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蝴蝶的眼中自是看不到一個人影。
而風冷情卻早已聽到在這小鎮之上最少有三十九個人。
而他還聽到這三十九個人所處的位置。
十五個人隱藏在酒樓之中,十五個人隱藏在酒樓對麵的客棧之中。
還有兩個人已經死去。躺在客棧旁邊一處民居的一處柴房之中。
這間柴房之中還有一個人喘息聲甚是粗重。亦且不住掙紮。
這一間民居的大堂屋梁之上躲著兩個人。另外四個人隱身在對麵當鋪的大堂裏麵。
酒樓之中的十五個人和客棧之中的十五個人俱都是呼吸粗重。
而民居大堂屋梁上的兩個人和當鋪裏麵的四個人喘息聲卻甚是輕微。
這片刻之間,風冷情便已然用忍術之中的諦聽之術,聽出了這三十九個人。
其餘鎮上的人都去哪裏了?
莫非是被這三十九個人驅趕而去,暫時離開這裏?
也許是躲到了附近的山上?
風冷情心道:“看來此刻這落葉鎮上已然是一座充滿殺機的城鎮。這裏勢必要發生一起殊死搏鬥。
風冷情看了看蝴蝶,自己實是不願讓她在這裏喪生。
自己適才擔保她安全的似乎也隻是一句沒有效應的承諾。
三十九個人,三十個都是一流高手。其餘九個人兩個人已然死去,估計死去的就是那肥婆子和竹竿漢子。
另外一個柴房之中氣息粗重的不知道是誰。
這些人風冷情都不知道名字——無名的人最可怕……
因為他無名。
無名就意味著你不知道他的一切信息。他會什麽武功。用什麽兵器。特長是什麽。都是一無所知。
所以無名的人最可怕。
風冷情縱身躍下馬鞍。
蝴蝶心中奇怪,也想躍落下來。
風冷情止住蝴蝶,靜靜道:“蝶兒,你走吧,你走的遠遠地,越遠越好。”
蝴蝶眼睛之中滿是疑惑。
她不明白適才還好好地,為什麽頃刻之間風冷情便不要了自己。
蝴蝶的瞳孔慢慢收縮。
——她哪裏知道,風冷情在麵對這些個強敵的時候,明知自己有可能落入敵人手裏,或許死的慘不堪言,他又怎麽忍心讓蝴蝶身赴險地?親眼看自己死去?
風冷情狠了狠心,不待蝴蝶回答。調轉蝴蝶馬頭。而後一翻手拔出那柄匕首,用力在那匹馬的馬屁股上用力戳去。
那匹馬吃痛之下,猛地向前竄了出去。轉瞬間向落葉鎮外的大道之上馳了過去。片刻之間影蹤不見。
風冷情心中一動。陡然間飛身而起,躍到自己那匹馬肚子底下,雙腿勾緊馬腹。而後用力一掌擊去。那匹馬吃痛之下,向著落葉鎮裏麵馳了進去。
那匹馬一路狂嘶,轉眼間奔到那離大街口最近的酒樓前麵。
那匹馬奔過酒樓之時,風冷情早已如青煙一般縱身而起,悄然掠入酒樓的大堂之中,隱身於一扇大門之後。
那匹馬篤自向前疾馳。
酒樓二樓之上,客棧大堂之中募地鑽出來各十五名青衣漢子。
酒樓之上十五名青衣漢子手中俱都拿著一杆長槍,槍尖雪亮。紅櫻閃動之下,十五名青衣漢子手中長槍陡然間向那匹馬急擲而去。
客棧對麵大堂之中也募地鑽出來十五名青衣漢子,這十五名青衣漢子每人手中一把短斧。斧頭迎著豔陽,閃閃發光。
這一十五把短斧也隨即向那馬擲了出去。
這一十五把短斧,還有一十五柄長槍齊齊發出。那馬倘然中了,又哪裏還有命在?
好一匹寶馬,在這千鈞一發生死關頭,陡然間向前發力。身子猶如箭一般向前激射而出。
一瞬間的功夫,這匹馬已然竄出二十多米。堪堪避過後麵密如驟雨般的襲擊。
這匹馬似乎知道危險尚且還在附近,足不停留,繼續向前狂奔而去。轉瞬間消失在這座落葉鎮的大街盡頭。
風冷情一襲黑衣隱身在酒樓大堂的一扇門後,側耳傾聽。
隻聽酒樓上麵一陣喧嘩。
一個人粗豪的聲音焦躁道:“這匹馬不是皇上賜給風統帥的那匹寶馬麽?”
另一個聲音道:“可惜,可惜。要不是這一匹寶馬,咱們這一次出手,應該將那馬上人斃於大街之上。”
又有一人說話道:“風統帥的寶馬怎麽會跑到這裏?怎麽會落到別人手裏?”
先前那個粗豪的聲音不耐煩道:“你問我,我去問誰?”
