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沒看他。
賀蒼凜也抽了一張紙巾，想幫她把裙擺上的擦一擦，彎腰掀起她的裙擺。
楚歡隻感覺輕微的涼意拂過皮膚，下一秒就直接打掉了他的手。
總覺得這地點，這行為都不正常，瞥了一眼他手裏的紙巾，微蹙眉，“你出去。”
男人卻站在那兒，隻看著她，許久，終於開口解釋：“我一夜沒睡，確實準備直接走的。”
所以信息裏不算騙她。
“我知道祁修延在場，但今天沒什麽可拍。”
祁修延並非今年才開始偷吃，隻是她以前不知道而已，他那麽個老狐狸，這種場合會格外注意，不可能露出尾巴被人拍到。
楚歡心底笑了聲。
林太也說他一夜沒睡，但他一整晚必然不是在崗值班，至於幹什麽去了……
煩。
擦不幹淨，楚歡扔掉紙巾，不弄了，抬起臉看了他。
“你要麽現在出去，我們還有得談。”
“否則協議立刻作廢。”
賀蒼凜眉心輕微攏起，總有一種今晚走了，她很可能就不會再找他的預感。
最終應聲，“我在山腳等你。”
“不用等。”
她下山也是坐祁修延的車，等著有什麽用？再說了，楚歡現在不想跟他談。
確實有點動搖了，感覺他這合作對象真沒定性。
“嗡嗡嗡！”楚歡的手機在旁邊的包裏震動著。
她猜著就是祁修延長時間沒見她，所以開始找了，拿出手機果然是他打進來的。
便再一次看了賀蒼凜，讓他走，一邊接通了手機。
“歡歡，你在哪呢？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電話那頭傳來祁修延關切的溫柔。
楚歡剛想說話，感覺不太對勁，抬眼看向衛生間門口。
她微皺眉，試著回了句：“我馬上回去，你見到韓董了？”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祁修延的聲音不光是從手機聽筒傳來，也從衛生間門外帶著一些回音的方式氤進來的，“還沒，這不是等你呢？”
楚歡一顆心提了起來，看著正準備往外走的賀蒼凜，他這個時候出去，一定會跟祁修延迎麵撞上的！
於是她來不及多想，一把將賀蒼凜拉住，順手又踮起腳堵了他的嘴巴，否則這個距離他一出聲，祁修延絕對聽見！
可是拉住了他之後，楚歡確實又不知道怎麽辦了，隻覺得心髒像快要跳出來了。
她可沒有這方麵的經驗，卻已經經曆了兩次這樣令人激動慌亂的場景。
但這次又跟上一次不一樣，上次隻是唐之影和她同事，外人知道了頂多就是一次緋聞輿論，祁修延不同。
這個時候要是讓祁修延知道了她跟其他男人有染，也許會以為她很早就劈腿了，非但會整垮她的公司，可能還會弄死她！
尤其，這個男人竟然還是他親弟弟。
“歡歡？”祁修延又喚了她一聲。
楚歡剛剛太緊張，甚至都沒聽見祁修延說了什麽，這會兒張了張口，“啊……”了一聲。
聲音變得意味不明，一雙眼正愕然的看向上方被她堵著嘴巴的男人。
賀蒼凜當然也聽得見祁修延的聲音，且越來越近，但顯然她這會兒已經六神無主，甚至都忘了他還滯留在這兒。
隻好提醒她一下。
楚歡掌心一癢，很確定他嘴唇頂了頂，血液都漫了上來。
緊接著，手機又突然被賀蒼凜拿走，掛掉電話，甚至順手幫她調成了關機。
楚歡看著他行雲流水的一係列動作，神思怔怔，“你幹什麽？”
“不然，等他進來抓你？”賀蒼凜神色反而淡淡的，“一會兒出去說手機沒電就行了。”
繼而，他掃了一圈安安靜靜的衛生間，“選一間吧。”
她眼睛裏滿是不可思議，他是打算跟她一起藏在衛生間裏？
“要藏你自己藏。”她推了他一把。
她想不明白，她為什麽要藏，他自己躲在裏麵，她直接出去見祁修延不就行了。
可她推出去的手被賀蒼凜握住了，帶著她直接進了最裏麵的一個隔間。
空間一下子變得逼仄，楚歡手心裏被他嘴唇頂起來的那點微癢感覺還在，甚至在這樣的空間裏，牽出酥麻。
楚歡臉色略凝肅，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出去。
卻被他一把按在牆壁上。
半山別墅園是出了名的奢侈，各個大型活動皆在此舉辦，哪怕是個衛生間角落都是閃著光帶著香的，但楚歡還是覺得不自在，示意他讓開。
“你現在出去，難保他不會從其他途徑知道我進來過，這嫌疑洗得清？”
“除非讓他覺得你壓根沒來過這個洗手間。”
