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動車顯然也沒想到她會突然後車好幾步,猝不及防的直接撞上了。

楚歡隻聽到腦子裏“嘭!”的一聲,眼前有短暫的黑暗,一明一滅,閃了有閃。

周遭好像都空白了,沒了聲音,隻看到賀蒼凜神色焦急大步朝她邁過來。

她坐在地上,一個手撐著地麵,感覺不到疼。

過了一兩分鍾整個人才慢慢緩過來,總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然後在腦子裏慢慢拚了出來。

楚歡盯著他那張臉。

很確定,自己在四年前,或者五年前就見過他,但不是在這裏,不是在京北。

而是在……

美塞?

本來應該是陌生的名字,從她腦子裏冒出來,楚歡卻覺得很熟悉,她還知道那是金三角地帶的一個小鎮。

所以她去過那裏,而且還生活過一段時間,至少一年。

這些之前在她腦子裏根本沒有記憶突然竄出來,在賀蒼凜碰到她的時候,她突然避開了。

“別碰我。”

賀蒼凜神色僵了僵,低眉沉沉的看著她,“別鬧,我當你沒說。”

楚歡這會兒很煩,猛地抬起頭,“我說了別碰我!”

她也沒顧上摔哪裏了,轉身大步過去,拉開車門,直接啟動車子離開。

賀蒼凜沒有立即上車,眉峰卻一點點擰了起來。

……

楚歡直接回了楚家。

車子幾乎懟到了楚家的院牆上,車都沒熄火,幾乎是衝進別墅門的。

楚鯉今天心情好,正在客廳裏吃著零食煲著劇,突然聽到大門被用力打開,皺起眉看過去。

看到楚歡的一瞬間,楚鯉眉頭擰得更緊了,“回來幹什麽……啊!”

話音未落,楚歡直接拿起楚鯉麵前的平板就砸到了她臉上。

楚鯉尖叫一聲,鼻血立刻彪了出來,嚇得邊哭邊喊媽。

“媽!媽!救命……楚歡瘋了!媽!!”

楚歡雖然嬌小,但是對付病秧子楚鯉也不費力,一把抓了她的頭發,直接把她按到了地上。

憑借著腦子裏那些不斷冒出來的、被她遺忘了的記憶,冷冷的問:“那年,我被人擄走,弄到金三角,是不是你讓人幹的?”

楚鯉脊背一寒。

然後死不承認,“神經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啊!”

楚歡一膝蓋頂在了楚歡腿骨最疼的地方,“不想死的話問你什麽就回答!”

白慧被尖叫聲喊下來,看到楚鯉被楚歡按著打,魂都飛了,直接衝過去。

“楚歡你在幹什麽?”

楚歡一臉冷色,抓起了桌上的煙灰缸,對準楚鯉的腦袋,“別過來,否則我砸下去了。”

白慧嚇得臉都白了,僵在那裏,嘴裏忍不住,“你到底要幹什麽,你這個白眼狼!”

楚歡笑了。

“我白眼狼?”

“我是不是從小被你們夫妻倆抱來賣血的?”

“你敢對天你發誓沒有嗎?”

也許,楚鯉剛開始丟了的時候,他們夫妻倆確實是本著善心把她抱回來收養了。

可是剛好知道了她的血型稀有,賺都賺了不少。

更別說楚鯉回來後,拿她當血包,讓她心甘情願的報答養育之恩。

這些都可以!楚歡就當報答了!

可是他們在楚鯉身體好轉差不多的那年、也就是她準備創業的前一年,竟然把她給賣了!

原因很簡單,就是楚鯉容不得她!

至於後來,她回來後又為什麽願意讓她繼續待在楚家,不過就是為了祁家那邊的利益。

他們以為她把那一年的事情全都忘了,心安理得的繼續利用她來汲取祁家的好處。

白慧緊張的吞了吞口水,“你先把東西放下……”

“鯉鯉都快沒氣了,你要殺人嗎?!”

是,殺人不劃算。

楚歡扔下煙灰缸,鬆開楚鯉,得到答案了就夠了。

“從今天開始,我跟你們楚家沒有任何關係。”

楚鯉氣不打一處來,“好!誰愛跟你有關係,那你倒是把公司的份額吐出來!”

楚歡冷淡的瞥了她一眼,“不想死就閉嘴,就你這破布身體,我想讓你生不如死太簡單了。”

白慧被楚歡此刻的眼神嚇到了,一把將楚鯉拉過去,不讓她說了。

楚歡轉身出了楚家。

她竟然出奇的平靜。

一路上都在努力的回想,她在美塞的哪裏看到賀蒼凜的?

具體細節竟然記不清了,但一定見過,連她都記得,他會不記得她嗎?

如果他也記得她,那為什麽他從來沒表現出來過,也沒有問過她?

