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過來?”裴風戒看了看她身後。

楚歡略笑,“他最近忙,而且,這東西可能是我的失誤,你先別告訴他。”

裴風戒緩緩點頭,“……行,檢測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出結果,早飯吃了嗎?我這兒正好有一份。”

楚歡笑著拒絕了,哪有她一個閑人搶醫生早飯吃的道理?

裴風戒特地送了一下楚歡,看著她進了電梯表情才若有所思,賀蒼凜忙嗎?

可能忙,但跟楚歡理解的‘忙’估計不是一回事,畢竟昨晚賀蒼凜還跟他一起喝酒來著。

倒是看得出他最近壓力很大,剛來京北時候那股子桀驁氣息都被壓下去不少。

裴風戒了解他,走到這個階段,事業對他已經構不成什麽煩惱,除非這個壓力跟楚歡有關係。

誒,感情這玩意果然傷身,還好他不談!

楚歡開車回北苑,想起上次給賀蒼凜租的那個地方,他到現在也沒過去住,那每天隻有一個去處,就是玫瑰園?

總不能她想見他就去玫瑰園吧?

又沒結婚,天天往人家跑總歸不合適。

他應該有別的住處。

這個念頭冒出來,楚歡皺了皺眉,或者說,他在京北一直都有別的住所吧?

那段時間說是房子失火,天天夜班,還跟同事借住,從來沒跟她說過有其他住所的。

車子停在斑馬線前,楚歡盯著前麵八十多秒的紅燈,也不是第一次發現她對他的了解甚少,而他好像總對她有所隱瞞。

下班時間之前,楚歡特地給他發微信:【你住公司?還是新租了地方,明天過去找你】

明天出了香水檢測結果,還是要跟他說一聲的,再道歉一次,順便讓他防著點林太。

對她都下這種手了,不可能對他沒有一點暗中的手腳。

他最近回複信息總是很慢,楚歡倒也耐心的等著。

其實她也存了私心,問他是不是住公司,就是想看看這幾天他是不是沒有回玫瑰園。

如果沒有,那就是真的有別的地方住,就看他是不是跟她說了。

好一會兒,賀蒼凜終於回複。

L:【暫時沒租】

這算是默認睡公司嗎?

楚歡看著信息又沒了後文,不由得吸了一口氣,她覺得這樣試探不好,但是忍不住。

總感覺這段關係從她主動開始,好像也變味了。

難受。

賀蒼凜幾次看了她的微信,一直到快睡覺時,才再一次點開聊天框。

他能看出來她的試探,也知道她想見他,但有些事他怕關係越深越難斷。

終究是沒狠下心,低頭打字,【睡了?夜宵要不要】

那邊秒回:【你說清楚,哪種夜宵】

賀蒼凜嘴角不由得彎了一下,【正經夜宵,腦袋整天想的什麽】

【想你啊】

三個字簡單、毫無遲疑的闖入視線,男人神色頓了頓。

她越毫無保留,他的那一絲顧慮越深。

但人的骨子裏總是摻雜著某種‘賤’性,或者反向衝動,明知不可為,越發難以遏製。

就算他們最後真的不可能,那就讓爆點埋得更深,炸得最痛,不就反而容易徹底死心,絕不複燃。

賀蒼凜拿了車鑰匙,起身出門。

楚歡看自己那三個沒有得來半點回應的字,多少有點後悔,早知道就撤回了。

睡也睡不著,她點開了一部電影。

直到手機再次響起,楚歡看了一眼,微皺眉,然後順手接起,“怎麽了?”

“下樓。”男人低低的聲線。

楚歡頓了頓。

真給她送夜宵?

行吧,信息不被回複的心情瞬間緩和了,她也來不及換衣服,穿著厚實的睡衣直接下去了。

賀蒼凜就在一樓電梯處,可是手裏什麽夜宵也沒有。

楚歡正納悶,被他一把牽過去,帶進電梯下負二層,又把她拉上車。

看他這個樣子,楚歡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他想幹什麽了,但,是不是太突然了點?

“去哪裏?”她狐疑。

帶她去他的新住處嗎?

隻能算是舊的新住處,因為車子很快停在了溫江樾樓下。

他之前那個房子說是失火了,這會兒帶她去的是另外一套,不過格局基本一樣,很新,幾乎看不出他的生活痕跡。

但很快就別兩人處處點火,滿屋子的零亂曖昧。

有那麽一瞬間,賀蒼凜打算不做措施。

這個念頭出來時,整個過程是沒有停的,楚歡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她甚至以為自己錯覺了。

千鈞一發之際,才連忙推他,眼神裏滿是驚嚇和狐疑。

還好,最終有驚無險。

楚歡以為他隻是太動情忘了這回事,自然沒提。

洗過澡,兩個人喜歡安靜的靠一會兒,楚歡很累,但能跟他說話的時間不多,強撐著精神,

“我本來打算明天找你的。”

賀蒼凜閉著眼,一個手臂環在她腰後,指尖一下一下的捋著她長長的發絲。

他以為,她說明天找他,就是為了這事,沒往後問。

楚歡也就沒說自己去檢測香水了,明天先看看檢測結果到底是不是那樣。

“林太那邊一直不知道你是誰嗎?”

