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蒼凜笑了,“你傷她的少了?”

“哢噠!”門突然從裏麵打開,楚歡麵無表情的站在那裏。

賀蒼凜背對著她,內心略微震了震,竟沒敢第一時間轉過去看她是什麽表情。

她聽到了多少?

祁修延倒是第一時間看過去,略微擔憂,“你沒事吧?”

楚歡笑笑,“沒事啊,你進來吧,晚飯有你的份,正好可以吃了。”

祁修延能感覺到她的平和,對他沒有半點對前任的怨恨或者其他。

他在她那裏,是真的過去式了。

他也就笑笑,“行,還真的很久沒吃長姨做的飯菜,饞了。”

賀蒼凜站在那裏,那麽大個活人,好像沒人看得見,也沒人管他。

最後是他自己轉過身,似笑非笑的看著門內的人,“應該也有我的份?”

楚歡現在隻想弄清楚那一年的事。

剛剛的話,她確實聽見了,隻不過不驚訝。

他是為了膈應祁修延才找的她,這個意識楚歡早就設想過,也並不是不能接受,隻要他現在是喜歡她的。

她不想跟他吵,除非他表示哪怕一點點態度,她都會重新考慮,現在就當冷靜期了。

她什麽也沒說,把門一關。

轉身見祁修延擔心的看著自己,她才笑了笑,“走吧,吃飯。”

長姨對她這個前任也十分得當,別的一句不提,隻笑著打招呼,“祁少好,挺長時間沒見了。”

“是,最近忙。”

“長姨,你去忙吧。”楚歡給祁修延遞了筷子。

他們之間很熟了,即便鬧僵過,即便分手了,坐在一起吃飯楚歡反而覺得很舒適,都知根知底,什麽都不用裝。

“你知道我從青津轉車回來的,還有別的嗎?”楚歡連這個都不太記得了。

祁修延看了看她,“我和爺爺接你的時候,是白政送你過來的。”

白政?

楚歡這才猛地想起來,是白政接她回來的,而且不是從青津接,是從美塞白政就跟她同路。

但她又很確定,在美塞,她沒有跟白政生活過。

記憶跟黑了一片似的。

白政是白慧的外甥,之前在青津任職,這兩年調任京北了,職級不低,從來沒跟她聯係過。

是為了讓她記不起那一年的事嗎?

還是因為他的工作性質特殊,怕被扯進來?

越想越混亂。

楚歡一點都等不了,在自己的手機裏翻著白政的號碼。

創業到現在,她跟白政從沒聯係過,如果不是這段記憶,她甚至覺得不認識這號人物。

然而,她還真在自己手機裏翻到了白政的號碼,且備注隻有一個字:

政。

看起來,透著某種不可言說的親密。

楚歡遲疑了一下,一咬牙,還是把電話撥了出去。

過了好一會兒,楚歡都以為對方不會接的時候,電話卻及時的被人接了起來。

“喂。”瓷靜的男聲,平穩幹淨。

並沒有問她是誰,證明他知道這是她的號碼?

這個念頭讓楚歡心髒緊了緊,她沒稱呼過白政為表哥,一時間也不好稱呼,隻是客氣的叫他,“白書記。”

白政那邊又默了默。

終於出聲,“怎麽這麽客氣。”

他問她:“找我有事?”

楚歡也不知道這算不算事,跟對方又不熟,所以說話比較小心翼翼,“我最近有些困惑,你方便見一麵嗎?想問你一些事。”

白政又靜了會兒。

楚歡感覺,他是猜到她要問什麽了。

片刻,才聽他說:“我最近沒在京北,能等麽?”

楚歡抿唇,等不了,“那你這會兒方便嗎?”

電話時間可能有點長。

她已經從餐桌起身,祁修延也起了身,估計是想回避,楚歡示意繼續吃,她自己去了客廳。

楚歡站在客廳,聲音不大。

“我失蹤過一年,最近想起了一些記憶,但是不清晰,家裏人說,我曾經在外麵跟人……同居一年,你知道其中一些情況嗎?”

“我沒記錯的話,是你把我接回來的。”

楚歡在想,可能她被楚鯉一家三口賣到美塞之後,白政用自己的職務影響力之類的找到了她,並帶回來?

可是她跟白政沒關係啊,他為什麽這麽做?

“那個人是我。”白政的話就像平地一聲驚雷,把楚歡所有思緒都扯了回來。

“什麽?”她訥訥的找回聲音。

什麽叫那個人就是他。

“我在美塞一起同居生活一年的人……”

“是我。”白政再一次給了她肯定答案。

楚歡呼吸有些重了,“不可能!”

