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等你好了,把咖啡店給你買下來,隨便喝,行麽。】

楚歡心髒懸空了一瞬。

不是感動,而是危機,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這段時間賀蒼凜在她的生活中已經跟消失了一樣,現在這樣突然冒出來是什麽意思?

她連喝咖啡的心情都沒有了,“這個店,是這兩天才轉到我名下的嗎?”

如果是,說明賀蒼凜前段時間都消停了,這兩天又突然盯上她了?

店員微笑,“快一個月了吧,我們從選址開始,您就是老板呀。”

店員可能也很納悶,老板怎麽會不知道自己是老板的,資產太多,給忘了?

楚歡沉默的出了咖啡店。

她不可能讓這個店繼續待在自己名下,因為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牽連。

但這些東西她又不懂該怎麽弄,最後約了祁修延聊一聊。

“賣掉行嗎?”她覺得這是最直接也最省事的方案。

祁修延略微挑眉,“估計不太行,既然是他送你的,不管怎麽處置,他那邊可能還是經過一下,簽字或者起碼的告知,否則行為無效,你下家也不敢買。”

楚歡真想笑,不是說送她的,結果她還沒有處置權。

說到底就是摳。

他的這一點,楚歡早就該知道的,所謂談戀愛的那個階段,他連一個鋼鏰都沒送過她就可見一斑。

“那我直接把店扔在那裏行不行?”楚歡不想管,她就當不知道這個事總行?

祁修延笑了一下,“他既然是送你了,肯定是有辦法變更你信息的,收益多半也入你的賬?”

錢進來了不可能一分不碰,裝不知道顯然不現實。

楚歡很煩。

她想著幹脆讓白政找個什麽理由,叫人把店封了算了。

祁修延沉默了會兒,如果真司法介入,那他反正沒話說,誰讓楚歡現在背後的男人有實力?

要不是白政在她身後站著,祁修延甚至都願意給她孩子當爹。

可白政在那兒,他不想惹是生非,能當個伯伯就不錯了。

這個事,楚歡就打算這麽辦,就是不知道白政那邊會不會覺得為難,所以她特地去了一趟白政那兒。

白政一家就在市政委大院,他母親是教授,父親跟白政是同行,隻是年輕的時候沒有做到白政這麽高。

這也是白政這幾年不談戀愛不成家,父母勸過他,但是勸不動的緣故,一切隻能憑白政自己把握。

大院給楚歡一種肅穆威嚴的感覺,所以她其實每次來這裏都覺得很怵,也就盡可能的不來。

第一次來的時候,是白政要帶她回來,畢竟她借了他的勢,怕賀蒼凜探到他父母這邊,所以總要跟他父母通知一聲,楚歡覺得正式見個麵比較好。

當然了,第一次見麵並不算愉快。

尤其白母知道楚歡懷了身孕,但又是別人的孩子時。

白母最後估計是憋不住了,才對楚歡黑臉開口:“他這麽多年都是單身,你都懷上孩子了,拿他給你當擋箭牌,你怎麽忍心的?”

言外之意,就是她耽誤了白政。

這也是事實,楚歡沒話可說,隻能道歉。

後來也來過一次,那回是白政的父親病了,楚歡主動提出來探望,就跟白政一起回來了。

那時候她才知道白政因為他母親跟她說那樣的話,好久沒回過家,她跟著過來的那天是第一次回。

可能也是看到了兒子的倔,白母對楚歡雖然不滿,但是突然改口:“你都拿他當擋箭牌了,就不能往真了讓他給你孩子當個爹?隻要你倆好,其他的我們家都不介意。”

這比罵楚歡還難受。

她也不是沒試過真的跟白政在一起,她承認自己不排斥白政,甚至是有好感的,但又感覺走不到愛情甚至夫妻那一步去。

當然,也可能是她還懷著孕,男女之間的感情也不能隻是用嘴談,他們的親密接觸太少太少。

但這沒辦法,所以她隻能先這麽著。

楚歡到了白家大院,白母帶的博士生剛準備從家裏走。

楚歡沒想到會有外人,按理說,她是不方便露麵的,於是都準備下車了,她又縮了回去,一直到白政回來,兩人一起進去。

這次白家客廳的氣氛比以往兩次好多了。

後來白政帶她去了書房說正事。

這事很顯然也不是白政想看到的,賀蒼凜想跟她保持某種聯係的心思他看得出來。

“可以試試找人按程序去查一查,看有沒有合規的地方。”

楚歡鬆了一口氣。

可她沒想到,才過了幾天,她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對方聲音聽起來板正、嚴肅,但也還算透著一絲客氣,問她:“您好,楚小姐麽?”

