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被帶進來,永昌侯認得他,是兒子的心腹護衛,昨日被葉知秋大張旗鼓派出京去接大夫。

如今,本該離京的人,還在京城,已是問題。

“你怎麽說?”

他問葉知秋。

葉知秋萬沒想到,護衛會被葉拂衣的人抓回來。

“不是讓你去接大夫麽,你怎的還在這裏?”

他佯裝不知,又似反應過來,“你竟背叛我,與葉拂衣一起算計我?”

葉拂衣沒作聲,嘲諷地看了他一眼。

他們這娘仨仗著身份,總能肆無忌憚地抵賴並誣陷她。

前世,永昌侯會毫不懷疑地信任他們的話,一次又一次地處罰她。

這一世,涉及永昌侯自身利益,他們的關係也不及前世牢固,永昌侯不會輕信了。

如她所料。

永昌侯見葉知秋還在汙蔑葉拂衣,恰好印證拂衣剛剛那句話,如果他死了,下一個死的就是沒有庇護的葉拂衣。

所以,眼下這個府裏,最不可能殺他的就是葉拂衣,至於葉凝雪說的離間計,永昌侯隻有刹那懷疑,便否了。

無論是葉凝雪的貼身婢女,還是葉知秋的心腹護衛,葉拂衣都沒本事收買他們。

而他也清楚自己親隨審訊的手段,婢女說的才是真的,真正要自己死的就是葉知秋。

先前的提防變成了真,永昌侯暴怒,“休要東拉西扯,本侯問你,為何弑父?”

他指著葉凝雪,“因為本侯沒讓你娶這個女人?還是你這世子做厭倦了,迫不及待想做永昌侯了?”

“父親,沒有的事,兒子當真是冤枉的……”

“把那燕窩拿來,給葉姨娘喂下去。”

永昌侯打斷他的話。

忙有人上前押著葉凝雪,端著那殘餘燕窩,朝她走去。

“不,不要。”

葉凝雪掙紮,“母親,秋郎,救我……”

“父親,雪兒腹中懷著我的孩子,您不能這樣對她。”

“那你喝?”

永昌侯眼眸森冷的看著葉知秋。

他不知葉知秋的身世,始終覺得葉知秋是色令智昏,為了順利娶葉凝雪才要毒死他這個父親。

故而,他要看看,在生死麵前,葉凝雪還有多重要。

葉知秋下意識噤聲,那是劇毒,一碰就會死。

這一反應看在葉凝雪眼裏,是滿心的失望。

葉拂衣適時開口,“養姐,無人能救你,你還是如實說吧,你現在隻是侯府妾室,是可隨意打殺的。”

“你住口。”

侯夫人擋在葉凝雪麵前,“侯爺,若要動凝雪,便先殺了妾身。”

不能讓凝雪處於絕境,否則,她真的有可能什麽都說出來。

那他們全都完了。

可她不知,她這樣護著葉凝雪,更是激怒永昌侯。

以前,永昌侯有點事,侯夫人永遠滿腹柔情地關心,剛剛她都不曾問過一句,他有沒有事。

現在,養女要下毒害他,她還護著養女。

“滾開。”

永昌侯一把拉開侯夫人,崔家護衛要上前,他立目,“這是侯府家事,還是崔家亦想害死本侯?”

侯夫人被丟在下人身上,這一眨眼的功夫,下人已將燕窩送到葉凝雪嘴邊。

她拚命掙紮。

葉知秋又開始替她求情,但也隻是嘴上求情,無任何實質的動作。

葉凝雪的心徹底寒了,“秋郎說,那隻是讓父親癱瘓的藥。”

她將葉知秋的計劃說了。

若不說實情,她會死,可她不想死。

亦不該死!

她隻是想和心愛的男人在一起,有什麽錯?

錯的是將葉知秋帶來侯府的母親,是變了心的葉知秋,是不肯被算計非要和她作對的葉拂衣,是認不出親女,被葉拂衣那賤人蠱惑的父親……

她看向永昌侯,“我未想過要你的命,你亦不能要我的命,崔家會護我。”

“外祖母!”

她揚聲問裏麵的崔老夫人,“雪兒說得可對?”

崔老夫人將外麵對話聽得清楚,眼眸沉了沉。

凝雪這話有魚死網破的威脅。

當年珍珠未出閣就和葉知秋生父胡銘廝混在一起,老爺看不上胡銘,也不願崔家名聲有損。

加之那時老爺對京城有安排,就拆散了他們兩個,讓珍珠嫁給了葉慶。

珍珠不敢忤逆家裏,但卻恨上永昌侯,將他們的長女親手溺死,又將胡銘之子搶在身邊,多年來,與他藕斷絲連。

這些,崔家都知道,並幫她瞞著永昌侯。

永昌侯府的勢力雖不及崔家,但若永昌侯知道真相鬧出去,崔家百年聲望必定受損。

甚至當年珍珠嫁永昌侯的目的,也會被挖出。

崔老夫人不敢賭,應聲,“是,侯府不要凝雪,我崔家要。

我已去信太原,讓她記在她大舅舅的名下,她會是我崔家正正經經的嫡姑娘。

她配合世子給侯爺下毒有錯,但她隻是不甘心,想做知秋的正妻而已。

還希望侯爺看在崔家麵上,原諒她這一回,崔家不會讓侯爺白受這委屈,等老爺到了,必給侯爺一個交代。”

“她如此忘恩,又沒了容貌,崔家為何這般看重她?”

永昌侯看出一絲不對。

做崔家女婿多年,他對崔家也是有些了解的,可不是表麵呈現的仁善之家。

否則怎會對拂衣這個親外孫女都沒親情。

崔老夫人語氣極力帶出一絲慈愛,“養隻阿貓阿狗時間久了都有感情,何況是人。

她素來對我和你嶽丈孝順,我們不能看著她不管,打今日起,凝雪就和老身住一個院子。

老身累了,你們的家事便去別處處理吧,當然,若侯爺嫌棄老身,老身也能帶著凝雪搬出去。”

把葉凝雪留在身邊,既是護著,也是監視,怕她亂說。

永昌侯心有怨言,但他是個欺軟怕硬的人,有崔家撐腰,他不敢再拿葉凝雪如何,為了名聲,更不敢讓嶽母搬出去,眸光便又看向葉知秋。

誰料,懲治的話還沒開口,有下人急急跑來,“侯爺,二皇子有要事請世子,接世子的馬車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永昌侯覺得窩囊極了。

一個個的都有撐腰的人,卻也沒敢阻止二皇子的人帶走葉知秋。

葉拂衣跟在他身側,似若有所思,“父親,二皇子來的這樣巧,應是世子提前派人去搬得救兵。

可二皇子為何這樣器重世子,連他弑父之罪都要包庇?”

她想到什麽,有些害怕,“該不會是世子在幫二皇子做什麽見不得光之事吧?

若真是如此,萬一事發,豈不是要連累父親?”

永昌侯眉心一跳,“你知道了什麽?”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他也看出來葉拂衣也不是個簡單的。

何況,她如今身後還有個謝綏,說不得會從謝綏那裏得到點消息。

葉拂衣神情無辜地搖頭,“我不知道,我就是覺得二皇子對世子好得過分了。”

她當然知道。

葉知秋父子暗地替二皇子養私兵,二皇子自然要護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