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有點說不上來的狐疑,“你都不問問,我跟白政到底有沒有關係嗎?”

楚原措笑了一下,

反正你不排斥他,也不討厭,相處幾天就會有好感,甚至喜歡上他。

有一種被說中的感覺,楚歡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

但這樣,顯然對白政不公平,人家憑什麽幫她養孩子?

“白政也不會拒絕你的。”楚原措是過來人了,看得準得很,“一個男人,能夠那麽隱忍,就是因為足夠愛。”

“否則你在他眼皮子底下這麽幾年,怎麽從來不糾纏?”

不是不愛,反而是太愛了,但凡一點動作,都怕打碎他們之間僅存的一點點關係。

楚歡聽他這麽說,終於問了那個問題,“我在美塞,真的和白政在一起過?”

楚原措點頭。

“那時候白政的事業也很有前景,但為了你,他甚至跟我談過,願意放棄回京北。”

可想而知,白政有多喜歡她。

“可是我為什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跟他是男女朋友關係?甚至同居了嗎?”

楚原措眼神微微晃了晃,同居的事,算是謠言,但於眼下來說,這謠言對楚歡來說,是好事。

因為這樣,白政對她才會更用心。

最終楚原措沒有點破。

父女倆又聊了會兒,才從書房出去。

楚原措看了白政,“白先生方便送我去玫瑰園麽?我今晚要是不過去,祁嶽山估計一整晚都睡不著。”

“正好,路上我們慢慢走,敘敘舊。”

白政先是看了楚歡,“有事打給我,或者找秘書。”

他給楚歡留下了一個秘書的電話和私人微信。

從北苑去玫瑰園的一路上,白政確實開得很慢。

楚原措知道他在想什麽,所以不用白政開口,他微笑著道:“你是不是在好奇,當年和你在一起的,到底是楚歡,還是楚傾?”

除了祁嶽山,外人根本不知道楚原措有一對雙胞胎女兒,包括白政。

白政當初在美塞的時候,楚傾就戴人皮麵具。

“你最先見到的是楚歡,後來是楚傾。”楚原措毫無保留的說實話,“小傾特別喜歡你。”

“她知道你喜歡楚歡,所以她後來有一段時間在家時總是摘掉麵具,見你的時候也是。”

“不過。”楚原措笑了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認出來了,每次換成楚傾的時候,你都沒有那麽主動。”

楚傾當時還很納悶,明明是同樣的臉,為什麽白政就是不喜歡她,隻喜歡楚歡呢?

楚傾是那種想了就要做的性格,但也是那種既然做了不成功,那就幹幹脆脆放棄絕不浪費時間的人。

確定白政實在對她沒感覺,楚傾便死了這條心。

不過,楚傾有遠見,給楚歡鋪了一條路,那就是讓白政死心塌地的愛上楚歡,以後回了京北也有一個暗中護著她的人。

致幻的藥物讓白政以為自己跟楚歡之間都有了夫妻之實。

他喜歡楚歡,喜歡到願意放棄回京北。

但楚傾不想讓楚歡留在美塞,楚歡不適合生活在那種黑暗混亂的地方,又怕那一年在美塞的種種經曆會成為別人詬病楚歡的汙點,隻好給楚歡吃了藥,讓她忘記那一段。

楚歡忘了在美塞的日子,更不記得和白政有過親密關係,隻有白政一個人把一切當真,願意一直等她。

楚原措隻說了前半部分,隻會讓白政更加篤定自己的感情,所以楚原措在兩邊都撒謊了。

沒有告訴白政,他和楚歡那些親密都是幻覺。因為白政喜歡楚歡,那些幻覺就都算數。

他也沒有告訴楚歡,她當年壓根沒和白政同居過,所以她不可能記得起那一段,這謠言就是楚傾傳的。

白政始終安靜的聽著,車子快到玫瑰園,才安安定定的開口:“您放心,隻要楚歡願意,我這裏永遠有她的位置。”

楚原措欣慰的點頭,“我知道,你是個極好的人。”

可惜就是太深情、太好,才讓賀蒼凜那樣的人插了一腳,否則,祁修延之後,本該是他和楚歡在一起。

楚原措篤定楚歡不會抗拒白政,楚傾那麽喜歡白政,她們姐妹倆雙胞胎,喜好都沒差。

隻是遲早的事。

玫瑰園到了,白政還是陪著進去了。

祁嶽山客客氣氣的將人迎進去,征詢的看了白政,“喝兩杯?”

白政略勾唇,“我陪著二位坐會兒,酒就不喝了。”

祁嶽山不強求,畢竟人家工作特殊。

祁嶽山跟楚原措雖然是兩輩人,但共同話題很多,從工作到生活都很同頻,聊起來就沒斷過。

楚原措知道祁嶽山身體不適很好,不敢讓他多喝。

“小歡的孩子,她多半會留下,祁家就不要跟她搶了,等孩子大了,讓孩子自己選,你覺得怎麽樣?”

