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子裏快速思考著,氣歸氣,但如果賀蒼凜真的跟富婆們有點關係,怕金主誤會,那她是該理解對方。
隻是昨天到現在,她實在是憋了一肚子氣,沒能第一時間做出認錯人的樣子。
最後隻能生硬的笑了一下,“你不記得我啊?”
她說:“我在西山景區拍戲兩個月剛結束,見過的。”
隻說‘見過’,沒說‘認識’,不算什麽漏洞。
賀蒼凜果然還是隻淡淡的一個回應,也沒明說不記得還是其他。
林太更加確定了是楚歡單方麵對賀蒼凜有情,畢竟,賀蒼凜這樣的外形條件,女人完全可以忽略他任何家世背景。
連林太第一次見賀蒼凜都是這種感覺,何況小年輕?
當然,她沒那麽輕率,私下是查過賀蒼凜資料的。
卻發現他連家世背景都談不上,孤兒一個,倒也憑著本事進了單位,在西郊水庫做哨兵。
對她這種人來說,這樣的沒背景的孤狼,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太好。
林太見賀蒼凜這麽冷淡的態度,嘴角彎了起來,“我那邊還有事,就先走了。”
楚歡點頭,“您慢走。”
原本她是想直接和林太太聊聊要投的那個電影,可是有賀蒼凜在,她不想聊工作。
她的事,感覺讓他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所以,等林太往那邊的走了,楚歡準備追幾步上去稍微提一下正事。
可剛要走,手腕卻忽然被人握住。
楚歡蹙眉,低頭看向賀蒼凜握著她的手,又抬頭。
有些可笑,剛剛不是不認識麽?
男人垂眸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到底是沒解釋,隻說了句:“車上等我?”
?他們很熟嗎。
楚歡直接脫開他的手,看了看走遠的林太。
快趕了幾步,林太的車還是走了,隻能等下次找機會了。
她重重吐出一口氣,隻能往自己的車那邊折返,視線掃到幾米遠處的賀蒼凜。
他視線黏著她,但正在接電話,朝她這邊過來兩步後又停住。
楚歡已經快步回了車上,看了一眼副駕上放著的藥膏,連藥和袋子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啟動車子離開。
賀蒼凜握著手機,目光落在那個垃圾桶上,眉頭輕微攏著。
電話裏是裴風戒的聲音:“林太找人打探過你,我已經處理過了。”
賀蒼凜雖然已經回了京北快一年,但他回來的條件之一,是不準祁家對外公布他的身份。
照片、視頻,長相、職位,那更不能了。
所以,圈內其實沒幾個人知道這個消息,即便知道,也沒什麽人見過他,沒法精準的把他跟祁家二少劃上等號。
沒聽到賀蒼凜說話,裴風戒知道他很快就要掛,叫住他:“等等。”
“你身上那擦傷還是要管一下的。”
依舊沒聽見他吭聲,倒是感覺到了他在大步走路。
裴風戒跟千裏眼似的笑了一下,“在追誰?”
追女人這種事,賀蒼凜以前反正是絕對不會幹的,但是裴風戒知道他現在會。
“看來你這是首戰大捷?”
“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麽確定是她?”
想要確定,前提不就是先得到麽。
“你沒事幹?”賀蒼凜終於不爽的發問,“沒事掛了。”
掛了電話,楚歡的車還是掉個頭從賀蒼凜麵前開了過去。
她的手機同時亮起,進入一條微信。
L:【我以為你想避嫌】
所以裝著不認識?
楚歡瞥了一眼後視鏡裏越來越小的人影,無所謂了。
回家後,楚歡倒了一大杯水。
多喝水,好得快。
這是白慧從小就在她耳朵邊叮囑的事兒,讓她盡量少吃藥,是藥三分毒,毒素會汙染血液的。
所以,從小楚歡好多次生病都是硬抗過來的,硬抗這一塊,她真是能手。
反正也沒見感冒再加重,估計就是受涼了一下,還是別吃藥了。
萬一血液有藥物殘留,會影響給楚鯉輸血。
楚歡記起,八歲吧,大夏天,白慧非要她穿長袖外套,說怕她出汗又吹風容易感冒。
結果是她硬生生捂得中暑了,白慧也不給她吃藥,硬抗了兩天,差點死了,終於被緊急送往醫院。
那周正好是該輸血的時間,很顯然,她用了藥,沒法完成。
明明是白慧堅持讓她穿長袖不許脫,到頭來怪她不注意身體,懷疑她是故意生病。
罰她跪了整整一天兩夜,一秒鍾都不許合眼的那種折磨,楚歡至今都忘不掉。
從那以後,她也確實格外注意身體。
想到今天不舒服的罪魁禍首,楚歡又有些煩躁了。
她猛喝了兩口水,祈禱明天起來安然無恙。
下午她又睡了一覺,看了會兒往年的導演獎作品。
然後手機叮了兩聲,她拿起來看,發現是她的快遞到了,需要她去小區門口取。
雖然天色已經黑下來,楚歡沒敢耽擱,立刻穿了外套出門。
這小別墅區雖然年代久,其實快遞服務很不錯,跟物業對接後基本送貨上門。
楚歡這個快遞之所以放在了小區門崗處,是因為她特地模糊了地址門牌號,裏麵的東西羞恥度太高。
她怕一會兒萬一門崗看出快遞是什麽,還是盡快取回來為好。
步行走出小區花了幾分鍾,到了門崗處,安保已經主動和她打招呼,“楚小姐,拿快遞?”
