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是一名護士,“病人是不是醒了?”

祁嶽山還真是醒過來了,看到楚歡便和藹的一個笑,“不是在劇組?怎麽過來了?”

然後看了一眼柏明,責備他大驚小怪。

護士過來給量血壓、測體溫,又作了一番囑咐才走了。

楚歡不乏擔心,“爺爺,您是不是又沒有按時吃藥啊?”

祁嶽山露出笑,他那是氣著了,隻是祁嶽山沒法跟任何人吐露。

那封關於祁修延身世的秘密郵件還在他郵箱裏躺著,連他最親信的柏明都沒給透露。

他輕描淡寫,“沒事兒,下午逗了逗狗,估計是跑急了。”

楚歡又陪了一會兒,然後接到電話,讓她去吃殺青飯。

本來她是想跟祁修延燭光晚餐,推掉聚餐的,現在沒必要了。

老爺子也讓她趕緊去,“工作要緊。”

楚歡主要是不想碰到祁修延,所以打完招呼就出了病房,下樓。

到一樣門口,楚歡正低頭回複劇組說馬上過去,隱約感覺快撞上人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頓住。

是剛分開一小時的那個男人。

他沒回崗位,也沒去會所,怎麽跑醫院來了?

男人也看到了她,原本淡漠的臉上有了一點點表情,大概是想打招呼。

但楚歡收回視線,直接陌生的擦肩而過。

她看到了旁邊剛好停下的白色賓利,而祁修延推開車門下來。

賀蒼凜表情凝了凝,鼻尖還遺留著她身上的柚子香,眉峰皺了一下,回頭看過去。

楚歡已經快步鑽進車內。

而祁修延剛好走進他的視野,也是一個皺眉,明明是對他不入眼,麵上卻大方得體,“你也來看爺爺?”

意識到賀蒼凜的視線,祁修延回頭順著看過去。

楚歡的車剛好開走,他什麽也沒看到。

再回頭發現賀蒼凜已經自己往醫院裏走了。

等電梯時,隻有他們倆,電梯壁印出的兩個人,一個西裝革履,一個粗糙簡陋。

怎麽都不像一家人。

所以祁修延想不通,幾個月前,老爺子把這樣的流氓認回家族,有什麽意義?

電梯突然停了下來,祁修延掃了一眼樓層,還沒到呢,賀蒼凜卻下去了。

他張了張口,懶得叫他,早該知道他不是來看老爺子的。

不來也好,繼續保持他那份桀驁,家族遺產就少他一份。

……

楚歡到了劇組慶功宴,大家吃得正興頭上,氣氛很好。

其實楚歡比較社恐,受不了他們哄鬧著敬酒,隻好跟著喝了兩杯。

中途包廂門被推開,“楚導的殺青飯是在這裏?”

楚歡抬頭看過去,她在圈裏也不算有什麽朋友,頂多是看著祁修延的麵子跟她客套兩下。

怎麽還有人特地找著過來為她慶祝嗎?

助理楊鹿跑過去開門,驚訝的發現門外竟然是林太,“是是,我們導演在裏麵,您請進?”

林太在京北圈子裏無人不知,他丈夫林商雷早年發跡時,她就是模範賢內助,一路讓丈夫穩穩坐上了全國首富的位置。

而他們夫妻感情也非常好,林商雷無論走到哪,都對自己的太太體貼嗬護,能誇就誇。

別看如今祁家在京市坐大,但哪怕是祁修延,都要給林太幾分薄麵的。

楚歡更是意外,起了身,“林太?”

林太看到了楚歡,聽著她柔軟中透著清雅的聲音,想不記住都難。

所以,隻兩個字,林太幾乎就確定了她就是賀蒼凜電話裏說話的女人,她不是祁修延的女朋友麽?

和賀蒼凜有關係?

看著長得漂亮又純淨的,背地裏竟然兩兄弟通吃麽,還是說祁修延不知情?

林太表麵當然什麽都沒表現出來,“聽說你殺青了,我很喜歡你這次拍的這個劇,期待上映!”

除了謝謝,楚歡也不知道說什麽,跟對方握了手。

直到林太走了,楚歡也總覺得林太的聲音有那麽點熟悉,但喝了酒的腦子不太好,絲毫想不起淵源。

之後一群人又去唱K,玩遊戲,弄下來快一點了。

楚歡熬不住跟助理打了個招呼,自己叫了個代駕,偷偷先撤了。

一年前她就從楚宅搬出來了,自己住的北苑,比較舊的樓盤小別墅,勝在僻靜,她很喜歡。

但是今天心情不怎麽樣,因為下車時看到了一條陌生號的短信。

【明天見一麵?】

她直覺的就看出了是今晚的男人。

她是不想再有任何糾葛的。

給他補償又不要,這會兒又這樣,該不是她被挖坑了?