“我職務特殊,這種事不能對外,加上回京北前,你對我的態度驟變,所以這幾年,我從未打擾你。”

白政當時在美塞有工作,幾個月的時間,他們都在一起,做過所有情侶能做的事。

他當然知道她是楚歡,知道她和祁修延在談,可感情不由自己,白政愛她。

白政也問過她的,她給了同樣肯定的回答。

那段時間她總是生病,幾乎不出門,他工作結束也會抽出所有時間陪她。

所以他們之間的那段過往在美塞極少人知,在京北更是無人知曉了。

直到馬上要回京北時,白政讓她放心,會將她一起帶回京北。

也是那會兒,她的態度猛然出現轉變,她說從來沒喜歡過他,說回了京北不準他提半個字,甚至不準讓別人知道他們認識。

白政試過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隻是情緒激動。

吵到最僵的一次,她說但凡他繼續糾纏,過去的每一次都算他強J。

他這樣的工作,但凡被她檢舉做出這樣的控訴,職業生涯會立刻被釘入十八層地獄,永遠翻不了身。

所以這些年,白政從不聯係她,再也沒去過小姑白慧那兒,不停的忙工作。

甚至為了待京北的時間少一些,爭取一切可調動機會到處出差。

別人都以為他是勞模,隻有他自己知道,他隻是為了少看到她,少看到她的感情狀況。

但其實,他又一直關注著她的一切。

知道她創業,也知道祁修延宣布跟她分手有了新歡,更知道昨天冒出來的醜聞。

所以他才清楚她想問什麽。

“你想起了多少?”白政問她。

楚歡用力閉眼,她真的不記得跟白政同居過,可白政這麽篤定,一切都很符合邏輯。

楚歡有一種無力的痛苦感,她甚至都不知道白政具體長什麽樣了。

“你放心,隻要你不願意,我不會打擾你。”白政說話像三月春風,溫和舒服。

楚歡半晌也不知道說點什麽。

白政又安慰她,“不要難受,這些事,你自己都忘了,那就隻有我知道,誰造謠你告誰,我這邊有最好的律師。”

楚歡能感覺出來,白政絕對是個很好的人。

有白慧這樣的姑姑在她這裏拉分,她都能感覺白政很好,他本人該有多好?

所以她更加不能再找他了。

這事,她自己知道就行了。

“緋聞已經解決了,我現在很好,謝謝你,也麻煩你繼續保密。”

白政似乎有些失落。

最終還是溫和的“嗯”了聲。

電話就這樣掛了。

楚歡這會兒沒辦法思考了,不知道自己該想些什麽,幹脆什麽也不想,坐回桌邊繼續吃飯。

手機就放在一旁,賀蒼凜並沒有找過她。

祁修延也隻是安靜的陪她吃飯,並不多問。

吃上飯,祁修延也陪了她一會兒,特地問她,“你現在可以把我當姐妹,需要的話,我留宿?”

楚歡看了他,笑了一下。

“我確實一直把你當姐妹的。”他倆以前那關係,不就跟姐妹一樣麽?

祁修延沒想到她突然揶揄,還愣了一下。

楚歡順口問起,“和莫小姐怎麽樣了?”

“分了。”祁修延很平靜。

這回楚歡愣了,怎麽這麽快就分了?

不過想想也是,因為**而起的感情,要磨合下去很難的,她和賀蒼凜不也差不多嗎?

祁修延最終是沒有留宿。

楚歡工作到很晚才終於有點困意,直接去睡。

後麵的幾天,各方麵新聞早就撤幹淨了,而她跟賀蒼凜的聯係也幹幹淨淨。

他竟然真的一次都沒有找她。

楚歡突然有些想笑。

以前沒有確定關係的時候,她冷落他,賀蒼凜反而還會厚著臉皮想辦法來糾纏她,現在竟然相反。

那是不是就說明,他因為目的和她在一起,到現在也並不是真的喜歡她?

楚歡也不是個有始無終的人,既然是她提出來的在一起試試,也是她提出來結束,感覺要坐下來認真的聊一聊,再做最後的決定。

一周過去,楚歡還是那個主動的人,她主動給賀蒼凜發去微信,約他時間出來吃飯。

他倒是很快回複的。

楚歡看著信息,有些自嘲,這不是有時間嗎?就是不找她。

餐廳是她訂的,找的還是他喜歡的口味。

楚歡去得早了二十分鍾,安靜的等著。

可是二十分鍾過去,賀蒼凜並沒有出現,倒是祁修延給她打了電話過來,“你約他了嗎?”

“你怎麽知道?”楚歡想了想,“他在忙嗎?”

祁修延略微咬牙,他怎麽知道?

因為他剛剛聽到賀蒼凜說楚歡在等,而他今晚不會過去跟她一起吃飯。

但祁修延不想傷她,隻是道:“嗯,你別等了,自己吃吧,吃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