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把鋤頭鐮刀放到樹底下,用草葉子蓋好,隨後挽著手走向曬穀場。

結果剛拐了個彎,迎麵就撞上楊金月和周學軍。

兩人你儂我儂,看著感情就好。

這時候對於男女關係抓得嚴,即便搞對象也不能在街上拉拉扯扯。

這倆人隻並肩走著,偶爾衣角碰到一起。

楊金月得意的抬高下巴,臉上渾然看不出之前那巴掌印,“蘇曉芸,你現在要是跟我和學軍哥哥道歉,或許你在石崗村的日子還能好過些。”

蘇曉芸眯了眯眼。

要說這楊金月,長的也算是村裏一枝花,怎麽就看上周學軍這臭牛糞了?

但沒關係,有人收垃圾,她巴不得幹淨呢。

蘇曉芸緩緩發出聲嗤笑,“好狗不擋路,再不讓開,讓你們嚐嚐土坷垃啥滋味。”

說話間,她俯身就撿了兩塊又幹又硬的土塊。

砸在人腦袋上,立馬就能起個大包。

楊金月一噎,描畫精致的臉上直滾白湯。

日頭能把人骨縫裏的濕氣都烤蒸發。

她忌憚的後退兩步,躲在了周學軍身後。

而周學軍到現在,身上被蘇曉芸打的傷還沒好,更是接連後退,“蘇曉芸,大隊長就在前頭等著呢,你別在這時候找事兒!”

想起他們的計劃,周學軍皺著的眉頭一下舒展開。

蘇曉芸把他的臉色變化盡收眼底,無語,零個人在意。

“晚晴我們走,有在這耽誤的時間早都拔不少野草了。”

兩人挽著手直接繞過去。

馮晚晴路過周學軍和楊金月時,還扭過頭來做了個鬼臉。

她就看不上這對渣男賤女!

那副故意秀恩愛的樣子,真是難看。

而大隊部不遠,就是曬穀場。

前麵那一小片空地上,放著好幾麻袋糧食,連帶著鬥車上裝的都是些敞開口的玉米碴和玉米麵。

楊宏富拉著一張老臉,手裏拿著喇叭。

眼見著大家夥逐漸湊齊,他嚴肅的說道:“我昨天在糧倉清點,畢竟咱們村跟部隊有物資交易,這每樣糧食多少斤都少不得。”

“每一粒糧食都是咱老百姓血汗澆灌出來的,結果眼皮子底下出了這樣的事,我身為大隊長,絕對不能坐視不理!”

字裏行間充斥著怒意。

再加上看他快拉到長白山的臉色,大家夥忍不住紛紛嘀咕,“這是出啥事了?咱大隊糧食一直都放在糧倉,還能少了不成?”

“糧倉一向不許私開,要想開倉就必須跟公社報備,誰有這膽子?”

“大隊長這麽興師動眾,估計要說的事不小。”

……

大家夥七嘴八舌,整個曬穀場上都是竊竊私語的雜亂聲。

蘇曉芸站在人群邊上,視線掃過麻袋裏幹癟的玉米粒。

這家夥,玉米粒子硬的都能當彈珠使。

這吃下去都喇嗓子,除了熬粥就隻能磨麵。

結果她視線不經意一撇,正好對上了楊宏富掃過來的陰惻眼神。

下一秒就聽他嘴裏意有所指的說道:“咱們村某些人看著是為大家夥著想,實際上專幹虧心事!”

“我勸她早點坦白,爭取從寬處理,否則本大隊長絕容不下這種蛀蟲肆意胡來!”

轟!

這話如同石頭砸進水井,激起浪花幾丈高。

人群裏瞬間就炸開了鍋,議論聲能把大隊部的房頂掀了。

“大隊長這意思是有人偷糧食啊,乖乖嘞,那個天殺的敢做這事。”

“這都是咱辛苦種出來的,一滴汗摔八瓣才捧出來這一把糧,誰敢私自占便宜薅羊毛?”

你一言我一句,越說情緒越高漲,大家夥紛紛四處看著。

然而這時候,楊金月站上前,麻花辮甩的飛起,“這肯定不是咱自村人幹的,這麽些年都沒發生過少糧被盜的事。”

“要我說,就是從這幾個知青來了之後才開始的!”

她嗓門亮的能唱戲。

大家夥更聽了個真切!

一時間,各色各樣的眼神都落在了蘇曉芸等人身上。

蘇曉芸眉頭一沉,楊家果然盯上她了。

難怪這兩天這麽消停,原來是想著法子作妖,想把她逐出石崗村呢!

藏匿大隊糧食,這罪名一旦蓋下來,扣工分都是輕的。

重則要寫檢討當眾念,甚至還要被下放到農場,進行思想教育改造。

蘇曉芸眯起眼,黑潤的眸底閃過冷光。

一旁,馮晚晴壓低了聲音說道:“曉芸,咱們的糧食來路都正,他們查也查不出啥來。”

蘇曉芸嗯了聲,實則心裏卻發沉。

楊宏富既然敢當眾說出來,就證明這老東西手上一定有證據。

果不其然,楊宏富把喇叭放到嘴邊,立刻打斷了大家夥,“物資清點過程中,發現缺了三十斤細糧!”

“而且糧倉裏有腳印,我問了好幾個附近住的鄉親,他們都說看見有人深更半夜背著糧食出糧倉!”

“這是典型的藏匿偷盜行為,性質非常惡劣,絕對不能姑息!”

隨著他一個眼神,楊金月立馬帶來三個人。

一個裹著白頭巾的老漢,另一個是他家兒子,雙手揣兜,一臉遊手好閑樣。

至於最後那人……是吳桂芬。

楊金月嗓門尖銳,“嬸子叔伯早點兒作證,回完話也不耽誤地頭活計,咱大家夥也好看個明白!”

話音一落,白頭巾老漢咧開一嘴黃牙,“我瞧那人影好幾回,像是蘇知青!”

“對對對,我看的可比我爹清楚,就是蘇曉芸,錯不了!”

這名字一出,大家夥神色驚愕,不可置信的看過來。

蘇曉芸心裏更是咯噔一聲。

泥馬,楊家這對父女是真把她當眼中釘了!

而吳桂芬更是緊跟著幫腔道:“錯不了,蘇曉芸之前出手闊綽,沒少給周學軍塞糧食。”

“我還納悶呢,都是哪來的?合著是偷俺們的公糧!”

“你個手上不幹不淨的小蹄子,作風不檢點,不配在俺們村待下去!”

“還請大隊長做主,把她趕出去,免得髒了咱們村名聲。”

有這三人作證,一時間,大家夥視線狐疑。

看向蘇曉芸的視線充滿打量和鄙夷。

楊宏富見狀,一錘定音,沉著臉斥責道:“蘇曉芸,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人證物證皆在,你就是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