楚歡點點頭,“麻煩你了。”
她剛接過快遞,拿在手裏的手機正好響了一下。
因為屏幕朝上,所以她一低頭就看到了微信裏的內容。
L:【對麵】
楚歡蹙眉,抬頭朝門崗對麵看過去。
隔著一條馬路,但她還是一眼看到了那裏站著的男人,也正看著她。
楚歡以為他是來拿藥膏的,麵無表情回複了句:
【藥扔了,自己重新買】
說罷她準備拿著快遞回家,微信卻秒回。
L:【或者我過去】
威脅她?楚歡捏著手機。
現在保安就在旁邊看著,在楚歡眼裏跟個狗仔差不多,何況這個保安跟長姨熟。
楚歡隻好穿過馬路,繼續走,走到保安的視線範圍之外,一輛高大牧馬人後麵,把自己遮住。
“藥我扔了,你是看不見嗎?”楚歡抱著快遞,一臉不耐。
賀蒼凜見過她工作的樣子,對劇組任何人,哪怕一個小常務都是柔軟好脾氣的。
這副快炸毛的樣子很少見,但也不意外。
甚至樂意見她這幅樣子,她對所有人溫淡如水,恰好說明那些人都沒讓她真正在意,包括祁修延。
“去哨所找過我?”低啞的嗓音,答非所問。
他昨晚在非覆蓋區,信號不穩,昨晚她發過的微信消息,其實剛剛才看見。
楚歡看著他走近,敏銳的蹙眉,他喝酒了?
那很可能發酒瘋。
她往後退了一步,卻發現身後是綠化帶,退不了了。
幹脆,她轉過身,準備從另一邊的車子縫隙間走出去,離開這裏。
可男人握了她的手腕。
又一次突如其來的碰觸,讓楚歡蹙眉,想甩開他的手。
掙紮了幾次,他的手卻還是穩穩的握著她,也沒讓她覺得疼,可就是甩不掉。
那種感覺反而讓人覺得窩火。
或者說,其實從看到他開始,一股無名火就起來了。
她以前跟著祁修延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她是眾所周知的脾氣好,很少在乎什麽,一年到頭都不會動怒。
看來她本性真像彈簧。
楚歡沒忍住罵了句:“你有毛病?”
“我說了藥扔了。”
“沒錯,你是替我擋了車,也受了傷,但我已經做出相應的補償!”
“藥也給你送了,我仁至義盡。”
“這點事就想道德綁架我,把我當狗遛?你知道你那破地方有多難走嗎!”
還有今天,叫她過去送藥又裝不認識,現在又來糾纏。
“去陪人了你倒是吭一聲,我也不至於跑空……”
楚歡是越說越氣,最終是收住了。
對著個陌生人失態,確實不應該。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快遞推了旁邊的人一把,多一秒都不想跟他站這兒。
偏偏男人身量高大,楚歡那點力氣無異於蚍蜉撼樹。
他什麽也沒說,就站在那兒全程低頭專注的看著她。
楚歡終於抬頭朝他看去。
也終於意識到,他這一趟,並不是為了拿什麽藥膏,那他想幹什麽?
莫名的緊迫感和危機感讓楚歡呼吸沉了沉,他這是想纏上她?
至於是想讓她身敗名裂,還是想讓祁修延顏麵盡失,楚歡不做多想,手腳並用的隻想從這裏出去。
她剛剛也不知道腦子抽什麽瘋了,就選了這麽個地方,隱蔽是夠隱蔽,但也等於作繭自縛,出都出不去。
楚歡來氣了,“你給我讓開!”
手推不開,她就被迫開始上腳。
隻不過,剛剛出來的時候她穿的拖鞋,一兩腳踢出去,殺傷力為零不說,鞋子反而踢掉了。
這讓楚歡想到了昨晚在西山區掉了的那隻鞋。
更加窩火,“混蛋,賀蒼凜!”
男人終於握了她的手臂,“再大點聲,周圍都聽到了。”
楚歡倏然收聲,往周圍看。
男人握著她的雙臂將她拉開了距離,俯身下來。
楚歡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但是他氣息靠近的那一秒,散漫又邪惡,大腦發出預警。
抬起手就一巴掌扇了過去。
可是這裏空間逼仄,加上她手臂被賀蒼凜握住,力道發揮不出來,倒足夠突兀,兩個人都愣住了。
賀蒼凜舌尖輕微頂了頂,低低的看著她,然後突然把她抱起來直接放在了車身上。
楚歡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