楚歡看了看來電,不是京北的號碼,以為是外地老總想找她合作,“我是,您是?”

對方報上了身份,楚歡才變了臉。

“楚小姐好,我這邊是HT集團賀先生的私人律師,有一個問題需要跟您核實一下。”

楚歡吸了一口氣。

律師說,賀蒼凜名下的一個咖啡店被舉報了,需要接受調查,但他們自認這個店沒有任何問題,想聽聽她的說法。

楚歡是很氣的。

也不客氣了,“既然你覺得沒問題,那就讓他們查啊,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對麵律師停頓片刻,給她甩過來一句:“楚導,您要這麽說的話,HY傳媒那邊,我是不是也能舉報一下,您會同意讓他們隨便查嗎?”

楚歡頓時一股火躥到頭頂。

她當然不同意!

被查了那就是消極影響,不管結果怎麽樣,輿論都出來了。

她頓時冷聲,“你什麽意思?”

“楚小姐好,我姓唐,您可以稱呼我……”

“我問賀蒼凜他什麽意思!”

唐律師頓了一會兒,還是那麽客客氣氣的樣子,但越這樣越讓人生氣,跟她說了句:“楚小姐,您如果有其他疑問,可以直接聯係賀總。”

廢話!

楚歡但凡想自己聯係賀蒼凜,她就不會想出讓人查封這樣的招數。

換句話說,賀蒼凜但凡想自己找她談,就不會是讓冷冰冰的律師出麵給她打電話。

楚歡直接撂了電話。

越想越生氣。

他送過來的一個破店,不讓她甩掉,他自己還不想出麵找她談?讓一個律師來,弄得好像她很想要這個店一樣?

行,她不管了。

沒讓人繼續查咖啡店,但是楚歡也留意著自己所有銀行賬號的入賬。

一旦發現了那筆來自咖啡店的利潤,她那個月當即就去把錢取了出來,在咖啡店門口做了一個義捐。

但凡走過的人都能看到,那些錢她一分都不屑要!

這麽弄了兩個月,義捐的事在小範圍圈子裏是被人傳開了的,畢竟那是個全球連鎖的咖啡店。

還有其他同品牌咖啡店的抱怨,說她做得這麽大陣仗,那其他店怎麽弄?

楚歡根本不聽。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壓力給到賀蒼凜那邊了,她倒是接到了賀蒼凜方麵的一點動向,想跟她聊聊。

電話還是那個律師打過來的。

楚歡冷笑,“他算什麽東西?憑什麽想跟我聊,我就得跟他聊?”

說完掛了電話。

手機安靜了一陣子,電話再次響起,還是那個律師的號碼。

楚歡接了起來,這次卻聽到了賀蒼凜的聲音,“談談吧。”

楚歡聽到這道獨屬於他的嗓音,內心是有波動的,但那其中,她自己覺得並不摻雜感情。

畢竟,一個當著她的麵,說要麽淹死她父親要麽讓她一屍兩命的男人,她沒那受虐癖。

她的語氣公事公辦,“可以,時間你定,地點我定。”

對麵沉默了幾秒。

問了句:“不信我?”

楚歡笑了,直言不諱,“我為什麽要信你,賀先生。”

極其客氣和生疏的稱呼,讓賀蒼凜徹底沒了聲音。

楚歡確實也不信他,所以,她找的地方是特地挑選過的,去的時候還特地帶了白政一起。

賀蒼凜接到她的地址後就到了地方,提前了將近半小時。

這半小時,他就隻是坐在位置上,很平靜,也很沉默。

直到看見楚歡和白政以一種天作之合的姿態走進來,他臉上的表情才有了短暫而真實的波動,表情變冷暗不少,淡漠的看著他們走近。

有一瞬間,他生產一個邪惡的念頭,早知道讓人把多餘的凳子全部搬走,隻留下兩個,中途誰也別來打擾,倒要看看他白政能不能全程站著陪完。

當然,賀蒼凜沒機會那麽做了,但他也沒有要客氣的站起來打招呼的意思,隻眼神淡淡掃過白政。

然後似是笑了一下,“我似乎明白為什麽好好的咖啡店要被查了。”

“這算不算被白書記公報私仇?”

白政神色如常,隻仔細而體貼的讓楚歡先落座,怕她不舒服,又特地叫人送了一對抱枕過來。

一個讓她墊著腰,一個讓她放腿上。

賀蒼凜就那麽被晾著,被迫全程看完他們的恩愛。

他喉嚨滾了滾,依舊似笑非笑卻眼神薄冷,“要不,我也去舉報一下白書記吧。”

楚歡終於擰眉看過去,“要發瘋麻煩找個狗窩,瘋夠了再出來談正事,需要給賀先生留出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