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修延轉頭看向賀蒼凜。
他其實並不信賀蒼凜有這樣的能力,他從小一個人漂泊,靠什麽能夠爬到那麽高的位置?
賀蒼凜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兜裏摸了摸,隨手拿了一張名片出來。
黑底燙金色的名片,沒有其他任何花哨的顏色了,樸素,但又給人一種高級感。
他把名片遞給了老爺子。
祁嶽山在看到名片顏色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忍不住看了他。
很少有人會把名片弄成這個顏色,要麽就是小年青標新立異,要麽就隻聽過一個人了。
“HT,創始人,Her。”祁嶽山念著那上麵振金勾勒出的幾個字,“賀唐是你的公司?”
祁修延眼裏現出震驚。
他當然知道這個人。
HT有過很多音譯,最常見的叫‘賀唐’,公司最初是從東南亞崛地而起,後來東亞狂卷了幾年那邊財閥的口袋,一夜之間公司價值猛漲。
但外人隻知道HT的老板是東南亞人,名片用的是黑色,根本沒見過他長什麽樣。
因為名片上的名字叫Her,還有人猜測老板是個女性,有人稱呼其為赫爾,很中性的名字。
最初幾年還一度傳言說用這樣顏色名片,是因為其本人以及公司的背景都涉黑。
但沒有一條被人明確證實過,後來傳著傳著,這些東西就散了,加之赫爾本人過於低調,到現在幾乎都被人遺忘了。
賀蒼凜提醒道:“盡快考慮,現在是有林商雷在前頭頂著,一旦他那邊認栽認罰,降了新聞熱度,祁氏就要掛在頭版頭條了。”
祁修延越想越氣。
“既然你這麽有實力,當初為什麽不直接進公司參與經營?”
賀蒼凜略微的笑,“我剛回來那陣,你不是跟防賊一樣?”
“那你好歹在我準備做貸款時提個醒!公司現在栽這麽大個跟頭,你以為是僅僅我受罪這種小事?”
祁修延那會兒貸款的時候想著頂多受點輿論,沒想到會被上升到法律層麵。
這是要祁氏的命。
賀蒼凜異常坦**,“這不是正好?你栽個跟頭,我收拾爛攤子,順勢將公司接過來,省了多少不必要的勾心鬥角?”
祁修延氣得坐都坐不住,雙手叉腰,不斷的在那一塊地方來回走動,恨不得給他一拳。
“我知道你不是個痛快人。”賀蒼凜說話是一點都不留情麵,“所以讓你心服口服,心甘情願的退下去。”
祁修延是被逼得心服口服!
他不服能怎麽的?公司會倒,他還得進去坐牢!
到這個地步他能不知道怎麽選嗎?
氣得終於抓起茶杯,倒也沒敢往賀蒼凜臉上招呼,而是砸在自己腳底下。
然後指著賀蒼凜痛罵了句:“你tm就是個心機狗!”
到這會兒,祁修延隱約反應過來了,賀蒼凜不光要公司,還要楚歡,知道楚歡是個戀愛腦,所以徹底把他打趴下。
兩廂一對比,哪個女人不喜歡魅力四射的成功男士?
賀蒼凜紋絲不動的坐著,目光淡淡掃過地上的一灘碎渣和水漬。
祁嶽山皺了皺眉,“坐下,發什麽火?都是兄弟,他就算拿走了祁氏,後續也需要你幫忙打理。”
有他在,家裏人就不可能走到撕破臉那一步。
賀蒼凜也不反駁,好像壓根也沒想過要和祁修延撕破臉。
這讓祁修延更破防了。
他盯著賀蒼凜,“至於麽?你要隻是為了楚歡,直接告訴我,我都能讓給你!”
現在弄得外界人盡皆知,說他經營祁氏這麽多年,竟然碰了黑貸?
恥辱。
楚歡坐在那兒,聽到祁修延說這種話並沒有太大反應,反正已經聽過更渣的言論了。
她隻是在想賀蒼凜的那個公司。
剛剛她自己在手機上搜了搜,不管是體量還是資產都是逆天的程度。
這麽龐大的體係,看著確實人在巔峰,可是如果哪天出一點點問題,那也足夠將一個人徹底壓垮?
換做是她,可能整夜整夜的睡不著,生怕出點事。
楚歡想著認識之後賀蒼凜的狀態,他似乎沒有這樣的煩惱,又或者是她不知道?
比如她總是打不通電話的時候,他是不是在忙公司裏的大事?
他們爺孫三人聊得差不多了,算是敲定了事情的解決方式後,楚歡才得以跟賀蒼凜獨處。
從餐廳裏看到他開始,到現在確定他真的是巨富,楚歡還是有點不適應。
“這麽大的事業,你晚上睡得著嗎?”
賀蒼凜還以為她會問點什麽,忍不住勾唇,“怎麽,太富了笑醒?”