她不是一人,但半個腳在娛樂圈,也挺怕這事的,尤其此刻荷爾蒙褪去,有點無措、後悔……

進了臥室,她借著酒勁兒,說話略重:

【你情我願的事,少糾纏】

說完她把手機扔到**,進去簡單洗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看對方並沒有再回信息,心裏安了,她也睡覺。

楚歡不是熱門導演,拍什麽也是看自己興趣,所以她的檔期並不密集,這個劇殺青後,至少休息三個月。

本以為可以睡久一點,結果六點多就被電話吵醒了。

“媽?”她費勁的看清了來電顯示,滿是鼻音。

“幾點了還在?”白慧帶著苛責,“今天要去祁家吃飯的,中午十二點。”

楚歡皺起眉,想說她和祁修延已經分手了。

卻聽白慧繼續道:“你的公司今年這麽好,是托了祁老和祁少的福,人家邀請了,不好不去。”

楚歡徹底醒了。

白慧的話提醒了她,她的公司裏還有祁修延的份額呢,分手必須處理清楚這個東西。

那是她當時愧疚而頭腦發熱給祁修延的,現在發現自己像個笑話,自然一分不想給他!

按理說,祁修延是祁氏總裁,他肯定不在乎這點利益,但楚歡怕他抽瘋,突然要爭,還是先談清楚,不撕破的好。

“我知道了媽。”

她掛了電話,想起來一周前,祁修延還熬夜跟她一起探討HY傳媒的未來,展望著將來掛牌的場景,看起來那麽費心費力。

真是諷刺。

掛了電話,她起來收拾,化妝,換衣服。

看了看指甲,昨晚裂了的那個修剪得特別好看,跟其他幾個反而形成了反差。

楚歡幹脆全部都剪了一遍。

然後發現,她剪出來的形狀竟然沒有那個男人修的漂亮,他修得她的手指似乎都更修長好看了。

腦子裏冒出他低眉專注的模樣,又想到他的短信,楚歡心頭莫名晃了一下。

不想了。

她驅車去往玫瑰園。

祁家坐擁玫瑰園最金貴的位置,路過別墅都能感覺它的莊嚴與磅礴。

楚歡把車給了傭人,自己拎著禮品往裏走,父母已經先到了。

祁嶽山今天早上出的院,這會兒整個人看不出任何異樣,精神抖擻,“歡歡到了?”

“爺爺,身體沒事了?”楚歡熟稔步入。

祁嶽山笑著擺手。

祁修延剛好從樓上下來,看到楚歡時,眉眼間的溫柔絲毫不減,“換新甲油了?”

他走到她跟前,熟稔的牽起她的手親吻,“很漂亮。”

但是湊近吻她的瞬間,楚歡倒也聽見了祁修延一句:“分手的事,私下談。”

當著長輩的麵,楚歡忍了忍,不動聲色的把手抽了回來。

兩邊的家人對他們倆的恩愛都習慣了,隻是笑。

然後管家柏明說可以開飯了,一群人才起身往餐廳轉移。

也就是剛坐定,院外傳來一聲巨響。

祁嶽山一貫的鎮定,隻朝管家示意,“去看看。”

柏明欠了欠身,往外麵走,遠遠看到跑車杵在牆跟,就已經歎了口氣。

不用猜都知道是那位。

隻不過,認祖歸宗一年了,這位從不回老宅的,今天怎麽突然過來了?

還有,聽說他打小在混混堆裏,樣樣都會,跑車都當飛機開,今天怎麽還突然撞了?

看著賀蒼凜從院門進來,柏明倒也打了個招呼,“二少。”

賀蒼凜冷著臉,像是根本沒聽見,一點反應都沒給,邁著長腿徑直往裏走。

柏明心裏慌了慌,換條道,從側院進別墅,比賀蒼凜先一步去了餐廳。

祁老看到他回來,問了句:“撞哪了。”

管家笑笑,“沒事老爺,就是院牆根的合歡樹撞倒了。”

下一秒,管家皺皺眉,兩家人一起吃飯算是好日子,合歡樹被撞,豈不是不吉利?

但話都說出去,沒法改口了。

還好老爺子反應不大,隻有祁長盛臉色有些黑,這個不孝子,通知的時候明明說不回,這會兒來外人麵前丟祁家的臉!

可老爺子不苛責,他作為兒子也不能張口,誰叫他當年沒管好下半身,弄出這麽個孽障。

賀蒼凜也從餐廳門口進來了。

他身量高大,進來的一瞬都感覺餐廳裏暗了暗,導致所有人都往他看過去。

楚歡在看到那一身黑色迷彩服的時候,還覺得很帥,她一直對製服的性張力情有獨鍾。

這男人少說一米九,哪怕穿著迷彩服都看得出身材非常棒,露出來的一截手腕透出四個字:遒勁有力。

怎麽有點熟悉?

等看清那個人的臉,尤其是眉骨上那道乖張又冷漠的疤痕,楚歡愣住了。

他怎麽在這裏?

難道是來逮她?

這個意識讓楚歡在那一瞬間連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