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厚樸。
這個名字一出現,連呂芝蘭都沉默了。
任誰都沒想到會是他。
自從那次之後就再也沒有過蔡厚樸的消息。
可是剛才那身型,怎麽看都不像是曾經在他們麵前趾高氣揚的人。
“你沒看錯?”
呂芝蘭皺眉問。
就蔡厚樸那自私鬼,怎麽可能舍命救爸爸?
“沒有。”
呂致賢也不想承認,但他剛才確實看清楚了。
他寧願剛才被車撞飛的人是他,也不願意欠蔡厚樸的情。
呂家人沉默了。
最後兄妹三人紛紛轉頭看向呂奉和。
呂奉和:......
都看他幹嘛。
又不是他讓蔡厚樸救他的!
“說吧,你選我們三個親生的還是選他!”
呂芝蘭也不管蔡厚樸是不是救了自己親爹,直接開口逼問。
“哎呀!我都跟他沒關係了!”
剛才事發突然,但呂奉和卻不是個容易感性的人。
“等他好了我會給他錢,給他補償,不會再跟他有關係。”
聽他這麽說,呂芝蘭臉色才好看了不少:“您自己的錢留著吧,那點補償金我又不是給不起。”
她可是江城第一外科主任。
再說了,她沒錢大哥不也有嗎?
誰也少不了蔡厚樸那點錢。
可惜他們沒能等到用錢砸蔡厚樸的時候,先等來了病危通知。
“抱歉,我們盡力了,病人清醒了,決定放棄治療,趁著還有意識,他想請你們進去。”
醫生說完後剛離開,呂芝蘭就憤憤開口:“他這是什麽意思?想用命來威脅我們嗎?”
“哎呀,算了,我們先進去聽聽看他要說什麽。”
到最後還是呂致賢先退步。
“不行!要進去你們進去,我是不會見他的。”
“不會見誰?”
這時候陸悠悠和陸祈鳴也趕了過來。
“剛才蓄意謀殺那人已經被帶走了。”
呂芝蘭看見陸悠悠後神情也緩和不少:“師祖姑奶奶,裏麵那人是蔡厚樸,他放棄治療,讓我們進去。”
聽見這個名字的陸悠悠愣怔了一秒。
隨即恍然。
之前觀他麵相是短命之相,沒想到竟然應在了今天。
“那我們就進去吧。”
陸悠悠發話了,呂芝蘭不樂意也沒招,跟在最後麵進了病房。
不過是短短半年沒見,蔡厚樸看著就像是老了幾十歲。
“多謝你。”
迎著他的目光,呂奉和最先開口。
蔡厚樸唇角嚅囁。
一聲爸爸卡在喉嚨裏半天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他現在不配這麽叫他。
盼著人進來,可是當他麵對他們時卻完全不知該怎麽開口。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前麵的小姑娘身上。
他記得,那天他的自尊和驕傲就是被她徹底打破的。
察覺到他的目光,陸悠悠走上前,直接往他嘴裏塞了顆藥丸,隨後在他的幾大穴位上紮了幾針。
“有什麽話快說吧,它們也續不了多久的命。”
蔡厚樸頭上的血汙還沒被完全清理幹淨。
他模糊的意識在陸悠悠施針後變得清醒。
“對、對不起。”
語氣是難忽略的懊悔。
呂奉和心情複雜地歎了口氣:“我並沒有怪你。”
當初無論是收養他亦或者是別的,都是他自願的。
“其實你不需要這樣。”
這樣做也並不能挽回什麽。
人和人之間的感情破裂後總是覆水難收。
“我、我也沒做什麽。”
隻不過這樣他能還了救命之恩。
要不是被呂家撿回去,他早就死在了被拋棄的那個冬天。
救了爸爸,他就算死了也不會再有愧疚。
病房裏一度陷入沉默。
呂家兄妹不想搭理他,而蔡厚樸不敢主動提及。
“好死不如賴活著,為什麽放棄治療?”
最後,呂奉和到底是不忍心,問了一句。
隻這麽一句,蔡厚樸就像是徹底打破了心理防線。
他的眼淚忍不住順著臉頰往下流,混著還未清理幹淨的血汙。
“爸爸,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下輩子希望我真的能成為你親生的孩子。”
聽他哭嚎,呂奉和心情複雜。
他好像從來沒有在他麵前提及比較過親生和後養。
“你可得了吧!”呂芝蘭是個直脾氣,呂致賢攔都攔不住:“我爸對你比對我們這三個親生的都好,你到現在都還不明白,也被指望下輩子了。”
她的心直口快讓一旁的陸悠悠默默點頭附和:“芝蘭孫孫說得對,你和徒孫孫已經緣盡了,不會有下一世。”
等她說完呂芝蘭眼神一亮,再開口整個人也沒那麽劍拔弩張了。
“不過你到底還是救了我父親,放心,我們會給你應有的報酬。”
隻要不再扯上任何關係就好。
陸悠悠的話讓蔡厚樸的目光徹底黯淡下去。
最後他搖搖頭:“不用了,你們要是願意給我賠償金,就麻煩替我捐了吧,捐給福利院,那些沒人要的孩子們。”
他本身就是硬撐著最後一口氣。
想要得到呂奉和的原諒。
可當他最後望向呂奉和時,卻發現他正在跟陸悠悠說著悄悄話,連眼神都沒再給他。
直到心電監護儀發出最後的聲音。
“師祖姑姑,我們走吧。”
呂奉和在心底輕歎一聲。
不過這次他並沒有回頭。
“好哦~徒孫孫你慢點呀~等回去我給你看看腿嗷!”
看著一老一少兩人相互攙扶著走出病房。
呂致賢歎了口氣對呂芝蘭兩人說:“你們也先回去吧,他的後事我來處理。”
人死如燈滅。
哪怕是不喜歡,也不可能真的做到置之不理。
呂芝蘭也沒客氣,拉著呂致徳就跟上了陸悠悠。
-
“廢物!”
得知派去的人直接被人抓了,井上氣得冷笑出聲。
不過既然物理攻擊沒辦法要她的命。
那——
“現在是他們最掉以輕心的時候吧?”
“去,查查看那個小怪物的家世背景。”
他就不信她是塊鋼板。
人隻要活著,那世界上就會有在意的。
這幾天,雲暮和睡得十分不安穩。
到了半夜,他直接抱著枕頭去了陸悠悠房間。
“你有沒有奇怪的感覺?”
明明早就變成了人,為什麽屬於貓的第六感還是那麽強烈?
睡得迷迷糊糊被吵醒的陸悠悠坐起來愣怔了好半晌。
才懵懵地問了一句。
“什麽?”
“不知道,我總有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