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你便是我手下敗將,我連你命都懶得要,如今你卻主動來挑釁我。”

國舅冷冷道,“我有的是時間等你胡編亂造,就怕你那些孫子的人頭不夠砍。”

怕再有孫子人頭落地,相國夫人選擇坦誠,“是,是我做的。

可那時候你我敵對,我自不願你與厲斬霜成就好事,至少我沒趁機要你性命。

可你之後卻殺光了我的孩子,這些年我被你們兄妹壓製,堂堂一品誥命夫人,隻能日日守著佛堂,你的仇早就報了。

他們都是你嫡親的侄子,還請你放過他們。”

相國夫人為了孫子們服軟。

可國舅卻隻是冷笑,“我看你是木魚敲多了,越來越蠢了。

你與謝綏合作,害的相國府傾塌,你還妄想你的後代有活路?”

謝綏他們能順利將龍袍那些罪證放入相國府,定是這蠢婦給了相國地線圖和布防情況。

“你什麽意思?”

相國夫人有很不好的預感。

陸景行這麽快追上來,難道是謝綏出賣了她?

可他們是合作,她為謝綏提供那麽多情報,還給了他相國府地圖和布防情況。

她提出縱火假死逃離,他並沒反對。

謝綏不是好人嗎?

好人不是最重承諾嗎?怎麽能出爾反爾?

國舅看她神情,便知她已經想到了,笑的更嘲諷,“若非謝綏告知,我又如何知道那大火有貓膩。”

“不可能。”

相國夫人反駁。

她並非信謝綏,她隻是不願意承認自己錯信了人。

“葉拂衣的生父是誰?”

國舅無心與她多扯。

“我不知道。”

相國夫人的話剛落下,又一顆人頭砸到她腳下。

看著死不瞑目的孫子,相國夫人後悔了,她還是太草率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別殺他們,他們身體裏流著和你一樣的血啊……”

砍一顆腦袋能費多久的時間,沒一會兒,陸家幾個孫子全都屍身分離。

相國夫人悲痛至極,暈死過去。

國舅示意人提了冷水來將她潑醒,並用了刑法,但相國夫人的確不知道。

“從你第一次對我下手的時候,就該想到自己的下場,那些年我不殺你,是因為我清楚,讓你失去權勢和男人的寵愛,比讓你死了更痛苦。”

國舅居高臨下看著相國夫人,“眼下,我同樣不會髒了自己的手,你慢慢熬著吧。”

寒冬天氣,沒多久,相國夫人濕透的衣服就結了冰,加上被用了刑,她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

若無人施救,她活不過今晚。

可這是國舅的莊子,無國舅示意,誰會救她。

國舅走了。

就在相國夫人冷的以為自己要死時,一雙黑色皂靴出現在她麵前。

她抬頭見是謝綏,本無生機的眼裏迸發出恨意,“你不講信用。”

謝綏在她麵前蹲下,緩緩拿下臉上麵具。

看清他的臉,相國夫人瞳孔劇震,“你……”

謝綏竟是安樂王。

“怪不得,怪不得……”

為了讓女兒當上皇後,她也沒少謀算先皇後母子,安樂王又怎會留她性命。

偏偏她苦心謀劃,最後便宜了那賤妾的女兒,相國夫人嘔出一口血。

死不瞑目的咽了氣。

謝綏緩緩將麵具帶上,吩咐永安,“斬草除根。”

所有謀害過他們一家三口的,所有追隨陸晟做過壞事的,哪怕是下人,也休想有一人活命。

吩咐完,他朝身後依舊做男裝打扮的葉拂衣伸手,牽著她返回城中。

而國舅也往城裏趕,隻他腦子裏一直思慮,究竟誰是葉拂衣的生父。

竟想不出個所以然,國舅非常煩躁。

他盯厲斬霜盯的那麽牢,她究竟幾時和別的男人有了孩子?

還是說,那晚,他沒成事,卻被別的男人趁虛而入了?