“很快會知道。”他也沒避諱,幾分揶揄的自我調侃,“到時候不用再美男計。”

楚歡笑了一下。

“你們做大生意的都這麽豁得出去麽?美男計都要親自上。”

“別人也試過,她看不上。”

楚歡:“……”

理解。

有時候人的視覺和感覺的碰撞就是那麽奇怪,她也不是沒見過帥哥,但偏偏就栽他身上了。

說到這個,楚歡想起了他們在觀景台的那一晚,賀蒼凜讓她接的那個電話。

“你明知道對麵是林太,還故意讓我幫你接電話?製造我們倆為你爭風吃醋的戲碼?”

真是心機。

純純的心機,那他對她的利用可太明顯了。

如果那晚他隻是為了利用她,楚歡很好奇,他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

問出這個問題之後,楚歡抬起臉盯著他看,是真的想知道這個答案。

當晚他就幫她擋了一輛車,如果不是喜歡,沒幾個人敢那麽做,但凡一點失誤就完了。

可如果那時候就喜歡她了,怎麽還把她推出去給林太當醋靶子?

不合邏輯。

賀蒼凜沒想到她記得這些細節。

他神色如常,低眉看了她,“林太那種身份,按理說不存在爭風吃醋,知道我有你,就該作罷了。”

“結果高估了她。”

“……”這還真說得過去。

楚歡困了,腦袋挪了挪,找個舒服的姿勢睡覺。

第二天早上七點,兩個人一起從溫江樾離開。

楚歡先去上班,下午才去裴風戒那兒拿檢測報告,然後打算直接去溫江樾等他回來。

賀蒼凜則在祁氏待到下午三點。

今天的要事,是約了林商雷見麵。

林商雷依舊處在被查階段,能查出什麽更深的問題尚不可知,但賀蒼凜唯一能給他保證的一點是,他能救他於水火。

兩個人在一個私人茶館碰麵,這裏安靜,私密。

商人利益生死擺在前,上次被插了一刀的事,就像沒發生過,還能坐下來談生意。

林商雷的氣度還在,隻是略顯疲憊,看了賀蒼凜,“你確定能讓我免於這次的核查輿論?”

本身他在港城的根基是經不住深入查的,除非現在全麵龜縮退回港城,放棄京北。

林商雷不甘。

而且這個時候想撤回去也難,核查那邊不會輕易放了他。

林商雷好奇,“你在核查方麵有人脈?”

賀蒼凜親自給林商雷斟了一杯茶,“這個林先生不用管,你隻要考慮答不答應我的條件即可。”

林商雷默了片刻,如果能解決這次的危機,讓他在京北站得更穩,普通條件都沒什麽。

“你想要什麽?”

賀蒼凜絲毫不客氣,“入資,占股。”

端起自己的杯盞,賀蒼凜算是亮了自己的底牌,“HT的行事林先生應該有所耳聞?”

林商雷愣了一下。

國際商圈不知道HT的人太少了,Her就像一隻蒼耳,走到哪卷到哪,把自己卷得越來越龐大。

圈內偶爾有人在背後罵他像個流氓強盜,什麽好處都要分一杯羹,但又拿他一點辦法沒有。

也不得不承認,和HT有合資的企業,基本走勢都是向上的,雙贏。

林商雷原本要喝的茶放回了桌麵,“你跟賀唐集團什麽關係?”

賀蒼凜讓他自己猜去。

隻問:“港城林氏的本體我可以隻碰十五以下,京北的要在五十以上,林先生考慮多久?”

林商雷現在深刻體會到了人家說的HT就是強盜的那種感覺。

“不可能。”林商雷直接回絕了。

他盯著賀蒼凜的神色,對方不疾不徐,甚至在認真品茶。

這讓林商雷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

賀蒼凜放下茶水,“上次我跟林先生說過的,你女兒還在我手裏。”

林商雷一愣。

上次他沒說在他手裏,隻說知道女兒的消息!

現在林商雷根妻子的離婚是必然的,林太的孩子跟他不親,林商雷如今必須維係的是沈訴和他妹妹。

所以這個女兒,他不能不管。

“她在哪裏?”林商雷緊緊盯著賀蒼凜。

賀蒼凜已經起身,“林先生考慮好後聯係我。”

從茶館離開,賀蒼凜看到了楚歡發過來的信息。

他回複:【今晚有事】

他的車是往機場走的,因為的確有事,要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