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湊巧,今天這邊竟然有點堵車,她還沒到水庫,天就暗下來了。

等楚歡停下車,還得走一段小路上去,才能到賀蒼凜值班的哨所。

小路兩邊都沒有燈,而且是那種粗石路,比較難走,尤其楚歡還穿的是高跟鞋,擰得她腳腕都酸。

咬著牙好容易到了哨所外,結果發現屋裏並沒有燈光?

總不會睡這麽早?

她站在門口喘著氣敲了會兒門,確定賀蒼凜沒在裏麵,又怕他是還沒回來,幹脆等一會兒。

一邊繼續給他打電話,結果依舊是不接。

天色黑透了。

楚歡等得有點來氣,盯著對話框,用力打了幾個字:

【我回了】

雖然是秋天,但她沒帶外套,水庫這邊夜晚一刮風其實很冷,要命的是,返回時楚歡終於還是摔了。

腳下一歪,毫無防備的摔在粗石路上,手肘傳來一陣刺痛,高跟鞋都不知道甩去哪了。

那一瞬間,終於湧起一陣莫名的憋屈。

她一腔好心上趕著來陪人,他到時候都沒吭聲,明擺著故意!

就是報複她今天對他態度不好。

楚歡有氣沒處發,咬牙忍著疼起來,打著手機電筒走得很慢,總算有驚無險的回到大路。

上車時連打了幾個噴嚏。

看著自己一個腳赤著的狼狽樣,對他的愧疚硬生生被磨幹淨了!

手機往旁邊一扔,開了暖氣,然後專心開車,生怕再出點意外。

楚歡回到北苑的時候,狗都睡了。

倒是長姨還在她這邊,大概看她臉色不太好,擔心的問,“小姐,沒事吧?”

楚歡勉強笑笑,“沒事,你去休息吧,我洗個澡就睡。”

長姨點了點頭,又提醒她:“對了,周四要給楚鯉小姐輸血去。”

楚歡點頭,記著的,還有三天。

楚鯉才是楚家親生女兒,她常年重病,從七八歲開始,楚歡一直給她輸血。

這已經算是楚歡生活的一部分,承蒙養育之恩,她沒餘地。

長姨又叮囑了幾句才去睡了。

以前長姨一直跟著白慧,楚歡從楚宅搬過來的時候,白慧讓長姨跟著過來照顧她了。

楚歡知道白慧這不是單純的忍痛割愛,而是讓長姨監視她。

楚家能攀附祁家是靠她,不能讓她出岔子。

好容易洗完澡終於舒服的躺到**,楚歡想起正事還沒辦。

看了眼時間,楚歡給霍冷晚打了語音電話過去,反正對方是個夜貓子。

楚歡隻有一個唯一的朋友,就是霍冷晚。

她從小被白慧看得很嚴,限製社交,加上知道她並非楚家親生女兒後,圈裏人都不愛搭理她。

“寶~”霍冷晚接得快,軟糯的聲音好像又帶點委屈。

楚歡忍不住揶揄了下,“這是怎麽,今晚沒有讓你心動的男模?”

霍冷晚目光飄了飄,“咳……做功課呢,我是那樣的人?”

楚歡失笑,怎麽不是那樣的人了?

霍冷晚是霍家小公主,出了名的愛玩,本來讓她出國留學,結果兩年了啥也沒學,徹底放飛自我,荒廢學業。

最後又被她小叔抓回國,扔進了京大。

她聽了聽背景音,很安靜,難道真的在做功課。

“你那個冰山無良小叔這麽晚還壓榨你學習?”

霍冷晚弱弱的看了看就坐在自己對麵的,冰山無良小叔,紅嫩的嘴唇終於抖了抖,“你小點聲……”

楚歡驀地反應過來,也抖了抖,人都坐了起來。

立刻打起了哈哈,“那什麽……霍先生也在呢?那你真有福氣……”

這福氣反正楚歡是受不起。

霍冷晚的小叔,霍執聲,在京北是一提起就讓人不由得打哆嗦的角色。

霍冷晚其實不是霍家親生女兒,是她母親帶著改嫁過來的,所以她天不怕地不怕,但是賊怕這個小叔。

媽是親生,繼父是真疼,可這沒血緣的小叔管教起她那是真打!

“你找我有事?”霍冷晚見霍執聲沒反應,隻專心批閱文件,小聲問楚歡。

楚歡連忙說正事,“有,我找霍先生,想讓他幫個忙。”

其他人楚歡是想過的,但是京北沒幾個敢動祁修延,一般人不敢接這個活的。

隻能是霍執聲了。

按理說霍執聲應該也不會接,就看他是不是看霍冷晚的麵子,幫她這個忙了。

楚歡聽那頭特別安靜。

然後傳來霍執聲冷冷的音調,“什麽事。”

既然對方開了金口,楚歡也大方的說事,“我和祁修延分手了,但他想搶我一半的公司,我想拿到他劈腿,或者私生活混亂的證據,可以嗎?”

