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下電梯才發現她是往上來了，這會兒又要重新下去，正好祁修延的電話進來。
他問她是不是在二樓，她回答得毫無破綻，說自己在三樓的衛生間。
祁修延讓她趕緊先回去，說韓董已經過來了。
楚歡沒顧上裙子上的汙漬，隻能先回去，幸虧那邊的燈光比較昏暗，酒漬在她裙子上反倒像是隨意印上去的水墨畫。
韓董穿了一身中山裝，人看起來很和氣，含笑和楚歡握手，“《山雨墨》二組就是你拍的？”
楚歡還真沒想到韓董上來就問她的成名作，這就說明，對方真的是衝著她這個人的本領而來，是好事。
“讓您見笑了！”楚歡謙虛的低了低身，回握了一下。
《山雨墨》二組是楚歡執導，拍的是男配和女配的戲份，結果電視劇播出後，男、女配在網上爆火，熱度一度超過男女主。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圈內都將功勞歸在了她這個導演身上，HY也是憑那部電視劇在圈內露頭的。
不遠處，林太看著韓董跟楚歡相談甚歡，冷淡的眼神裏透著考量，然後衝身後的人勾勾手。
保鏢趕忙上前聽她吩咐。
“最近在先生那邊提一提楚歡這個人，我這邊給她的大投資先不跟，再給她一個小的，就沈訴那個MV吧，給她拍。”
林太沒想到韓鬆明會找楚歡，而且看起來對她很上眼，這是好事。
韓鬆明和她先生林商雷是密友，既然韓鬆明留意了楚歡，那麽，這其中肯定有林商雷的意思。
或者說，隻要她在後麵稍微推波助瀾一下，林商雷可能在近兩個月就會碰楚歡。
所有人都說他們夫婦恩愛非常，實則隻有林太自己知道，他們早就連相敬如賓都談不上了，彼此一直都是在人前演戲罷了。
甚至林太早就知道丈夫家外有家，隻不過他還算有分寸，從來沒讓外麵那個家影響到她和孩子的地位，所以林太一直沒有幹涉，保持著彼此的名聲。
直到今年，林商雷的情婦去世，留下一兒一女，林太意識到了危機。
她了解林商雷，情婦一死，他心懷愧疚頭腦發昏，已經想給外麵的野種分財產了。
所以，林太現在要盡快辦完離婚，在林商雷對外宣布那兩個孩子之前，她必須完成財產分割。
從前林商雷的緋聞都是她親手滅掉的，導致她如今反而沒證據可用，那就弄現成的，也是在她最需要時，楚歡正好出現。
正因為了解自己的丈夫，所以林太更加篤定，林商雷一定會看上楚歡。
走出大廳，林太又補充了一句：“讓沈訴選在西山取景。”
保鏢點頭，給林太拉開門，然後繞過去啟動車子下山。
到山腳下時，保鏢看到了賀蒼凜的那輛車，因為認識，也因為知道林太對賀蒼凜的特別，所以特地看了後視鏡，“要打個招呼嗎？”
林太看向窗外，“停一下吧。”
她拿了手包，過去敲了賀蒼凜的車窗。
剛分開不到半小時，賀蒼凜蹙了一下眉，還是給開了門。
林太坐進後排，臉上有著笑，笑得賀蒼凜朝後看去，“怎麽了？”
林太直言不諱，“我剛見過楚小姐，你那晚電話裏的也是她吧。”
見賀蒼凜不表態，林太繼續道：“你不用緊張，我挺喜歡楚歡的，她跟我投緣。”
“聽她剛剛的話，對你也是有意思的，所以你放心，我這邊不會影響你跟楚歡的關係。”
“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賀蒼凜隻沉眉問了句：“她跟你說什麽了？”
林太對答如流，“楚歡問我，跟你是什麽關係。”
“一個女孩子，能問這種話是什麽意思，我還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對他有意思，當然沒人會關心他和其他異性是什麽關係了。
說完這話，林太伸手過去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後下了車，返身補充了一句，“對了，我各方麵的體檢已經做完了，會一直等你，我耐心很多。”
等她分到財產，那會是個天文數字，將來需要有人打理、傳承，她需要再博一個兒子或者兩個，甚至更多。
這兩年她才深刻體會到錢不是唯一財富，後代更是。
林太隻有四十出頭，而她的身體保養得遠比實際年齡年輕，不覺得自己老。
賀蒼凜眉心略微的蹙了一下，看著林太上了自己的車，逐漸消失在視野裏。
楚歡看到他從林太的休息室離開的，真問了那樣的問題？
賀蒼凜想到楚歡見他從房間出來後的冷淡，他抬手降下車窗，點了一根煙，耐心等。
頒獎禮結束。
楚歡看著那邊的祁修延正跟一個齊肩發的女人說話，對方穿得暗紅色禮服，端莊貴氣。
