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睜開眼,平靜的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隻是表情就沒那麽平靜了,眉頭皺在一起,有自我懷疑,有難看,還有點惱。

見他說不出話也不肯放開她,楚歡幹脆笑了笑,正話反說,“起不來呢,總不能是一個月沒用,鏽了?”

賀蒼凜咬得牙根都癢了,“你小心說話。”

楚歡有恃無恐了,“實話不讓說,不讚同的話,你倒是表現一下?”

可賀蒼凜還是沒動靜。

不是他不想,是身體突然跟他的思想欲望沒有同頻。

最近賀蒼凜自己其實也有所察覺的,隻是太過於自信,加上忙,以為下次就好了。

“別光壓著我,喘不了氣。”楚歡不客氣的推開他。

“其實你直接說,我反而沒什麽的。”

“咱倆之間關係很單純,現在這樣又不能滿足我,不結束還能幹什麽?”

她那輕描淡寫,把他當單純床伴的姿態讓賀蒼凜眉梢都染了霜,“不可能。”

楚歡也懶得跟他爭,輕輕挑眉,給他機會的樣子。

關鍵是他今晚確實沒用。

她坐了起來,還好心幫他把衣服扣子係好,然後把他推下了車,自己回到了駕駛位,啟動車子。

一路上車速越來越快。

到了北苑,楚歡第一件事就是進浴室,把水開到最大,把自己徹徹底底洗一遍。

她不清楚賀蒼凜跟林太到底有沒有過,隻知道這快一個月了,他跟她沒有過。

而且今晚他硬不了。

越想越膈應。

……

賀蒼凜回到楊撫雲辦公室,臉上像染了一層墨,嗓音更是冷沉沉的,“戒指呢?”

楊撫雲小心的把找到的一個不知道是鐵還是銀的圈圈給他遞過去。

賀蒼凜臉色也沒見多好看,戴上戒指轉腳出去了。

這大半夜的,裴風戒被他拽到醫院,聽他冷冷冰冰的描述了一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造成了他不舉。

“男人偶爾這種狀況,其實是正常的,比如勞累過度,比如縱欲過度……”

“滾。”賀蒼凜牙縫裏跟咬了刀刃似的。

裴風戒狐疑的笑了一下,“那我走?”

收到男人削過來的眼刀,裴風戒也正經多了,“再不行,你隻能全麵檢查一下身體了。”

“不排除是祁修延怕你搶繼承權,幹脆給你來個化學閹割?”

其實裴風戒也就是隨口說說而已。

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賀蒼凜臉色肅穆的盯了他一會兒,啟唇:“開檢查單。”

裴風戒:“……”

也行吧。

畢竟這種事放在別人身上正常,但是放在他身上,確實比較詭異,他怎麽看都是性張力十足,生育能力極強那一類。

血液、尿液,呼吸道全麵查。

結果最快也要等兩小時。

楚歡洗完澡的時候,收到賀蒼凜微信莫名其妙的一句:【在查了】

她蹙了蹙眉。

涼薄得沒打算回複,就這麽著吧。

原本她是打算早睡的,可躺下之後不明原因,怎麽都睡不著,隻好又起來觀摩了大導演的作品。

順便又仔細看了一遍祁修延公司發過來的合作邀約。

沒剩幾天了,決定在春節假期之前簽了。

因為一晚上沒睡好,楚歡起來時還在打哈欠。

長姨見她狀態不好,有些心疼,“小姐,還是要注意身體,今年反正太太他們不在國內,你少發點紅包也行的?”

從楚歡創業的第一年開始,過年的時候白慧開始朝她要紅包了,第一年要五萬,第二年十萬。

美其名曰終於把她養大成才了,反過來要個紅包才顯得她孝順。

五萬、十萬其實也還好,但他們一家三口就一式三份,還是不少了。

尤其這會兒楚歡手頭還緊。

本來沒想到這事,長姨一提,楚歡更發愁了。

到了公司,主動約了一下祁修延那邊的項目經理,項目經理忙。

沒辦法,她找了祁修延。

“我正好在附近,接你去公司談?”祁修延在車上,人確實在附近。

楚歡打著電話,收到了賀蒼凜一連串的微信。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好幾分紙質報告,具體內容看不清,她先跟祁修延把話說完。

“不麻煩,我一會兒自己開車過去就行。”

否則談完他又要送,說不定還要跟她吃飯,楚歡可不想,她隻想簽合同。

掛了電話,楚歡找楊鹿準備要用的資料。

手機繼續響著,從微信變成了電話。

楚歡不堪其擾,拿起來接了,“有什麽事等……”

“看信息,你最近碰什麽了?”

楚歡忽然被問住,怎麽還反而成了她的問題?

她笑了聲,“我碰了什麽反芻不了你身上吧?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找我這兒來了?”

