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這淡若不驚的表情,讓蘇文倩心中湧起一股不安的預感。

不等她和蘇世傑再開口,蘇曉芸就懟了回來,“先不說蘇文倩,就說蘇世傑你這沒良心的白眼狼,我這十幾年可曾虧待過你?”

“追在我屁股後邊一口一個姐姐要零花錢的時候,怎麽不見你是這狼心狗肺的嘴臉。”

“嗬,仗著家裏無法無天的二世祖,還舔著臉跟我吆五喝六?”

蘇世傑瞬間瞪大了眼,他被憋得說不出話。

脖頸上青筋充血,整張臉都又黑又紅,“你、你果然一離了蘇家就沒教養,鄉下婆子似的,看看你穿得什麽樣!”

“別跟人說是蘇家出去的,我們跟你丟不起這人!”

蘇曉芸壓根鳥都不鳥他一眼,嬌俏的小臉上滿是鄙夷,“也就你把蘇家當回事,離了蘇家,你那些狐朋狗友誰還鳥你?”

小嘴一張,毒不死他個沒腦子的傻缺!

瞧瞧蘇世傑快要氣炸的模樣,看著就爽!

蘇世傑氣得嘴歪臉斜,他在家無法無天慣了,一時吃癟,頭頂都快冒煙!

此刻,蘇家門口氣氛焦灼。

蘇文倩見狀,眼神一亮,連忙上前。

楚楚可憐的模樣,硬是從眼裏擠出幾滴淚,“小弟,你別跟姐姐計較,她……她到底和你們生活這麽多年,我才是外人。”

“你不要和姐姐生分了。”

“本以為姐姐在鄉下吃苦受累的隻能喝玉米糊糊,我還特意買了些糕點準備給你寄過去。”

“可是你……沒事的,姐姐不喜歡我,我走就是。”

“畢竟你在這裏生活了很多年,是我占了你的。”

嬌柔做作的模樣,比起鱷魚的眼淚也不遑多讓。

蘇曉芸冷著臉,看她裝。

偏偏蘇世傑的豬腦子吃這一套,忙抓住蘇文倩的衣角,“姐你別走!”

“隻有你才是我蘇世傑的姐姐,這個假的土包子根本不是!”

“她這一輩子就隻配在村裏刨土疙瘩,這都是她欠你,欠蘇家的。”

“不知好歹的村姑,虧我姐還專門給你買了桃酥和江米條,你根本不配!”

哄好了蘇文倩,他轉過頭來又罵蘇曉芸。

蘇曉芸倒是不惱,反倒倏爾笑出聲。

清脆笑聲如同黃鸝鳴啼,明豔長相更是因著這一抹笑而平添姿色。

蘇世傑有一瞬間的恍惚……好似想起之前和她在家時的打鬧。

一旁蘇文倩看著,不禁咬緊了牙。

即使她已經回了蘇家,可還是處處融不進去。

不少人都笑話她的村姑作態,沒有城裏人的氣質!

還不都是因為蘇曉芸占了她的人生!

她絕對不會再讓蘇曉芸搶了自己的東西,絕對不會!

可還不等她再有動作。

啪!

話落,一記響亮的巴掌直接扇腫了蘇世傑半張臉!

力道之大,蘇世傑的頭都被扇到了一邊。

他不可置信地扭過頭,“你、你居然敢打我?”

蘇曉芸一雙清眸冷厲,繃著的眉眼透出淩氣,“不懂得尊重婦女,出口成髒沒素質,不僅我打的,人人都打的!”

“蘇世傑,我跟你做了十八年姐弟,今天徹底恩斷義絕!”

她眉眼冷得好似覆了層冰霜,迫人的緊。

說完,直接推開他進了蘇家。

要不是因為奶奶病重,她才懶得回這晦氣地方!

蘇世傑莫名心裏咯噔一聲,好像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愣愣地站在門口,他心中百感交集。

說不明白自己心裏難受個什麽勁,可就是別扭。

蘇文倩站在後麵,眼神得意。

有她在,蘇曉芸別想再回來!

她要讓蘇曉芸徹底孤立無援,好好去過鄉下的窮苦日子吧!

這輩子也就是嫁個窮皮,生一窩窮鬼!

當看到蘇世傑不是滋味的臉時,她故作溫柔地上前,“小傑,你別太難過了,等將來姐姐想清楚了,我再去給她道歉。”

蘇世傑一向要麵子,聽了這話,哪裏受得了?

他一把搶過了蘇文倩手裏拎的東西,“姐,你別管她,她就是作妖沒夠!”

“那個虛偽的女人,咱搭理她幹嘛?”

“走,我再給你挑身兒衣服去,爸給了我不少零花錢呢!”

說完就拉著她出去。

氣衝衝的背影,讓蘇文倩更加得意。

她倒要看看,自己已經把蘇家人的心都籠絡住,蘇曉芸還拿什麽跟她爭!

……

此刻的蘇曉芸,早已經邁著沉重的步子上了2樓旋轉木梯。

推開那扇記憶中的木門,比人影更率先傳入她感官的是那股混雜著中藥味道的淡淡木香。

“咳咳咳!”

緊隨而後傳出的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帶著陳雜的病氣。

蘇曉芸心中一緊,連忙衝進去,“奶奶!”

隻見原本神采奕奕,紅光滿麵的老人此刻已然形容枯槁,瘦得隻剩了一把骨頭。

蘇曉芸撲到床前的刹那,老人眼裏好似重新有了光亮。

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輕輕撫在蘇曉芸的臉蛋前,“好孩子,你回來了……”

“當初是奶奶沒用,要是我能攔住你爸媽……芸兒就不會在外頭受那麽多苦了,在鄉下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吃飽飯?”

蘇曉芸莫名隻覺得眼眶酸澀,這份溫情讓她承受不住。

連忙回握住老人冰冷枯瘦的手,“我在外麵很好,奶奶一定要好好吃藥,身體才能趕快好起來。”

蘇老太太滿眼慈愛,忙從枕頭底下掏出兩塊不知放了多久的大白兔奶糖,“好孩子,小時候你最愛吃糖了。”

“這是奶奶專門給你留的,快吃。”

蘇曉芸笑了,真摯坦**,“嗯,奶奶也吃。”

“我給奶奶帶了些鄉下自己打的小米,金黃有營養。”

說罷,她接著從包袱裏拿東西的空檔,從空間裏轉出了一斤小米。

正當祖孫兩個想要敘敘舊時,一道不合時宜的冷硬話音響起,“既然回來了,以後就安分點。”

“樓上那間雜物房,自己收拾收拾住著吧。”

“不過有句話我要提醒你,沒事少去倩倩的房間!”

“這些年我們和你已經虧欠她太多,你必須要彌補,這是你欠她的。”

話裏話外都是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