楚歡瞪他一眼。
“我是說,萬一出點什麽紕漏,豈不是很容易就能要了你的命?”
那種提心吊膽,能睡得著嗎?
他似乎根本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他和她的思路完全相反。
“所以,必須要日複一日的膨脹,做到一天比一天強,等你成了體量足夠龐大、足夠堅固的巨人,即便身上某個地方小疼小癢,它都會自愈。”
體量足夠大,結構足夠嚴謹,當然,錢足夠多,不管什麽地方出現紕漏,隻那個分區自己就能消化、解決這點問題。
就像一頭大象,你用針尖紮一下,是構不成任何威脅的,除非對方比他巨大至少兩倍。
但這樣的假設目前幾乎不可能,全球頭部集團,他能卷的都卷過了,他若死了,他們也別想獨活,沒人會幹得不償失的蠢事。
楚歡似懂非懂。
“所以你要吞祁氏?”
“隻是順便。”
楚歡突然看了他,順便?
所以,他真真的目標是……
楚歡猛地想到了這次跟祁修延同時出事的林商雷,那才是賀蒼凜的目標?
那就可以理解了,林商雷無論在港城還是在京北,地位確實不容小覷,在港城他獨霸,不好下手,在京北就不一樣了。
實際上,林商雷來港城發展,本身就是賀蒼凜的引誘。
他在林家做了一年多的貼身保鏢不是白做的,給林商雷夫妻倆鋪設了一係列的商業規劃,一步步進他的圈套。
這些,賀蒼凜不可能跟她細說,畢竟,商業手段都透著卑鄙。
楚歡緩緩看了他。
“所以,你對林太,算美男計嗎?”
一直到昨晚,林太都沒發現他的真麵目?否則危險時刻,不可能那麽信任他。
難怪他一直沒有跟她解釋清楚他和林太的關係。
這要是解釋出來,也就‘美男計’三個字,她怎麽聽都會帶有色眼鏡的。
賀蒼凜一個手勾了她的腰,“怎麽這麽聰明呢。”
楚歡略略的笑,沒有躲,反而貼到他懷裏,仰起臉,“那讚賞我一下不過分吧?昨晚還鴿了我的。”
男人的視線在她臉上來回遊著,那種眼神,楚歡說不上來,總感覺他剛剛那句話不像是單純的誇她,反而帶著某種遺憾?
像是她要是沒這麽聰明,反而好一點?
怎麽了,男人喜歡笨一點的女人是嗎?
楚歡忍不住笑了一下,“快點!一會兒萬一爺爺叫你。”
畢竟是在玫瑰園,兩人不可能睡一個房間,尺度還是要注意一下的。
賀蒼凜在她嘴角啄了一下,“改天,今晚得去忙。”
楚歡愣了一下。
直到他從房間出去,她都有點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按照他以前的性子,昨晚放鴿子,怎麽都會纏她一下的。
就這麽走了?
那一下子她竟然升起一股矯情的失落感。
轉念一想,他那麽大的公司,忙很正常,她得懂分寸,為這點事難受甚至無理取鬧就不合適了。
不過那晚楚歡睡得不怎麽好。
早上起來,祁修延和賀蒼凜都已經走了,公司主體要變更,這是一個程序,更是一個過程,這段時間兩個人應該都會特別忙。
楚歡不用麵對前任和現任同坐一個桌子的尷尬,等這陣忙完,估計這件事兒也淡下去了。
之前她和祁修延簽的合同還算數,但因為賀蒼凜接手,她會沒事。
晚晚說,總感覺賀蒼凜是為了救她一把,所以才這麽大動幹戈。
“說他心機吧,但又挺浪漫?”晚晚在電話裏興致的評價。
楚歡:“你說的霍執聲吧?”
一樣的心機,但單拎一個角度,也能稱得上浪漫,瘋狂型浪漫。
那半個月,賀蒼凜果然忙,忙得他們能見麵的時間都不多,更別說抽出兩三個小時酣暢淋漓一次了。
這種事她一個女人又不能直接找他明著要。
那半個月,她倒也沒多想,理解他,直到她突然想起來自己家裏還有一瓶林太送的香水。
最近賀蒼凜依舊在和林商雷和林太接觸,楚歡不知道突然哪根筋通了。
猛地反應過來,林太當初突然對她好,又突然針對她,一定不單純的因為她有才,或者因為沈訴而被牽連。
更多的,恐怕是賀蒼凜在林太那兒的美男計,導致林太嫉恨她?
這個念頭一出來,楚歡第一件事就是拿了那瓶香水去找裴風戒做了個檢測。
她直說的,“你們醫院能不能做那種成分鑒定?比如,這瓶香水裏有沒有能夠降低人體欲望的東西?”
裴風戒眉梢挑了起來,想到了之前賀蒼凜做的那幾個檢查,罪魁禍首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