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咬狗,是新聞。”這句話在新聞界特知名。人被狗咬了,是經常發生的事,而狗被人咬了,很少聽說過。很少聽說、很少發生的事情,就是非常事。
曾經看過一則報道讓我感到有趣。有趣,是因為這些事都是非常事。
第一件是汽車撞了火車。從圖片上看,汽車將火車撞出了軌,自己還穩穩地停在那裏。這有點像人咬狗。火車撞汽車不稀奇,汽車撞火車卻不常見。不過那輛汽車是個大家夥,車廂有一節火車皮大小。
第二件是花5 美元買了一幅天價畫。美國加州聖伯納丁諾一名退休女司機是個不懂得賞畫的人,20 世紀90 年代,她在街上無意中買了一幅抽象畫,隻花了5 美元,用來包菜。後來經鑒定,那竟是著名畫家傑克遜·帕洛克的真跡,價值幾千萬美元。
第三件是殺豬動用直升機。據新華社報道,德國西部蓋爾登鎮有一頭小豬,不知是不是得了狂犬病,它鑽進牛棚裏,一頭牛被它咬得無處躲藏,最後斷了氣,另一頭牛也被咬得遍體鱗傷。當地人拿它沒辦法,最後警方大動幹戈,出動直升機進行追殺,在一塊田裏最後找到了它。警察將它包圍起來,幾名槍手共同開槍才將它打死。為此,警方發言人還專門在新聞發言時說了這件事。
說到豬,我又想到一個關於“豬堅強”的故事。豬堅強是四川彭州市龍門山鎮團山村村民萬某家的一頭大肥豬,汶川大地震時被埋於廢墟下36 天,2008 年6 月17 日被官兵營救時,它還堅強地活著。人們呼籲不要把這頭豬變成餐桌上的美味,並為其取名“豬堅強”,於是,它被送進建川博物館。博物館館長用3008 元買下這頭豬,並一直養著。直到2021 年6 月16 日晚,豬堅強年老去世。地震發生後,它又整整活了13 年。豬堅強不尋常喲!
贅述這些就是想表明,在自然界和人世間,稀奇的事情在什麽時間都有可能發生。
日常生活是平常的。吃喝拉撒,油鹽醬醋,起行坐睡,往來應酬,哪個人能擺脫這些俗務?可是不平常的人,可以跳出這些窠臼,將平常事嫁接到這些不平常事上來,讓這些平常事升華,譬如王羲之袒腹、鴻門設宴、孔融讓梨、臥龍春睡等。它們雖為常事,卻可以成為曆史佳話。
人不可能每一天都創造奇跡。沒有平常的生活,我們就不是我們自己。所以,人得有平常心、平常情,能適應常態。正因為能適應常態,才有可能創造不平常。不平常孕育於平常之中。平常是常態,不平常是例外。例外雖為“小眾”和“偶然”,卻能帶來不一樣的效果和影響。不平常事無須多,人之一生,三五件足矣。
什麽是不平常?平平常常地睡覺,王羲之沒有因為袒腹而不恭,失去做乘龍快婿的機會;不過一場酒宴,劉邦沒有在鴻門宴上被範增和項莊“黑”了,後來做了漢朝開國皇帝;平常的一種禮貌,孔融沒有因為吃個小梨而吃多大的虧,結果賢童之名得以萬古傳頌;雖知門外有客,諸葛亮依然“春睡”,卻沒有因此而受到劉備的輕視。
我們總是存在於平常生活之中。對付平常是基本的人生。偶爾來點不平常,便是平常人生之外的收獲。譬如,張若虛偶然留下一首《春江花月夜》,牛頓因為看到蘋果落地這個再平常不過的現象,而發現了萬有引力定律,等等。蘋果落地,千百萬年來,有多少人沒有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