聽了就生氣。

她給掛了。

賀蒼凜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臉色也沒好哪兒去。

裴風戒靠著桌沿,手裏拿著昨天淩晨出來的呼吸道檢驗報告。

血液和尿液裏都沒有檢測到,還好他有經驗,加了個呼吸道,可見對方也是個老狐狸,手段刁鑽。

鑒於這一點,裴風戒不得不讓他考慮清楚,他覺得,楚歡還是不要去接觸了。

“祁修延如果是真的懷疑到了你跟她,這就是一種試探,但凡讓他篤定了你們的關係,你後續的計劃很難推進的。”

要因為一個女人,壞了計劃?

祁修延那貸款就不幹淨,和楚歡一旦合作,萬一楚歡被牽連,他現在和楚歡保持這種關係,到時候是管她還是不管她?

這不就跟拿刀往自己身上戳一個道理,多此一舉找罪受?

顯然不劃算。

但這話裴風戒也不能直說,他掃了一眼賀蒼凜手裏的戒指,知道他對楚歡已經不再是最開始的玩玩了。

但越是認真,就越是必須遠離,至少這個階段要遠離。

“沒道理他能發現。”這一點,賀蒼凜篤定。

裴風戒失笑,“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做了,他就肯定能發現。”

不可能。

賀蒼凜依舊篤定,以祁修延的秉性,真發現了不可能這麽風平浪靜,老爺子第一個會知道。

一定還有什麽是他漏了的。

除非……是楚歡自己想跟他斷了,故意弄了這麽一出?

她一直不想跟他正式確定關係,怎麽看都是她的風格。

這個念頭讓賀蒼凜不由得按了按眉頭,卷起一股煩躁。

他順手拿過裴風戒手裏的幾張報告單,順便拿走他的車鑰匙,大步出了辦公室。

二十分鍾後。

楚歡出公司,剛到門口,迎麵撞上一股黑壓壓的氣勢,沒看臉就已經猜出來是誰。

她皺眉,“我現在忙。”

賀蒼凜倒是冷靜,掃了一眼她手裏的文件袋,“去簽約?”

她把袋子往後放了放,準備繞過他。

“找個地方聊。”他伸開手臂把她一攔,順手將她攬過去往外走。

楚歡看了一眼時間,沒那麽多空。

“要說什麽,就在這裏說吧。”她站住了。

這是公司樓下,平時是她最避諱的地方,這會兒卻主動不避諱了?

想甩掉這段關係的意圖實在是過於明顯,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要不說女人善變?

“去車上。”

楚歡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這會兒反倒是他開始在乎被人看到了?

楚歡被他帶到車上,發現他換了一輛車,棕紅色內飾,像女性的車。

“裴風戒的。”賀蒼凜冷不丁一句。

隨即將帶過來的單子放在她手裏。

“幹什麽?”楚歡不明所以,低頭掃了一眼。

她平時看劇本也多,所以看字其實挺快的,知道這是之前他發過來的檢查報告單。

楚歡想說關她什麽事,忍住了,問:“然後呢?”

“檢測顯示呼吸道攝入抑製劑,以至於影響了性功能。”白紙黑字。

賀蒼凜專門給她指了指其中一個成分。

楚歡反正不認識,不過,她對他的這個說法也不存疑。

順勢點頭,“那咱倆更該切割了,否則因為我,影響了你的身體,以後還要結婚生子,我多對不起你未來老婆?”

一聽這話,賀蒼凜冷笑,“怎麽光切我,不切他?”

“你不跟他見麵,不合作,豈不是更直接。”

“還是說……”

話到一半,他收了回去。

楚歡倒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猜到他想說什麽了,內心有點惡寒,麵上彎著唇,“怎麽不說了?”

“不說我走了。”

“走不了。”男人手長,越到駕駛位把車門一鎖。

楚歡輕輕吸氣,“你確定,要這樣幹涉我的工作?”

“別的不管,他不行。”

她靠回椅背,安靜的看著他,誰也不退。

楚歡趕時間,略微吸氣,像是做了決定,“那我幫你把沒說的話說完。”

“楚歡!”男人壓抑的喊她,透著警告。

但她沒有要停的意思,“沒錯,我就是跟他藕斷絲連,甚至想重修舊好了,所以這個合作我一定要簽!”

錢和男人,她先選錢。

“車門打開。”

男人一雙眸子恨不得將她吸進去的幽暗,下顎咬得緊繃,“你想清楚。”

她試圖起身自己把車門鎖解開,被男人一個手臂擋了回來。

力道略粗魯,楚歡直接跌回座位,火氣跟著往上冒,“我有什麽不清楚的?需要給你翻譯別的語言嗎?”

楚歡現在明白晚晚為什麽說他應該是初戀了。

確實,一看就沒有戀愛經驗,像個愣頭青一根筋,他想的,和他不想的都表達非常直接強勢。

不準她跟別人合作,這不是大學小男友才會幹的事?

這樣情緒不穩定的,確實不適合她這樣的人談,她雖然年齡不大,但事業心太重了。

正想著再說點什麽,突然見賀蒼凜把手上的戒指脫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