葦葉柔軟好編,不割手。

但卻獨獨不耐用,過不了十天半月就磨爛。

“嫂子這竹籃編得真精細,比集上賣得還好呢。”蘇曉芸詫異地挑眉,隨後給她推了回去,“但是我不能要。”

趙荷花急了,“為啥不能要,是不是嫌棄俺?俺這……”

這話越說越偏,蘇曉芸哭笑不得,拉著她手腕就到院裏,“嫂子,我就是給你提了個建議,別的忙也沒幫上,不用給我送東西。”

“你有這好手藝,拿到集市上換個錢也成。”

趙荷花咬著嘴唇,不自信地抬起眼,“俺這丟人現眼的手藝哪能拿到集上去,大妹子快別開玩笑了。”

蘇曉芸卻不讚同她說的話,拿起竹籃放在手裏細細翻看,“嫂子,這竹條編得又密又齊,接口處還沒倒刺。”

“不過要是能在邊緣裹上一層花布,針腳縫得密實些更好看。”

經她這麽一說,趙荷花仔細瞧著自己的手藝,還真是那麽回事!

這樣一來就有了賣點。

拿到集市上,大姑娘小媳婦都愛買。

而且就是手藝活,也沒啥成本。

她一個寡婦做不了多少農活,工分賺得也不多,要是能賣竹筐補貼家用也是好的。

可隨後,她猶豫地看過來,“可是……布料這種精貴物,在供銷社賣得很貴。”

“俺、俺買不起。”

蘇曉芸細眉微揚,“這份趕巧的,我手裏倒是有幾尺布,就是樣子老。”

“嫂子要是不嫌棄,就拿過去試試。”

趙荷花受寵若驚,連連擺手,“不成不成,俺咋能拿你的東西?”

蘇曉芸白淨小臉上漾開笑意,“嫂子就當我是入股投資唄,將來要是能賣出去,每個給我幾分錢就行。”

“入股投啥?大妹子,這……是啥意思啊。”

趙荷花沒讀過書,有些尷尬的撓頭。

蘇曉芸隻是淡淡的笑著,“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說完就轉身回屋。

借著房間死角,直接從係統空間取出了前些日子抽到的粗麻布。

布料不多,也就是幾尺。

蘇曉芸風風火火,動作麻利,直接把這半匹布塞進趙荷花手裏,“嫂子手藝沒得挑,光從衣裳上的針腳就能看出來。”

真誠的誇讚讓趙荷花紅了臉,她緊緊地抓著布料,“還沒人這麽誇過俺哩。”

蘇曉芸笑而不語。

趙荷花雖然沒念過書,可腦子活絡。

為了養活孩子,這些年啥生計都幹過。

蘇曉芸隻要稍稍指點,她就能明白。

馮晚晴得了支書的特許,可以在知青點裏休息兩天,每天按三個工分補償,倒也不急著上工。

所以今天的頭,隻有蘇曉芸自己。

她手裏鋤頭揮得起勁兒,漫天揚起的黃沙被一張三角麵巾隔在外頭。

蘇曉芸帶著鬥笠,白皙額頭已然被悶出一層汗。

這天氣是越來越熱了。

她僅有的那幾尺布已經給了趙荷花。

粗麻布料穿著不透氣也不吸汗,她穿不慣,放著也是放著。

還不如讓趙荷花去試試,換到集市或許能賣些錢來。

頭頂日頭,火辣辣地鋪曬而下。

這時,知青點裏的其他人正好扛著鋤頭從她身前路過,可眼神卻很微妙。

朝她上下打量一眼後,又止不住地竊竊私語幾句,這眼神著實讓人不舒服。

蘇曉芸眯了眯眼,就在她看過去時,這幾人瞬間止住話口,

好似什麽都沒說一般,各幹各的活去了。

其中,張燕也在。

蘇曉芸雖然疑惑,但卻沒多問。

內耗就等於提前吃屎,她還沒這麽閑。

這一片老苞米的有了水源灌溉後,葉子長得愈發綠,原本停止生長的苞米也開始發育。

葉片滾燙,鐵鍬杆子更是摸也摸不得。

蘇曉芸幹了半天,這才到樹蔭底下歇涼。

“你們聽說了嗎?這蘇知青好像是在城裏勾搭上了什麽官,被人家原配發現才被迫下鄉的。”

“可不是哩!年紀輕輕仗著有副好皮囊,啥事做不出?吃香喝辣嘞。”

“怪不得那些知青都不愛跟她相處,合著有這層原因!”

“咱可遠著些,別平白惹得一身騷。”

“看著是個溫婉的,肚裏有墨的知識分子,沒想到這麽醃臢,髒的哩!”

……

幾個長舌婦壓低的話口比樹上蟬鳴還刺耳朵。

蘇曉芸剛好坐在樹蔭背麵,前頭幾個婦女看不見,這才敢肆意議論。

她清冷的眸子眯起,怪不得剛才那幾個知青看她的眼神奇怪。

合著是有人傳謠?

要說誰巴不得她被唾沫星子淹沒,周學軍這軟腳蝦首當其衝!

蘇曉芸堅信清者自清,更何況現在沒有切實證據,她沒說話,隻加快速度幹完了店裏弄活。

一兩天下去,村裏謠言愈傳愈烈。

甚至都驚動了支書。

馮晚晴病剛好些,才出知青點就聽見那幾個嬸子嘴裏不幹不淨的。

她氣得都要冒煙了,“你們以訛傳訛,這是**裸的思想打壓!”

文鄒鄒的這套,可在農村行不通。

那幾個女人連帶著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幾分鄙夷。

“能跟那種髒女人玩到一起去的,能是啥好東西?”

“我看啊,傻大柱她都高攀不上!”

話越說越難聽,馮晚晴氣得肩膀直發顫。

蘇曉芸目光淡淡地從後麵走上來,遞給她毛線手套,“別生氣了,嘴長在別人身上,咱們也管不住。”

馮晚晴攥緊手心,“氣死我了,這些人簡直是迂腐!”

“都說謠言止於智者,我看這石崗村也沒個聰明的!”

蘇曉芸唇角勾起一絲冷冽,“架不住有人引導啊。”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馮晚晴一愣,下意識地看過來。

隻見蘇曉芸目光看過去的地方,正是楊金月負責的那畝地!

自打楊宏富被停職,楊金月的眼神跟烏眼雞一樣,恨不得生吞活剝她們。

蘇曉芸冷笑一聲,這兩天她雖然沒為自己發聲,可卻也沒閑著。

這謠言,就是打周學軍嘴裏傳出來的!

既然如此,狗渣男,受死吧!

她半秒也不耽擱,直接敲開楊宏富家的大門!

楊宏富不耐煩的出來,手裏還夾著半截煙,“蘇曉芸,你又來幹什麽。”

渾黃眼裏滿是厭惡。

蘇曉芸笑了,“幹什麽?當然是讓大隊長履行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