隻有站在那裏靜靜等待。

過了片刻之後,那白發老者睜開眼來,看見風冷情還在原地不動,微微皺起眉頭,道:“你怎麽還沒走?”

風冷情心裏微微有氣,心道:“你這老頭,知道便說知道,不知道便說不知道。這般轟我回去,是何用意?”一時間又不好發作,隻好耐著性子道:“老人家我隻想知道那隱月崖在哪裏?老人家要是知道的話,還請指點一二。”

那白發老者凝定眼神,上上下下看了看風冷情幾眼,而後歎了口氣道:“年輕人,你還是回去吧。”

風冷情一呆。這個白發老者為什麽一聽自己問起隱月崖,便要自己回去?

莫非這個隱月崖上有些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風冷情心中疑雲大起。沉聲道:“老人家能否告知這其中的緣由嗎?”

那白發老者又打量了打量風冷情,還是微微搖頭,道:“年輕人我勸你還是回去的好。”

風冷情心道:“我千裏迢迢來到這裏,難道隻憑你一句話就讓我打道回府?”當下,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那白發老者見風冷情執意要問出隱月崖的位置,當下緩緩道:“年輕人,我不是不告訴你隱月崖的下落。我隻是不想你枉自送了性命。”

風冷情大奇,道:“老人家,這又是為了什麽??”

那白發老者搖了搖頭,道:“年輕人,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白發老者越是這樣說,便越是激起了風冷情心中的好奇之心。

風冷情沉聲道:“老人家,你放心,我來到這裏,就是要去那隱月崖。至於到得隱月崖上發生一些什麽事情,甚至有什麽危險,或者是什麽殺身之禍,我都無怨無尤。這個老人家大可放心。”

白發老者點點頭,沉吟片刻,這才道:“既是如此,那你跟我來。”說罷,老者站起身來,對那孩童道:“小樂,跟爺爺走。”

小樂答應一聲,跟在白發老者後麵,向南麵而去。

風冷情跟在這祖孫二人後麵,相隨而去。

片刻之後,白發老者便走到一所簡陋的漁屋跟前。

那一間漁屋是用板壁造成。板壁之上露出星星點點的洞孔。

白發老者掀開漁屋門口敝舊的布簾,當先走了進去。

那孩童向風冷情招了招手,隨即也走了進去。

風冷情心中一動,這老者領自己來到這裏,莫不是要設下機關陷阱,對付自己?心下微一猶豫。但隨即凝定下來。心道:“這老者眉宇之間看上去甚是良善,並非什麽心機叵測之人。自己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當即掀開布簾,走了進去。

那敝舊的布簾之後,是一處長約三四米的窄窄的門廊,走過門廊之後,躍入眼前的情景卻讓楚煙寒吃了一驚。

隻見門廊後麵赫然是一間寬約十米,寬約五米的一間方廳。整個廳堂之中布置的富麗堂皇。

方廳正中地上鋪著一塊白虎皮。

白虎皮極其珍貴,想不到竟然在這裏出現。

東麵靠牆邊擺放著兩棵兩米來高的珊瑚樹。

便是這兩棵珊瑚樹已經是價值千金。

更何況這方廳四角更是擺上了許多奇珍異寶。

有許多物事風冷情更是連見都沒有見過。

風冷情大感驚奇,一時間呆在那裏,說不出話來。

心中對這個衣衫襤褸的老頭子是大起疑心。

這個老頭子看上去貌不驚人,為何在他的屋子之中竟然有這麽多的奇珍異寶。這個老頭子是什麽來曆?莫非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風冷情望著那白發老者,眼中怔忡不定。

白發老者似乎看出風冷情心中的擔心。嘿嘿一笑。唇邊的兩撇胡子翹了起來。笑道:“年輕人,是不是看老頭子這裏的東西,嚇壞了?”

風冷情聽著白發老者言語之中沒有絲毫惡意,心中漸漸凝定,心道:“你這老頭子最好是莫起歹意。否則的話,說不得,連你也殺了。”

白發老者目光從這些奇珍異寶之上一一掠過。而後,緩緩道:“這些東西其實並不是我的。”

風冷情心中奇怪,這些東西擺在你的家裏,難道還不是你的?不是你的又能是誰的?”

那白發老者緩緩道:“這些東西都是別人暫時寄存在我這裏的。”

風冷情皺了皺眉,道:“那些人把這些東西存放在您這裏,難道都不取回來嗎?”

白發老者歎了口氣,緩緩道:“此間之事,一言難盡。”頓了一頓,道:“那些人倒不是不來取。而是都回不來了。”

風冷情一呆,隨即心中冒起一個不祥的念頭,一句話脫口而出:“難道那些人都是去了隱月崖?”

白發老者望著風冷情,緩緩點了點頭。

這一點頭,頓時讓風冷情的一顆心沉了下去。

風冷情掃視著這屋裏的每一件東西。心裏暗暗道:“原來這屋裏的每一件東西都是別人留下來的。而留下東西的人卻去了隱月崖,再也沒有回來。”

一顆心瞬間冰沉海底。……蝴蝶……

白發老者指了指那張白虎皮,道:“這是忘憂城城主郭忘憂留下的白虎皮。

那兩棵珊瑚樹則是齊雲洲十四公子留下來的。另外那個則是落鳳坡的周三爺的水晶牛頭。”白發老者一件一件說了開去,如數家珍。片刻之後,將這所有東西一一說完,這才複又歎了口氣,眼睛望著風冷情,似乎是在說,——這些人都是一去不回,這般危險的所在,你還去嗎?

風冷情倒吸了一口涼氣,心道:“這些人雖然俱都未曾聽說過,但想必都是數一數二的高手。這些人竟然都去了那隱月崖,而且一去不回,看來自己這一次恐怕也是難逃一劫了。自己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一時間沉吟不決。

白發老者看出風冷情心有所動,緩緩道:“年輕人,自己的性命要緊,我看你還是別去了吧,在這裏好好玩兩天,然後就打道回府吧。”

風冷情想起蝴蝶,因為自己的緣故,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而唯一的線索就是那隱月崖了。自己怎麽可以不去?

一念及此,頓時胸中熱血沸騰,沉聲道:“老人家,你不要勸了,這隱月崖我是一定要去。”

說話間神情甚是鄭重,語氣更是堅硬如鐵。一副誓死不悔的樣子。

白發老者歎了口氣,看著風冷情,搖了搖頭,似乎甚是惋惜。

風冷情沉聲道:“老人家我決心已定,你隻要將那隱月崖的位置告訴我就可以了。

白發老者緩緩道:“既是這樣,那你就先在這漁村住上半個月再說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