“什麽?你跟祁修延終於……”霍冷晚驚得拔高的聲音,說到一半又沒了聲音。

明顯是被霍執聲一個眼神給鎮壓回去了。

片刻,霍執聲應了句:“可以。”

楚歡微微咬唇,“條件?”

“監督霍冷晚,今年的三等獎學金是底線。”

楚歡倒吸一口涼氣,你還不如直接說想讓唐僧生孩子?

但她沒招了,隻能硬著頭皮應下,“好……對了,麻煩霍先生替我保密。”

掛了電話,楚歡一放鬆感覺快散架了,想睡個安穩覺,至於晚晚的獎學金問題……再想辦法。

反正等學期末,以霍執聲的效率,肯定早把證據給她了,晚晚沒拿到獎學金他也隻能認?

她真聰明。

一晚上睡得還行,但是起床的時候,楚歡覺得嗓子不舒服,直接灌了半杯水。

然後才看到手機上有兩條微信未讀消息。

點進去看到是賀蒼凜的信息。

昨晚的憋屈讓楚歡臉蛋冷了下去,手指點開微信。

【中午兩點送麽】

【華泰路】

是那天他被撞的地方,也就那點還沒消磨光的愧疚,讓楚歡吸了口氣。

不冷不熱的回複了個:【嗯】

正好她今天沒事,點了個早餐,吃完又舒服的補了個覺。

結果十二點左右起床時,楚歡感覺嗓子不舒服的感覺更重了,腦袋也有些沉。

多半是要感冒。

她預防性的衝了兩包感冒藥喝下,怕一會兒更難受,選擇提前出門把藥給賀蒼凜送過去。

車子抵達華泰路時,一點不到,反正隻提前了一小時,楚歡試著聯係賀蒼凜來取藥。

電話打過去,又是不接。

再打一個,還是不接。

本來人就不舒服,幾次三番打不通電話,昨晚的氣又湧上來了,這會兒堵得慌。

煩悶幾乎達到頂點,楚歡皺起眉頭,改為發微信:

【你在哪!】

【我到了!】

楚歡以為他依舊不會回複的,她都想好了,不回複正好,她把藥扔了直接走人,不送了。

結果微信卻是秒回:

L:【沒在】

L:【你先回,改天送】

楚歡盯著那六個字,什麽意思,溜著她玩嗎。

改天也不送,她準備回去就把藥扔了。

把手機放回副駕,啟動車子過了華泰路口,楚歡視線不經意的一掃,就那麽捕捉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今天不是黑色迷彩服,下身類似於戰術褲,上身一件黑色T恤。

依舊是幹練簡單的一身裝束,很難認不出來。

這不是在麽?還故意跟她說不在!

楚歡直接把車停下,拿著藥就衝那邊走了過去,步伐很快,以至於走近了,才看到男人旁邊還站著一個女人。

她猝然把腳步拉住,皺起了眉。

可能最近林太在她這裏出現的頻率有點高,就算對方穿得低調,也戴著墨鏡,楚歡還是一眼看出了是林太。

她的那個距離,已經能依稀他們之間說話的聲音。

林太稍微湊近賀蒼凜,“昨晚很高興,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找我。”

昨晚?

楚歡想起了昨晚無論如何都無法打通的電話,以及她白跑的那一趟,一股氣在胸口滾著。

合著,他昨晚是陪林太去了?

楚歡本能的皺起眉,這個情況,她是不可能過去的。

林太雖然不是娛樂圈裏的人,可林太認識她,她不想被任何人麵前知道自己和賀蒼凜有點關係。

正準備走,楚歡卻敏銳的感覺林太墨鏡下的視線應該是鎖住了她。

她假裝低頭看了看時間,連自己都覺得這個動作太撇腳了,在那麽短暫的時間裏,楚歡實在裝不下去,隻能繼續走過去了。

然後像是沒看到賀蒼凜,目光隻有些狐疑的看著林太,不過她沒有先開口。

果然,林太先衝她笑了一下。

楚歡這才像是敢認對方一樣,“還真是您啊?”

林太墨鏡下的目光在楚歡和賀蒼凜身上短暫轉了一圈,見著賀蒼凜的目光淡淡滑向楚歡。

像不認識。

依舊和往常一樣淡漠高冷。

但作為女人,林太能確定楚歡對賀蒼凜的刻意,所以能夠確定,他們倆之間是有事的。

思量完,林太笑著問楚歡:“來逛街?”

楚歡笑笑,“約了朋友,還沒到。”

說完,她終於看向賀蒼凜,“你怎麽也在這裏?”

她知道自己不會偽裝,糊弄別人可以,林太眼睛太尖,萬一弄巧成拙,她即將接受林太投資拍攝的事容易還沒開始就夭折。

所以,她幹脆順勢而為了。

沒想到的是,賀蒼凜對著她竟然是一種不冷不熱的眼神,繼而啟唇:“你是?”

楚歡自己都能感覺臉上的表情有瞬間的皸裂。

她視線忍不住在男人臉上快速來回一圈,在看不見的地方捏了捏手心。

裝不認識?

他和林太什麽關係?還怕被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