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看到他這個動作的那一瞬,楚歡心頭確實緊了一下,不自覺的抬眼看向他。

男人臉色透著一股冷漠,連眼神也變得冷了。

楚歡很少見他這樣的表情,“幹什麽。”

“拿回去。”他沒把東西放到她手裏,而是直接放在了座位上。

也就是前後幾秒的時間,仿佛一下都不想碰她了。

這種直覺讓楚歡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難怪她之前總覺得看不透他這個人。

此刻這種感覺還在加劇。

但說起來,他這一刻的這種從骨子裏散出來的那種淡漠和冷意,仿佛更貼合他,而不是以往一看到她就隻想情情愛愛,黏黏膩膩。

“看來我們都一樣,忍受不了半點第三者的介入。”他臉色陰暗,但語調不疾不徐。

手臂越過去,也給她把車門鎖打開了。

楚歡看著他這個樣子,胸口有點堵,稍微吸了口氣,還是保持著淡笑。

“你說得對,我也嫌不幹淨,既然都被你戴了這麽久,我拿回來還有什麽用,總不可能再往耳朵上戴?”

嫌不夠,還加了一句:“誰知道你戴著它還給誰測過水位線?”

賀蒼凜原本冷沉的臉頓時像紮了一層黑刺,“你說什麽?”

這話確實不好聽,楚歡明智的不說第二遍。

推開車門,直接下車。

賀蒼凜突然從身後伸手拉了她一下,旁邊一輛電車剛好在幾厘米的地方擦過去。

楚歡嚇了一跳,心跳上漲,氣性也不太好穩定了,反手甩開他的鉗製。

走了兩步,卻發現自己隻拿了文件袋,包沒拿下來。

隻得吸了吸氣,折回去兩步,“把我的包給我扔下來。”

男人目光陰暗的睨著她。

隻要她上車拿,他可以把之前的話都收回去。

即便她已經被祁修延盯上了,即便她真的想去簽約,他也不是沒辦法保證她將來不受祁修延牽連。

但楚歡一步也沒再挪。

賀蒼凜拿起她的包,隔空就扔了過去。

唇畔冷冷提了句:“戒指呢。”

楚歡感覺他扔的力道很大,都沒敢直接去接,看了會兒真被扔在地上的包包。

彎腰撿起來,臉色也跟著徹底淡了。

“扔了吧。”明明隻是普通耳環而已,她竟然也習慣了他稱之為戒指。

就在她轉身之際,餘光裏看到一抹銀色從車內飛了出來,從她視線裏掠過。

“叮”極其細微的落地聲,戒指被扔在了人行道上。

楚歡目光定了會兒,呼吸堵了堵,目光挪到了車裏的男人臉上。

他沒看她,已經下車,麵無表情的進了駕駛位。

楚歡捏了捏手裏的包,笑了聲,頭也不會的往另一邊走,取了自己的車,直接走人。

好好的去簽約,弄得她心裏很煩。

到了祁修延公司樓下,楚歡坐在車裏平複了好一會兒。

項目經理接待的她,說祁修延要一會兒才回來,她得等幾分鍾。

楚歡心裏煩得坐不住,輪流嚐了幾種他們公司的飲品,光衛生間也去了幾趟,祁修延才終於回來了。

別看他是笑著的,但楚歡大概是認識他的時間太久了,加上見識過他的另一麵,總覺得他在強顏歡笑。

這是遇上什麽事了?

被莫咪甩了?

當然,楚歡不可能問,她隻跟祁修延談工作,私事一個字都不涉及。

而且,她今天帶過來的,其實是試合作協議,先合作最多半年,三個拍攝項目。

俗話說事不過三,如果三個拍攝都不順利,或者效果不好,楚歡這邊有權利選擇終止合作。

她對自己有自知之明,很多東西的審美會跟祁修延不一樣,萬一他這邊要強硬幹涉,那拍出來的東西她多半不會喜歡。

她不喜歡的,市場接受度一般也都不會太好,這種長期合作下去,隻會耗費她的精神。

祁修延勸了她好一會兒,最終同意了她的方案。

他親自送她乘電梯。

楚歡還以為他隻會送到電梯口,沒想到他跟著上了電梯,楚歡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祁修延也正好看她,“晚上要不一起吃飯?”

楚歡直接拒了,看出來他欲言又止,幹脆堵他的話,“年前都沒空,爺爺那邊要是叫我,你幫我推一下。”

祁修延雙手插兜,低眉看了看她,像是笑了一下。

“你放心,最近沒說,但過年肯定叫你,你養父母都不在,你不去家裏過年,老爺子掛心。”

這個她有心理準備,年三十會過去的。

電梯已經到了。

“你回吧。”楚歡自顧往外走。

祁修延卻繼續跟著她,以至於楚歡忍不住加快步子。

手腕被拉住。

礙於周圍有人,楚歡忍住了用力甩開的衝動,皺了皺眉,“祁總?”