可能是女人的直覺，短發女人身上沒看到同係列首飾，但這禮服顏色……
“你是楚歡？”有人突然阻隔了她的視線。
楚歡下意識的歪過身子引頸繼續看，麵前的人竟然也跟著移動身體，繼續擋住她的視線。
楚歡這才皺了一下眉，看了眼前的人。
簡單的白襯衫，黑褲子，一直長的黑發隨意遮著眼尾，一股子冷傲的藝術氣息。
“我是。”楚歡態度很客氣，“你是……沈訴？”
屏幕裏見過，但不太確定。
沈訴點了一下頭，“林太推薦你給我拍MV。”
楚歡怔了一下，沒想到林太什麽都想著她，連忙衝沈訴伸手，“你好！”
結果沈訴瞥了一眼她的手，視而不見，拿出手機，“加個聯係方式。”
“……”
楚歡知道搞藝術的都有點傲氣，沒當回事，主動拿了手機，掃了對方的二維碼。
一邊加，一邊聽到對方說：“這兩天試拍，選在西山景區，具體時間會通知你。”
“也給你打個預防針，我的錢不好賺。”
楚歡失笑，世界上哪有好掙的錢？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發現這人全程麵無表情，很冷淡，說完也沒什麽多餘社交，直接轉身走人了。
楚歡看了看手機屏幕，他還沒通過她的好友申請呢，過了兩分鍾也沒通過。
而祁修延那邊，楚歡再看發現沒見他人了，隻好給祁修延打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被祁修延按掉了聲音。
他騰出一個手握著麵前女人的腰，“今晚真不行……”
“等HY拿到韓董投資，找你慶祝，行麽？”
莫咪撕掉往常的端莊，自己褪掉裙肩貼上去，“一個小公司值得你這麽費力氣？”
祁修延難忍的吸了口氣，“老爺子讓我今年著重盯娛樂領域，正好趕上政策風口，我得做個漂亮答卷。”
莫咪鼻尖輕哼，帶點兒嬌嗔帶點兒不滿，“那還不容易，我爸一句話的事，你的傳媒公司需要什麽都能優先走。”
“你到底是舍不得楚歡，還是工作為重？”
“說什麽呢？”
祁修延翻起身，將人抵進座椅，“就算你爸扶持我，我不得自身硬才行？否則到時候哪有底氣讓他老人家把你嫁給我，是不是？”
所以，不是為了楚歡，而是為了她。
莫咪表情好看了點，在他嘴唇親了親，下了車。
祁修延立刻開了車窗散香水味，又擦了擦被莫咪親過的嘴唇，然後才給楚歡把電話回過去，兩個人一起下山。
一路上楚歡沒跟祁修延說過話，忙著了解沈訴，又看了看韓董的朋友圈。
快到北苑的時候，祁修延才突然問了一句：“你裙子怎麽弄的，怎麽還去三樓了？”
二樓就有洗手間，且正常使用。
楚歡沒想到他突然問，怔了下，然後神色如常，“怎麽了？”
她一時間編不出理由，然後選擇反問了他，“你換車載香薰了？”
其實楚歡沒聞出什麽來，反而有一股還沒散的煙味，她完全就是故意詐他的，堵他和那個女人見過。
就算不是在車上，隻要見了，肯定會擁抱或者牽手，總有點味道的。
祁修延果然忘了自己的問題，而是給她解釋：“可能是司機換的，你不喜歡？那讓他換回來。”
楚歡：“隨口問問，你換不換跟我沒關係。”
到了北苑，楚歡直接下了車，徑直往裏走，招呼都懶得打。
“嗡嗡！”手機在她包裏震動。
楚歡準備用手機刷門禁，正好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微信。
L：【停一下】
她腳步確實頓了頓，狐疑的皺起眉，回頭往馬路對麵，上次賀蒼凜找過她的位置看了一眼。
果然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車。
他該不是一路跟著祁修延的車過來的？
被發現了怎麽辦？這人果然很不安全！
她知道賀蒼凜找她想說什麽，但楚歡並沒有要過去的打算，轉身進了小區。
他的電話打了進來。
楚歡直接按掉了。
她現在首要的是把攝影機弄到位，等沈訴那邊隨時通知，沒空理他。
直到睡前，楚歡看到賀蒼凜打過幾個電話，她也沒理會，弄完就睡，明天還要早起去公司。
她了解了一晚上的沈訴，總結出來兩個字：難搞。
或許正因為這樣，林太才介紹給她的，那是對她的認可？反正到嘴的錢不能不賺。
隻是楚歡沒想到沈訴一整天沒動靜，倒是臨近四點了竟然通知她出發去西山景區。
她跟對方確認了兩遍時間，沈訴最後給她一句：“落日和夜景，難道早上拍？楚導跟人溝通一向這麽費勁？那可以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