腦子裏很亂。

回到北苑,她直接進了臥室,站在鏡子前,才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電動車擦破了。

好像也沒受傷,隻是掌心有些火辣辣的。

楚歡沒管,衝個澡,大白天的直接躺到了**。

她記得在美塞的那段時間,她周圍總是黑漆漆的,她還生了好久的病。

再後來,爸和妹妹把她送出了邊境。

兩個人影從腦子裏冒出來的時候,楚歡驀地坐了起來。

她有爸,還有妹妹,但不知道是不是親的,或者是她被賣過去之後看她可憐接她一起住的。

她在那邊的社交記憶非常貧乏,更沒有搜尋到她被人囚禁一年,逼著同居這樣的情節。

祁修延打來電話時,楚歡還在**坐著,隻是想什麽都想不明白。

她接起電話,精神明顯不好。

“他放下會議過去了,你那邊的事解決了嗎?”祁修延問。

楚歡閉了閉眼,冷不丁的問他,“你上次威脅我,要把那年我的醜聞抖出去,你知道的多嗎?”

祁修延愣了一下。

他當然看到往上的那些個帖子了。

“你別聽他們胡說,沒有的事,我當時也是口不擇言嚇唬你而已。”

楚歡聽完沒吭聲。

祁修延似是有些擔心,“你還好?他沒在你那邊?”

往上的帖子雖然撤了,但看過的人也不在少數,賀蒼凜必然是知道的。

他們倆才在一起沒多久,如果沒有足夠的信任,很難保證不信那些傳聞。

同樣是男人,祁修延知道這一定是影響感情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到今時今日,祁修延突然覺得哪怕楚歡有過那樣一段不堪的黑暗,他也不會介意。

可能真是失去的更加珍貴?

這段時間祁修延很忙,跟莫咪每一次見麵除了爭吵沒有其他內容,甚至不見麵也能吵。

除去當初背著別人玩地下情的那層**濾鏡,祁修延才發現,他們之間其實什麽也不算。

他們之間結束的時候,祁修延甚至沒有任何難過情緒。

反倒看見楚歡的輿論,他內心緊了緊。

“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楚歡有些無力。

她腦子裏真的搜不到傳聞裏的內容,到底是她忘了,還是根本沒有?

“那我當初又是怎麽回到京北的?”

祁修延以前也納悶過這個問題。

“你自己乘高鐵從青津轉回來的,我和爺爺去接的你,那時候看不出你有任何異常。”

“精神正常,穿著也很幹淨,性格依舊和以前一樣的好。”

楚歡狐疑,“既然我哪都正常,為什麽後來會流出我被人囚禁、同居之類的傳聞。”

而且這個傳聞外人可不知道,反而是楚家和祁修延才知道?

祁修延微微抿唇,“要不,我過去陪你待會兒?”

看樣子是有沒說的話。

楚歡點了點頭,“好啊。”

掛了電話,她繼續坐在**,直到門鈴響起。

楚歡自己去開的門,看到賀蒼凜站在外頭時,臉色不可抑製的緩緩淡下去。

她沒有關門,但也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既然是他自己找過來的,有什麽想說的她可以聽著。

可賀蒼凜也一直沉默。

最終是楚歡冷靜的問他,“傳聞裏的內容,你其實也信的,對嗎?”

她依稀記起來,賀蒼凜之前問過她,是不是跟祁修延在玫瑰園那個房間的**睡過。

所以,他以為,她跟他的那晚不是第一次。

他們在觀景台,看不出來的。

所以,看到這種傳聞,他內心裏一定有幾成是信的?

“不重要。”他淡淡一句。

這算避而不答嗎?楚歡笑了笑,“還有事嗎?”

他不說話,隻是眉頭微皺,連門都不讓進了?

“如果沒事,麻煩你走吧,我最近很煩。”

賀蒼凜一手撐住門框,嗓音略冷,“你想讓我說什麽,同意你的話,就這麽結束?”

楚歡沒搭腔,直接把門關了。

賀蒼凜往後退了一步幸免於難,咬住腮幫子閉了閉眼。

過了會兒,電梯又開了。

祁修延從裏麵走出來,賀蒼凜看得眼角意思譏誚,擺出一臉饜足的倚住門框,“來看熱鬧?我剛哄乖,來晚一步。”

祁修延蹙了蹙眉,“她是失蹤了一年,但其他傳聞都不實,你別在她傷口撒鹽。”

賀蒼凜突地的冷笑。

“你以什麽身份跟我說的這個?”

他微微勾起眼尾,“該不是來求複合的?”

祁修延捕捉到重點,眼神亮了亮,定定的看著賀蒼凜,“你們已經分手了?”

賀蒼凜被那個眼神刺了一下,冷哼,“分手也輪不到你,她都是你弟妹了。”

祁修延眉頭更緊了。

“那你當初到底為什麽找她?就是為了跟我搶?”

賀蒼凜眼神暗了暗,像是被戳到了自己不承認的痛處。

隨即更加囂張邪佞,反而勾起嘴角,“小點聲,別吵到你弟妹。”

祁修延覺得他沒有否認,那就是承認了,還用‘弟妹’這樣的字眼來繼續膈應他!

“你怎麽能幹這種事?為了膈應我,你去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