想到這個可能,陰沉的眸中一片赤紅,無論那人是誰,他都要將他碎屍萬段。

還有葉拂衣,隻能是厲斬霜為他生的。

“回城後,將葉拂衣與我的關係公開,準備準備,隨我去謝府接人。”

既然利用了他,那就與他鎖死,隻能做他的女兒,而厲斬霜的情況,還需要葉拂衣救命。

葉拂衣隻能跟在他身邊,隨時為救厲斬霜做準備。

可叫他怒火噴張的事發生了。

他剛回城,就聽說永昌侯府的老夫人到京了。

一到京城,就讓人改了族譜,將葉拂衣記在了葉淩霄名下後,直奔謝府認孫女。

國舅哪裏能等,也馬不停蹄到了謝府。

剛下馬,就見厲懸鈴親熱迎侯府老夫人進府,國舅忙道,“老夫人,陸某剛聽聞你將拂衣記在了葉淩霄名下,此事不妥。”

慈眉善目的老夫人,轉頭看向他,笑道,“拂衣是我葉家孫女,有何不妥。”

國舅道,“拂衣是被崔氏算計才入了侯府,她是我與厲斬霜的女兒,自然不該再落在葉家。”

他走近一步,“我今日來,便是要接她回國舅府,孩子自然該呆在生身父母身邊。”

“胡言亂語。”

侯府老夫人頓時沉了臉。

她一路風塵仆仆趕來,到京後不曾休息片刻,臉上有倦色,卻也掩蓋不了她的強大氣場。

那種沉靜的,沒有攻擊性,卻讓人不敢怠慢,緩緩開口,“斬霜與我兒淩霄是正兒八經拜過天地的夫妻,他們夫妻恩愛情深,斬霜更是恪守禮儀的好姑娘,國舅可莫要隨意壞她名聲,拂衣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隻當年斬霜重傷,在外產子,拂衣被駝隊用死嬰換走,我們便以為她生下的孩子夭折了,這才讓她流落在外多年。”

“不可能。”

國舅眸色更紅,“葉淩霄早死,厲斬霜幾時拜過堂成過親,老夫人莫要仗著年紀胡亂認別人家的孩子。”

而這時,陳福來過來,他身邊跟著端著牌位的厲長歌。

那牌位用一件黑色披風罩著。

國舅看到厲長歌,眸色微震,他突然想到先前葉家老太太說的話,她說永昌侯不配為父,不若讓葉拂衣記在葉淩霄名下。

國舅拳頭緊緊攥著,眉間的戾氣翻湧,便聽得陳福來道,“國舅爺,葉世子當年被崔家謀害,的確遇難,隻不過他命大,又撿回一條命。

葉世子對陛下忠心耿耿,見陛下艱難,傷好後便索性退居幕後,成立影衛隊護在陛下身邊。

後厲家出事,他又奉陛下令,前往西北暗中輔佐厲將軍,兩人的確是正正經經拜過堂的。

隻不過當時崔家害人之心不減,厲將軍不願葉世子再有難,就沒同意公開他的身份。

不想他後來為國捐軀,厲將軍也忘卻了那段記憶,害怕刺激厲將軍,兩人的事便徹底瞞了下來。”

這些話,是說給國舅聽的,也是說給圍觀百姓聽的。

他小心揭開靈位上的披風,示意國舅看牌位上的字,“葉世子淡漠名利,陛下曾允諾,待天下大定,便允他歸隱,還為其賜名拂衣居士。”

又將披風上繡著的字拿給國舅看,“這是厲將軍親自為葉世子繡的披風,他們孩子的名字便是因此而來。”

國舅看著靈位上的拂衣居士,再看看那披風,他知道自己是徹徹底底被算計了。

就連剛剛追去城外找相國夫人,都是謝綏有意為之,隻有他不在城裏,侯府老夫人才能及時為葉拂衣上葉家族譜。

他被所有人戲耍了。

眼眸越來越紅,眼前很快變成一片血紅色,他想殺人,他要殺光所有人。

理智被一點點衝散,他五指成抓就朝麵前陳福來的脖頸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