祁嶽山愧疚在先,還能怎麽辦?

唯一擔心的是賀蒼凜。

“那小子人聰明能力也強,唯獨有一點隨他媽了,就是一旦上腦做事為達目的會不擇手段、不管不顧。”

就比如他報複楚歡這事。

“不過,他畢竟聰明,我相信他會想明白,不會一條道走到黑。”

祁嶽山就等著,今明兩天,看看有沒有警局的電話打給他就知道了,如果沒有,說明賀蒼凜罷休了。

過了會兒,祁嶽山又問:“以後的事也不好說,楚歡若是生下來兩個,能不能讓其中一個姓祁?”

祁修延雖然姓祁,畢竟不是祁家血脈,賀蒼凜呢,祁嶽山怕他以後碰不著什麽好女孩了。

“這你得問白政。”楚原措把話題丟出去了。

白政坐在一旁,和祁嶽山視線對了對。

祁嶽山愣了,“怎麽……?”

楚原措:“小歡說,孩子是白政的。”

祁嶽山一下子靜默。

他當然知道不可能,但這麽說,才能讓賀蒼凜消停,這是對楚歡和孩子最好的保護。

那他當然也不能再搗亂,非要孩子姓祁,不就等於慫恿賀蒼凜搶孩子麽?

祁嶽山擺擺手,算是把這個話題略過去了。

當晚楚原措在玫瑰園住下,白政淩晨才驅車離開。

……

楚歡心緒複雜,卻沒想到一整晚竟然睡得很沉,醒來時,白政已經派了司機過來,說以後都歸她用。

楚歡沒有拒絕,她怕再被賀蒼凜擄走。

下了班,楚歡再次約了白政見麵,一起吃晚飯,也是有事想跟他談。

“不知道你的口味,我大概點了幾個菜,有想吃的,你再加?”

白政臨時有事被拖住腳,來得晚,路上提前打了電話讓她自己先吃著。

他到的時候,菜剛上齊,嘴角有著和煦的弧度,“我們的口味很相似,你忘了。”

楚歡頓了頓,真的嗎?

“我們的口味接納度都很高,但不吃的東西又很難湊合,比如你不吃生香油,我也是。”

他說得夠細致,這下楚歡信了。

但也正因為這樣,她內心裏的過意不去更重。

“我今天找你,其實是想談談我們之間的關係問題。”

“我既想利用你,杜絕賀蒼凜為我的危害,但又覺得這樣於你不公平。”

白政看了她,其實他不在乎,他要公平有什麽用,要她就好了。

但這句話白政不能說,因為他明白她心裏的想法,他不在乎,但楚歡自己心裏會過不去。

她需要時間。

他隻是替她接話:“你跟我的關係,僅限於對賀蒼凜,對外你是自由的。”

楚歡怔怔的。

沒想到他竟然一下就懂了她想表達什麽,不覺得她很渣嗎?

白政看她一臉的驚訝,笑了一下,難得開玩笑,“我還能對你用強?怕你又不理我。”

“想談戀愛就去談,如果遇到最好、最合適的,那就說明我不夠好。”

這胸懷,楚歡無言以對。

她倒是沒打算談戀愛,工作那麽忙,等後麵孩子月份大了,肯定會更吃力,談什麽戀愛?

後來的每一天,白政無論多忙都會保持每天一通電話關心她的情況,明明每天都有司機跟著她,他還是照例。

有時候楚歡都錯覺,他們可能真在談戀愛。

白政那麽忙,卻細心到什麽程度?

他明明不在她身邊,但是她嘴饞了吃泡麵的時候,他下一秒就會發來信息:【辣油少放點】

但他的那種程度也不會讓楚歡感覺無孔不入,因為即便她多放了辣椒調料包辣得斯哈斯哈,白政也不會指責她。

從那天之後,賀蒼凜竟然也真的從沒找過楚歡。

她覺得這樣挺好,最好能把這個人逐漸淡忘。

楚歡孕三個月剛過那會兒嘴巴特別饞,以前她也不是個愛喝咖啡的人,但某兩天就特別想喝。

她的公司樓下正好新開了一個品牌咖啡店,楚歡當即去了。

怕自己挑味道,她甚至多點了幾個味道,挨個嚐嚐。

店員多次看了她,欲言又止,又最終笑笑。

等楚歡結賬時,對方才開口:“您是老板,不用結賬。”

楚歡一臉問號,她什麽時候變成這個咖啡店的老板了?

她指了指自己,“你說我嗎?你知道我叫什麽、是誰?是不是認錯人了?”

店員微笑,“楚導。”

聽到那兩個字,楚歡表情僵了一下。

外麵的人,隻有賀蒼凜喜歡這麽稱呼她,每次他這麽稱呼的時候,不是頗有意味,就是陰陽怪氣。

於是她猛然想起來她手受傷那會兒,賀蒼凜不讓她喝咖啡,那時候他還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