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刹車聲乍起,溫若顏猛地被嚇的一激靈。
再看到從車中走下的人,她更是驚愣住——
“岑、岑老師?”
岑莉如,她大學時教導演創作與表演的教授,始終對她比較器重,臨畢業時還想幫她引薦進劇組的。
一晃多年,溫若顏做夢也想不到會在這裏遇到她。
“我開車路過,遠遠地,感覺像是你。”
岑莉如笑著,一如當年那般溫和上前握了握溫若顏的手,“這都多少年了,你最近怎麽樣?在哪裏工作啊?”
“我……”
溫若顏一開口,就赧然低下了頭。
工作,一直是她最大的隱疾,當初崔影含辛茹苦地養大她和溫聿川,沒有重男輕女的偏向兒子,反而讓她根據喜好,選擇了開銷極大的藝考表演係。
而她呢?
一畢業就結婚當了全職太太,當初女演員,女明星的夢想,也早拋之腦後……
“沒去工作?”
岑莉如看出她的未盡之言,略有惋惜的歎息,“你啊,不僅模樣好,學的基本功也紮實,怎麽能……哎算了,正好我手頭有個劇,你要試不?”
“啊?”
溫若顏一驚,“老師,我很多年沒工作演戲了,我……能行嗎?”
“要是別人啊,我都不會開這個口,但你呢,我對你心裏有底。”
岑莉如笑著拉她上車,然後將手頭上的劇本遞給了她,“這是剛過定稿的,最近正在找演員試鏡呢,女一、女二那些主角,我說不上話,但配角可以。”
溫若顏也沒指望自己時隔多年一複出,就能演個主角,配角就很好,她不想錯過任何機會,也抓緊將曾經學過的,都熟悉撿回來。
她痛快應下,又跟著岑莉如去咖啡廳仔細詳談了談。
最後敲定,隔天就去試鏡。
一回家,溫若顏顧不上吃飯,還研究著劇本,入戲練台詞。
正好這段時間崔影和裴念安還在海島休養,過幾個月才能回來,她要爭取抓緊有份工作,也好跟裴清野打離婚官司時,爭奪女兒的撫養權。
女兒,她死都不會放的。
連夜的努力準備,試鏡當日,溫若顏穿了一身米色長裙,搭配著褐色大衣,在這晚秋時節,既保暖又顯端莊。
地點定在一處酒店,整層樓都被劇組包下了,不少趕來試鏡的人,也都在排隊。
溫若顏爭分奪秒地一直在看劇本,終於等到喊自己名字,她一進去,就看到坐在長桌後的岑莉如。
“加油。”
岑莉如用口型對她鼓勁。
溫若顏微微點頭,落落大方的上前剛要做自我介紹,卻被桌後其他人探究打量的目光打斷,“不用說了,脫吧。”
說話的是個中年男人,臉不熟,但桌上擺著‘副導’的名牌。
溫若顏以為聽錯了,“您說什麽?我好像沒聽清。”
“脫。”
男人很不悅地又開了尊口。
其他人也麵露不喜,岑莉如看在眼裏,急忙壓聲催促溫若顏,“隻是脫個衣服。”
溫若顏這回聽懂了,以為是自己穿的大衣太厚了,急忙點頭,褪去大衣,但仍招來所有人的不滿,甚至那個男人還揮揮手,“繼續。”
她低眸看著自己穿著針織長裙,還很不解……
“繼續脫,內衣也不要留,若顏啊,你也不算新人了,這都不懂嗎?”
岑莉如仗著師生情誼,還幫她繼續解釋了句。
溫若顏卻懵了。
她是真不懂,隻試鏡一個配角,而且劇本也不是限製級的,怎麽還需要……
“脫不脫?”
副導已經沒耐心了,“機會就這一次,你呢?是京大表演係畢業的,但幾年了,一沒參演過電影電視劇,二連現在最火的短劇都沒演過,還裝什麽啊?”
溫若顏沉口氣,忍著被羞辱的凝視目光,“請問,我試鏡的這個角色,在劇中是有**,還是……需要走光?”
如果是這樣,那確實需要檢驗女演員的身材和皮膚。
“不需要,你台詞不多,露臉的也不多。”
一側有人說了句,還笑了聲,“還可能後期都剪掉呢。”
溫若顏就蜷緊了手指,麵上卻不動聲色,仍保持著禮貌,“既然如此,那我沒必要脫吧?”
“啪”!
副導一手拍桌,臉色也難看了。
“什麽意思?你這是在教我怎麽挑選演員?”
“溫若顏,你以為你是誰?一個什麽都沒有的狗屁小演員……哦不,演員這兩個字跟你都不搭邊,就仗著臉蛋漂亮,就想混成大紅大紫的明星,你這樣的我見多了……”
數落此起彼伏,跟開拉閘似的,岑莉如想勸阻都攔不住。
最終,在羞辱謾罵中,溫若顏被趕了出去。
她臉色無恙,隻是更冷了些,也不覺得錯過這機會有什麽惋惜,再要走,卻被追出來的岑莉如攔住。
“現在圈裏就這樣,他們隻是看看,又不會對你做什麽,你又何必呢?”
岑莉如連聲歎息,還握著她的手,“要不,我推薦你去演短劇吧。”
怎麽說也是當初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老師,還又推薦了新的機會,溫若顏壓下了心底想反駁的話,領情地同意。
但沒想到……
短劇雖然不用這麽羞辱她,出演的一個個配角,不僅奇葩,還是妥妥的法盲,不是坑害主角,就是無腦犯蠢,但她還因為一個鏡頭,被打破了臉!
“你會不會演戲?少跟我說什麽邏輯!短劇就是讓人看個爽!你一個配角不需要有腦子,跪下,繼續打!這鏡頭重來!”
一遍又一遍,她在人工造雨的攝影棚內,反複被主角輪番扇打……
“嗬,這種垃圾劇,根本不用真打的。”
“她新來的啥都不懂,聽說是有人要整她呢。”
“誰讓她長得好看啊?那張臉,打爛了,我看她還怎麽好看!”
嘻嘻哈哈的聲音從衛生間傳出。
溫若顏就在隔間,不斷用紙巾按壓著臉上的幾個出血點,滿地散落的紙巾,染的鮮紅刺目,而聽著這些,她咬緊的下唇也幾乎要滲出血。
“砰”!
她沒選擇忍,猛地一腳踢開隔間門,健步走向那幾個說風涼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