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侯在葉拂衣這裏問不出什麽,讓人將葉知秋的護衛殺了,怒氣未消地回了書房。

沒一會兒,吳氏滿臉擔憂地出現在門口。

她沒進去,隻提了提手裏的食盒,“侯爺可還好?

我熬了點解鬱的花茶,侯爺若不嫌棄,可喝點,心裏會好受些。”

永昌侯見是她,“進來吧。”

“男人書房重地,我……我還是不進去了。”

她將食盒交給親隨手裏,“望侯爺萬事想開。”

親隨看了眼永昌侯。

永昌侯擺了擺手,親隨會意,忙退出去守在院外。

“進來。”

在永昌侯第二次開口時,吳氏提著食盒進去。

將煮好的花茶擺出來,她給永昌侯斟了一杯,“侯爺嚐嚐。”

永昌侯眸色幽深看她,沒接。

吳氏似想到什麽,忙解釋,“我隻是擔心侯爺,絕無害侯爺之心,侯爺若不信,我可先喝點。”

說罷,她端起那盞茶抿了一口,“素來聽說侯爺對世子極好,如今世子做出這種事,侯爺心裏必定難受至極。

我不知要如何開解侯爺,讓侯爺不難受,隻會做這點沒用的事。”

她仰起臉看他,露出笑顏,“侯爺,您看,我沒事,我隻會盼您好,永不會害您。”

將杯子再次遞給永昌侯,“侯爺,要嚐嚐嗎?”

是她剛剛抿過的那杯。

中年男女的情愫,哪有那麽多彎彎繞繞,這舉動已是再明顯不過的試探。

永昌侯就著她的手喝了茶,一把將人拉進懷裏……

事後,吳氏羞羞怯怯地慌忙穿衣服,“我知這樣不對,但若能侯爺好受些,我便覺得值。”

整理好自己,她垂眸,“侯爺事忙,我先走了,那茶侯爺若喜歡,我下次再給您煮。”

沒有糾纏,沒有討要好處,走得幹淨利落。

茶水已經冷了,永昌侯沒再喝,什麽花茶都比不過身體上的發泄去火效果好。

他吩咐親隨,“往後留意著些世子。”

剛剛吳氏難以承受的反應,都告訴他,他雄風依在,未必不能再有子嗣,永昌侯出門去找大夫。

葉拂衣避開人,帶著知意和時山,後腳也跟著出了門。

她去蹲守葉知秋。

二皇子請他過去,便是告訴永昌侯,他要護著葉知秋,但不會長留葉知秋在二皇子府。

他還會回侯府的。

“姑娘,待會讓我來行不行?”

知意摩拳擦掌。

主子要收葉知秋的腿,姑娘也有此想法,兩人不謀而合,雙方都派了人蹲守在此。

知意以前跟著謝綏,常有打打殺殺的事,跟著葉拂衣後,遇上刺殺都沒能動手,手癢得慌,今日好不容易有機會,她想爭取。

葉拂衣看了眼謝綏派來的幾名暗衛,點了點頭,“好,莫讓他認出你女子身份。”

那幾人聽了她的話,沒有異議,總歸他們目的一致,誰砍不是砍。

葉知秋莫名打了個寒戰,“殿下,知秋今晚可否留在這裏,明日歸家。”

他擔心永昌侯怒氣未散,會懲治他,他也怕侯夫人和崔老夫人會追究他欺騙葉凝雪的事。

“本皇子已出麵,他們不敢為難你。”

二皇子拒絕。

今日保葉知秋也是不得已,若叫世人知道他參與臣子家事,難免落人口舌。

再說,葉知秋若連侯府那點事都擺不平,如何與他共謀大事。

他私心裏是希望葉知秋能早日襲爵,在侯府當家做主的,世子哪有侯爺有分量。

“躲避是最無能的。”

最好是再接再厲,處理了永昌侯,給他的其他年輕追隨者打個樣。

葉知秋明白他的意思,隻得打道回府。

二皇子派了兩人護送,卻不料,半個時辰後,其中一人帶傷回府,“殿下,我們路上遇到埋伏,葉知秋的雙腿被砍了。”

“什麽?”

二皇子震怒,“是誰如此膽大包天,敢動本皇子的人?”