後麵那個人哈哈一笑,似乎全然沒有生氣。似乎知道這大漢脾氣急躁。
那粗豪的漢子大聲道:“想不到這一次咱們長槍隊也是無功而返。”
後麵那人道:“這可說不定。這次任務還沒完呢。”
風冷情左手握緊碎夢刀。
那柄把刀貼在掌心,風冷情隻覺得有一股沁涼之意在掌心氤氳開來。
風冷情抬起頭望了望頭上,二樓之中傳來的對話之聲。
他在心底暗暗估摸了一下,相信自己在一瞬間殺死這十五人沒有問題。
計議已定,便要迅速執行。
風冷情當即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一口氣迅速遊走四肢百骸之間。確定自己的每一處關節,甚至每一根神經此時都已完完全全的進入戰鬥狀態之時,這才像一溜黑煙一般掠上二樓。
二樓之上,羽林軍長槍隊十五名青衣漢子正自暗自琢磨該如何行事之時,便見一個黑影旋風一般卷了上來。
來者之快,根本看不清是什麽物事。
眾人都是大駭。紛紛喝道:“什麽東西?”
喝聲未停,風冷情已經從十五名青衣漢子身前一一掠過。
十五名青衣漢子都是隻覺得喉嚨之間一涼,已經被人割斷喉嚨。
一息之後,十五名黑衣漢子俱都陳屍樓上。
風冷情抬起手中碎夢刀,隻見一滴血珠猶自凝結其上。當下風冷情張口一吹,那滴鮮血從碎夢刀雪亮的刃鋒之上滾落下來。
風冷情冰冷的目光從這十五具屍身上一一掠過,心道:“殺人者人恒被殺。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風冷情抬起頭,望向對麵那個客棧,下一個目標便是酒客棧裏的十五名使用短斧的青衣漢子。
那十五名使用短斧的青衣漢子此刻還躲藏在客棧裏。他們還不知道此刻已經有一雙冷冰冰的眼睛正在對麵酒樓之上望著他們。
而這一雙冷酷眼睛的主人此刻已經給這十五名青衣漢子判了死刑。
十五名青衣漢子都是全神戒備,躲在客棧大堂的各個角落裏。眼睛俱都望向窗外。
他們早已經接到命令。
這條大街之上無論過什麽人都要立刻格殺勿論。
無論什麽人。
這一條大街此刻已經是一條死亡大街。
對於他們來說,這十五名青衣漢子再加上酒樓之上的十五名長槍隊的弟兄,這條大街無論是人,還是任何活物,隻要從這條大街經過,都是必死無疑。
這個信念在一盞茶功夫之前,還是眾人心中不變的真理。
隻是適才飛奔而過的那一匹馬卻讓眾人心中稍稍有些鬱悶。
那匹馬奔馳的如此之快,實是出乎眾人想象。一轉眼間,那匹馬便已經飛奔而過。
眾人的一十五柄短斧盡皆落空。
這是短斧隊三年以來第一次失手。
但鬱悶之情也隻片刻之間。片刻之後他們便已經恢複信心。
他們相信自己隻是一時失手而已。
而最大的原因還是那匹馬太快了。
快得不可思議。
所以這一次的失手根本就怪不得他們。
十五名短斧戰士全神貫注望著大街上。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正一步一步向他們逼了過來。
對麵酒樓之上的風冷情提起一名長槍隊的青衣漢子嗖的一聲扔了下去。
而後迅即從酒樓的二樓下去。一溜煙般從酒樓後門鑽了出去。閃電般撲進對麵的客棧之中。
便在此時,那一名青衣漢子的屍體才碰地一聲落在大街之上。
大街之上立時激起了一陣灰塵。
灰塵慢慢散去。
大街對麵客棧之中十五名短斧隊的青衣漢子俱都目瞪口呆。根本不知道發生何事。
明明適才躲在對麵酒樓之上的長槍隊弟兄,盞茶功夫,便已橫屍街頭。看那死去弟兄,雙目之中似乎篤自不明白死於何人之手。
客棧之中,十五名青衣漢子正自呆呆發愣之際,忽然覺得背後一涼,已然被人一刀刺中後心。
轉瞬之間,這十五名短斧隊的漢子也去陰曹地府見那些同僚了。
風冷情站在客棧大堂之中,冷冷的看著這些屍體。
適才片刻之前還生龍活虎的這些人,此刻已然變成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風冷情心底冒出兩個字:“活該。”
風冷情收捏心神,轉身從這客棧後門穿了出去。
客棧後門對這的便是那一間民居。
風冷情看了看四周,隻見四下裏還是寂靜一片。陽光烈烈的射到客棧和民居的房頂之上,也射到風冷情的臉上。
風冷情卻是絲毫感覺不到灼熱。
風冷情站到哪一所民居之前,心中道:“這些人我從來沒有見過。想必他們也不見得認識我。
而且即便認識,也不致一見麵便即出手。而這民居的大堂之中隻有兩個人。那我就光明正大的進去,殺他們一個出其不意。“
計議已定,風冷情當即邁步向那所民居走了過去。
走到那所民居之前,風冷情更是毫不停留,推門便進。
後門打開之後是一個小小的穿堂。走過穿堂便是正房。正房左側便是那一間柴房。
想要進入柴房,勢必要經過正房的小門。
風冷情複又推開正房房門,走了進去。
走到正房,風冷情走到正中停了下來。
耳邊已然聽到上方橫梁之上細微的喘息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