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明為先發,張口說話,便能很順溜地背他爺爺常吟的詩詞。
曾國藩為後發,記性差,曾經晚上背書良久,小偷躲在梁上,想等他睡下後行竊,誰知他竟誦書一夜,小偷聽得已經會背了,他還沒記熟,讓小偷十分懊悔。王、曾二人不管是先發還是後發,都成就了一番偉業。而且,曾國藩幾乎仕途一路好走,王陽明卻遭遇極大挫折,差點葬身於貴州龍場。
李白棲居於安陸白兆山,一住便“蹉跎十年”,雖然豪情萬丈,才氣衝天,可依然隻能仗劍出遊,與許氏熱炕頭抱孩子,幹謁不受待見之際,仕途沒見起色,於是有人問他:“問餘何意棲碧山?”
李白笑而不答,以藐視麵對嘲笑,“燕雀安知鴻鵠之誌哉”,我不是不能,是時機未到,時機一到,必將一鳴驚人。果然,李白奉召入京,一出仕便是六品翰林待詔,跟他曾上書的安州裴長史、張長史一個級別。而他的詩又是什麽級別的官可以比擬的呢?
曹劌在戰場上與強大的齊軍對陣,任對手一次次擂鼓衝鋒,就是按兵不動,是讓對手由“一鼓作氣”變成“再而衰,三而竭”;晉文公與楚軍作戰,先退避三舍,然後擇機反擊;秦末巨鹿之戰,項羽率領數萬楚軍,與秦名將章邯、王離所率四十萬秦軍主力作戰,項羽破釜沉舟,率先猛攻秦軍,全殲王離大軍,後迫使章邯二十萬大軍投降。此一戰,秦軍主力喪失殆盡;著名的赤壁之戰,也是由東吳率先發起火攻,曹操敗北。此皆為後發而製勝。當年哥舒翰要不是被逼出關,長安也許不至於失陷。
所以,先發或後發,皆不是勝敗的根源。於成龍四十五歲方以明經謁選清廷吏部,從山西呂梁赴廣西柳州就任羅城縣知縣,應該說仕途沒啥指望了,可在僅二十餘年的宦海生涯中,他以卓著政績和勤勞廉潔,三次被舉“卓異”,康熙帝破例親自為他撰寫碑文,既受百姓愛戴,又受朝廷讚譽,青史留名,世代流芳。薑子牙暮年才在渭水邊知遇周文王。人生的早發晚發,關鍵是根基要牢。什麽是根基?個人素質也。
“知所先後,則近道矣。”網絡上曾傳出一個段子,段子裏有兩份名單,第一份有九位:傅以漸、王式丹、畢沅、林召堂、王雲錦、劉子壯、陳沆、劉福姚、劉春霖。第二份也是九位:曹雪芹、胡雪岩、顧炎武、金聖歎、黃宗羲、吳敬梓、蒲鬆齡、洪秀全、袁世凱。前者皆是科舉狀元,後者皆是落第秀才。前者榮耀於當時,後被世人遺忘。後者一時羞愧,竟留下不世之名。王安石寫過一個叫方仲永的早慧小孩,爹娘過早地消耗他的才智,使他失去了“充電”機會,結果小仲永長大後成為普通人。東漢孔融,少小便知道讓梨,後來成為名儒。
博弈有先有後,先手有贏有輸,後手有輸有贏。《淮南子·詮言訓》中言:“馳者不貪最先,不恐獨後。”唯恰當為最好。什麽是恰當呢?
說到底還是符合情勢,實事求是。開車行進在擁擠路段,總覺得其他車道動得快;當變道到另外車道時,又覺得還是原來車道動得快,結果,走了很久放眼一看,起初不同車道同行的車輛,還是在自己左右。人們稱其為神奇的墨菲定律!
西漢史學家劉向說:“少而好學,如日出之陽;壯而好學,如日中之光;老而好學,如秉燭之明。”不管在人生什麽階段,如果努力奮鬥,便是一種好狀態。
有一個很有意思的例證,不信你試試:在電腦上用五筆輸入法打出“先後”二字後,剛好是四個相鄰、方向交叉的鍵的位置,怪哉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