祁修延看她的眼神透著一種無力感,走到她麵前,聲音低緩,“我跟莫咪最近不太順……”

吵架了?

楚歡立刻往後退,生怕被沾染晦氣,“我自己的事都搞不清楚,你別說想跟我取經。”

她又不是大冤種,還想著幫劈了腿的前任哄現朋友?

祁修延看著她走得飛快,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淡去,緩緩皺起眉,她是什麽時候變這麽精的?

以前別說他受傷了,隻要情緒低落明顯一點,她都心軟得有求必應。

楊鹿過來了,信不過祁修延,怕楚歡簽約過程中有什麽衝突,看她完好的下來鬆了一口氣。

回去的時候楊鹿開車。

楚歡能感覺楊鹿幾次看她,於是照了照鏡子,“我臉上有花?”

楊鹿訕訕的笑,“不是……”

“是我過來接你的時候,看到賀蒼凜在咱們公司外麵那個馬路邊不知道找什麽,我跟他打招呼還不理。”

楚歡眼神動了動,“哦”了聲,“可能掉東西了吧。”

她不說話了,楊鹿心裏的好奇更重了,終究是沒忍住,“歡姐,你倆是吵架了還是……?”

楚歡嗔她一眼,“小孩子別亂問。”

楊鹿一臉不服氣,“我哪小啊,我年齡不小,胸圍也不小好吧,理論知識說不定比你懂的還多呢!”

“我總覺得他挺喜歡你的?”

那天他替小關相親說的那些,後來楊鹿回過味來,更像是故意說給歡姐說的,想刺激刺激歡姐?

楚歡想起來的隻有他從車裏扔戒指那一幕。

……

簽完合同,意味著忙碌,接下來幾天楚歡每天都是早出晚歸。

一直到春節開始放假,其他人都走了,她留最後一個。

長姨也要回家,行李比較多,放假到處都擠,楚歡直接把長姨送到高鐵站去。

送完人出來五點多,車站門口都是人擠人,楚歡隱約聽到有人喊她,隻當是幻聽。

過了會兒,小馬開朗的笑臉就湊到了她麵前,“還真是你楚小姐?”

小馬手裏兩個袋子,背上還背著一個包,而他身後是賀蒼凜,手裏推著一個行李箱。

小馬剛剛就發現她了,也發現賀蒼凜竟然不打招呼,於是硬是繞過來了。

“回家?”楚歡出於禮貌的問。

小馬邊笑邊點頭,自來熟似的一句接著一句,一會兒說自己歸心似箭,一會兒說他們那邊過年有多好。

然後邀請楚歡要不要一起去?

“你們可以等我家殺完豬就回來,年三十前就回來了,正好!”

你們?

楚歡看了一眼賀蒼凜。

第一反應,他是準備跟著去小馬家過年的嗎?

因為老爺子不讓他回玫瑰園還是怎麽著。

楚歡真是招架不住他的熱情,很努力的拒絕才終於結束這個話題。

然後小馬一驚,說他得去安檢了,順手拉過賀蒼凜手裏的箱子,一邊道謝一邊道:“你可以直接去住我那兒的,鑰匙你有的!”

賀蒼凜不知道是為了讓他趕緊走還是真的,點點頭,“行,知道了。”

所以,他還沒租到房子?

馬上過年了,別人都闔家團圓,他總不能還孤零零的去西山哨所住?

轉念想,這也不關她的事,好像她不孤零零一樣。

和小馬告別,楚歡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從頭到尾沒跟賀蒼凜說過話。

中途感覺他一直跟著,她回頭看了一眼,皺皺眉。

賀蒼凜倒是淡淡開口:“我車在這兒。”

說著,他越過她,走了沒一會兒,就上了他的車,就在距離她的車不到十米的地方。

兩輛車就這麽一前一後往外走,楚歡就當是她給開道了,安心跟著。

他們走的是一個岔路,出去要匯入主路,一共幾百米的距離卻挪了半天,車多人多。

終於到了路口,賀蒼凜很絲滑的右轉彎過去了,楚歡左右看了看,左邊來個白色小轎車,但距離較遠可以過,於是稍微提了點速度。

可她剛踩下油門準備右轉上路,後麵的車狂按喇叭。

她緊急換踩了刹車,一腳停住了。

回頭見剛剛那個白車竟然已經到了她車子微側,這會兒正罵罵咧咧的走下來,一邊用手指著她的駕駛位,一邊罵。

到了跟前,那人用力敲車窗,“下來!會不會開車?”

楚歡開車時間久了,還從沒出過糾紛,不知道剛剛是不是她真的不具備並入條件導致別人追尾了?

她連忙下車,態度自然很好,“不好意思……”

“趕著投胎啊m的!”

楚歡的話都沒說完,對方氣勢洶洶,“我打喇叭聽不見?這麽近距離你瞎了就敢並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