護從搖頭,“個個蒙麵,看架勢都是奔著他的腿去,而非要他的命。”

隻斷腿,不要命?

二皇子第一反應是永昌侯,又覺得國舅也可疑,倒是沒懷疑葉拂衣。

一個鄉下來的丫頭,沒那麽多人手可用,就算和謝綏有婚約,謝綏那人冷心冷清,不會幫她宅鬥的。

他想了一圈,問道,“人現在在哪?”

“已經報了官,葉世子被衙差送去醫館了。”

護從問,“殿下,可要通知劉禦醫?”

劉禦醫是先前一直幫葉知秋治腿的人,眼見著他的腿快痊愈了,現在直接被斬斷了。

這是要讓葉知秋做殘廢,餘生都無前途。

越想,二皇子越覺得此事是永昌侯所為。

兒子都要毒殺老子了,做老子的不可能沒點動作,但因有他護著,隻能暗地行事。

依國舅的性子,若是刺殺,就不是斷腿,而是要命了。

但永昌侯就葉知秋一個兒子,恨歸恨,還得留條命。

他擺了擺手,“不必了。”

他看中葉知秋,除了他替他做的那些事,還有他將來能繼承爵位。

可大殷開國以來,就沒有殘廢侯爵。

葉凝雪母女聽說葉知秋廢了時,也是如此想法。

“他往後沒什麽前程了,你還要嫁嗎?”

侯夫人問女兒。

“你外祖母既答應讓你做崔家女,你可趁機換個身份,去太原亦或者別的地方,重新選門親事。”

她對葉凝雪是有真情的。

年輕氣盛時,不敢怨恨父母,便遷怒永昌侯,覺得都是因為他,父母才拆散她和胡銘,連帶著他的孩子,她都嫌惡。

可成婚幾年後,父母沒阻止她和胡銘在一起,她也收養了葉知秋,心裏平衡許多。

加之永昌侯那會兒對她的確好,再懷上他的孩子,她也沒那麽排斥了。

生葉凝雪後她身子受損,往後再難有孕,葉凝雪就是她唯一的親骨肉,自然就眼珠子似的寶貝。

將葉拂衣弄來京城,諸多謀算都是為了葉凝雪好,可現在變成這樣,葉知秋先是有外心,後又斷腿。

侯夫人覺得他已不是良配,她想女兒有更好的未來。

可葉凝雪卻搖頭,“不,我要嫁給他。”

她落到如今田地,不都是為了嫁給他,她怎能改變初衷,她也離不開他。

侯夫人繼續勸,她都很堅持,“他的妻子隻能是我。”

除非他死了。

“你先冷靜冷靜,母親去看看他。”

侯夫人見女兒執拗得緊,不敢多勸,沉著臉去找葉知秋。

葉知秋被抬回侯府,人還昏迷未醒,侯夫人想說的話沒機會開口,又氣憤地去找永昌侯。

她也懷疑是永昌侯做的,因她打聽到永昌侯出府後,鬼鬼祟祟隱瞞行蹤。

永昌侯自不會承認,更不會告訴她,自己去偷偷看大夫去了。

兩人吵了一架。

時山很盡職地將消息傳給葉拂衣,葉拂衣正在和謝綏對弈。

動手前,謝綏也去了,葉知秋的兩條腿,一條是知意砍的,一條是謝綏砍的。

做完,他跟著她來了永昌侯府。

聽完時山的匯報,謝綏道,“繼續盯著。”

他擔心葉知秋醒來接受不了,狗急跳牆,遷怒葉拂衣。

雖他沒說,但不知為何,葉拂衣就是知道他是如何想的,她笑了笑,“葉知秋不是侯府的孩子,他是崔氏抱來的。”

她不知道皇帝這個時候,是否已經知道她的身世,她接觸不到皇帝,但謝綏可以,故而她決定透露點,從中窺探一二。

謝綏的手一頓,並很快抓到重點,“葉凝雪才是侯夫人的親生女兒?”

若是如此,崔氏屢次算計葉拂衣,偏愛葉凝雪就說的過去了。

葉拂衣點了點頭,眼眸澄澈的看著謝綏。

謝綏頓時有種麻團被捋順的感覺,他看向葉拂衣,“那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