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被連夜送到了醫院。

跟趙老爺子是同一家。

他被送過去的時候,恰巧遇到急著出院的趙老爺子。

“你、你怎麽還活著?!”

原本還想跟親爹哭訴一番賣個慘讓他再撈自己一把的趙成,卻從他的這句疑問中聽出了異樣。

什麽叫他怎麽還活著?

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趙成腦子好像也變得靈光起來。

“是、是你?”

這幾天發生的所有一切,瞬間在他腦子裏過了一遍。

難怪!

難怪一直瞧不上他的父親忽然就讓他去處理這件事。

所有的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爸!我就算再怎麽不爭氣,我也是你兒子吧!”

此刻趙成緊咬牙關,說不上來是一種什麽感覺。

不是恨,也不是傷心。

就是十分不解。

沒想到最後是他親爹想要他的命,救他的是一直針對他的人。

趙老爺子沉著臉,恢複了往常對他的嚴厲:“趙家養了你半輩子,現在公司出問題了,讓你犧牲點又怎麽了?”

犧牲?

趙成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裏。

“我為什麽是這樣難道您不知道?”

一直以來他都在犧牲。

他選擇了大哥所以他就當個一直想證明自己的紈絝。

他騙他媽媽懷了他的孩子,可是卻不能給他媽媽一個名分。

媽媽死了他又想起來把自己這個私生子接回來。

他都沒有愛了,花點錢怎麽了?

“我身上流著你的血,有你的劣質基因啊!”

趙成冷笑:“我為什麽那麽壞,不都是跟你學的嗎?”

“逆子!”

趙老爺子被他兩句話氣得臉色鐵青,捂著胸口。

可趙成卻不想放過他。

他伸出自己被割破的手腕。

因為陸悠悠喂的藥他的血已經止住。

可是那深可見骨的傷口還沒處理,明晃晃地擺在趙老爺子麵前。

“看見了嗎?我命硬,這樣我都沒死!”

“我願意去坐牢,我好好改造,等我出來,一定會讓趙氏毀在我手裏!您就等著瞧吧!”

說完趙成沒再給趙老爺子眼神,任由身旁的警察扶著他往病房去。

“逆子、逆子!”

這個孽畜就是來討債的!

“趙總。”

助理扶住了搖搖欲墜的他。

此時趙老爺子也回過神來想起眼下的事:“走,回公司!”

難怪公司接二連三傳來不好的消息,原來是吳道士那邊失敗了!

趙老爺子忍住發悶的胸口,匆忙趕回公司。

“趙總,請你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網上說的都是真的嗎?趙氏集團因為建那棟大廈活生生害死了幾十個人!”

“趙總,趙氏集團這幾年來的項目全都偷工減料這些新聞也是真的嗎?”

麵對媒體鏡頭一句句的責問,趙老爺子恨不得立刻馬上就死在這。

不能認!

如果認了,那麽趙氏集團就全完了!

他隻能死咬著不鬆口。

在心裏醞釀了片刻,他才冷靜下來,露出得體的微笑:“各位朋友,這裏麵都是誤會,給我們幾天時間,我們必定會把這件事事情調查清楚。”

“我們趙氏可是老牌的開發商了,肯定不會做這些事來砸自己的招牌。”

“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

在趙老爺子的回應後,有一名記者卻突然問:“那網上說的,趙氏集團空置的那棟大廈實際上是一個風水陣,裏麵還用活人打生樁這事是真的嗎?”

趙老爺子握緊了拳頭,強撐起一抹笑:“嗬嗬,這都什麽年代了,怎麽還有人信這些封建迷信呢?”

昨天開始他就已經聯係不上吳道士。

現在不會有證據證明這件事的。

隻要他不認,那這件事就不存在!

所有鏡頭的畫麵都被同一時間直播到了網上。

陸承安抱著小姑娘問:“現在那個道士傻了,另一個死咬著不鬆口,那些筆錄也不能作為直接證據,現在怎麽辦?”

“沒事嗷,二伯繼續看。”

不願意承認?

沒關係。

總會有東西讓他承認的。

因為趙老爺子的回答,采訪的人也都半信半疑。

也對。

趙氏集團可是京城四大家族。

哪怕是排在最末位,那實力也是頂尖的。

再說了,那麽老牌的開發商,不至於用這樣離譜到像是謠言的方法。

要是真的在開發期間用活人去打生樁,難道那些人家裏人都不報警嗎?

一個人還好說,但那可是足足幾十條人命啊!

就當質疑聲越來越少時,趙老爺子悄悄鬆下口氣。

隻要給他時間,他就一定會處理好這些事。

不過他卻不知道,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眼前的景象忽然變得恍惚。

“這是哪?”

趙老爺子看著眼前正在施工的項目。

他不是在公司嗎?

為什麽一睜眼卻到了工地?

“來,把他帶上去。”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忽然發現不遠處來了兩個人把他給架住了。

“你們想幹嘛?”

被人拖著往前走的趙老爺子驚慌地大喊:“放開我!你們要帶我去哪?”

“去哪等會你就知道了。”

坐著電梯到了樓上。

這是一層還沒有完成的樓層。

四周圍著腳手架。

“你放心,公司會給你家裏補償的。”

什麽補償?

什麽公司?

趙老爺子想問明白,可是那幾人卻拉著他到了一處正在往上砌的牆邊。

忽然,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心底而生。

直到他被人摁在了夾層的牆磚裏。

四肢被鋼筋固定。

“救命!放開我!你們瞎了眼,看清楚我是誰!”

可無論他怎麽叫罵求饒,周圍的人仿佛充耳不聞。

並且在他掙紮不斷時,直接把鋼釘敲進了他的手掌裏。

“先堵住他的嘴,別讓人聽見了。”

撕心裂肺的痛讓他來不及叫出聲,嘴裏就被灌入了水泥。

“他這樣不太好固定,還是跟下麵那些一樣,敲碎吧。”

另一人像是做習慣了這樣的事,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

趙老爺子這輩子都沒想到,有一天他會親身體驗這樣的痛楚。

原來,打生樁這麽疼嗎?

鑽心的痛讓他想立刻死去。

可那鐵錘一下又一下砸在他身上,他的意識卻格外清醒。

在清醒中承受著讓他生不如死的痛。

這場對生命的淩虐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做那種喪盡天良的事,可、可我也是受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