楚歡不知道他這算是什麽邏輯，但又好像有道理，任何一點冒險她確實都應該避免。
可是她跟他躲在這裏，難道一直躲著？
“你又怎麽知道祁修延不會進來搜？”她皺起眉，一想到這裏，後背都有些發涼。
不敢想如果祁修延進來搜，這簡直就是修羅場。
“歡歡？”祁修延的聲音從外麵傳來，比電話裏的更加清晰。
楚歡心頭發緊。
賀蒼凜握了她的手，又低頭看著她，眼底的晦暗一圈一圈的鋪開，其中似有一些刺激在湧動。
他握著她的手繞到她腰後，稍微用力，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圈了圈，不知道是想給她安全感，還是想讓她死得更快。
祁修延顯然還在外麵，應該還在繼續打她的手機。
賀蒼凜另一個手摸出了手機，不知道給誰發信息，然後收起手機，再一次低頭看她。
這衛生間的熏香很足，但空間狹窄，賀蒼凜已經能夠聞到她身上的淡香，很舒服。
香氣躥到心口，攪動一縷縷沉悶。
“你們都已經分手了，就算被他撞見，又怎麽樣？”
楚歡抬頭想說什麽，入眼的是男人凸起的喉結，線條如峰。這麽近的距離，才發現他的皮膚真好，青色的胡茬清晰可見。
明明本人氣質粗獷但又視覺細膩，摸上去大概也不會紮手。
“放心。”賀蒼凜再次開口：“你不想發生的事，我不會讓它發生。”
楚歡看到他的喉結隨之滾動，才發現自己思緒飄了，勉強扯了回來，正好聽到外頭祁修延的電話響起。
他接了。
不知道那邊是誰，但聽得出祁修延的聲音比較恭敬，最後說了句：“好，這就過來。”
之後安靜小一會兒，聽到了祁修延的腳步聲逐漸走遠。
楚歡一刻都沒停留，推開賀蒼凜就往外走。
“包。”男人沉啞的嗓音。
楚歡停了一下，回頭把他手裏的包拿過來，繼續往外走，一邊把手機開機。
出了衛生間拐個彎，楚歡是準備走樓梯的，反正就一層的距離，可賀蒼凜跟上來，拉了她一下，將她送進其中一部電梯。
他自己並沒上電梯，隻是替她合上門。
等電梯一走，賀蒼凜轉腳步入樓梯間，目光精準的定在樓道拐彎的視野死角站著的唐之影。
唐之影是跟著祁修延過來的，但她不可能和祁修延一起去衛生間找人，隻好停在了這裏。
她聽著祁修延又走了，卻沒見楚歡和賀蒼凜的身影，甚至很想把祁修延留住，但是忍了。
等在這裏就是為了看楚歡什麽時候出來，果然，聽見了皮鞋踩地的聲音，她是準備出去的，篤定楚歡不可能一個人。
沒想到剛動身，猛地對上賀蒼凜那雙陰暗的眸子，整個人一怔，忘了反應。
男人就那麽毫無表情的審視，卻足以讓唐之影芒刺在背，動了動嘴唇，“……”
沒發出聲音。
“不在內場，站這兒幹什麽？”賀蒼凜的聲音很淡，聽著完全沒有關心她為什麽在這裏的意思。
唐之影眉心不自覺的皺著，不甘、委屈和被抓到的難為情絞在一起，她當然知道他的問話不是關心，所以一時間根本不知道怎麽回答。
賀蒼凜顯然也沒打算聽她的回答，隻淡淡的接了句：“做好你該做的事，其他事少管。”
唐之影終於咬了唇，沒忍住，“你說過的話難道也都不算數嗎？”
她二十二歲之前，他會一直管著她，不會談戀愛，更不會結婚，這是他說的。
賀蒼凜目光淡淡看過去，“我說這個話時是因為你才十五，如今不能當真的話該過就過，你也是成年人了，該懂我的意思。”
她十五歲時候的心思，賀蒼凜知道，但他不能把話說得太狠，怕她出去早戀亂來，所以哄人的說辭。
如今她十九了，事業和認知都已經成型，不需要他再事無巨細的監管，她當然更管不著他。
“還是說，我管著你的事業，而你打算管我戀愛婚生？”他淡淡抬眸。
唐之影沒忍住回了句：“本來就該這樣不是嗎？你沒什麽家人，我就是你最親的人，我本來就可以管你的人生大事！”
賀蒼凜緩緩反問：“你想當我媽？”
一句話聽起來不疾不徐，卻把唐之影堵得滿臉驚愕，他這話說得太狠了，以前他都是哄著她，順著她，什麽時候說話這麽尖銳過？
這不就是讓她不要管他任何事嗎？
唐之影忍著情緒，努力眨了眨眼，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你是不是真的喜歡她？”
“我說過，做好你的工作，不該問的少問。”
走之前，他最後留了句：“別再有下次了。”
唐之影眉心緊緊皺著，他的意思不就是他跟楚歡以後還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