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領,起火的是相國夫人的院子。”

一禁軍著急回稟,“相國府的幾個公子和相國夫人都在那院子裏。”

禁軍統領下令,“那還等什麽,趕緊救人!”

相國犯的是謀逆之罪,陸家人都得過審,若死在今日火中,有些事說不清的。

禁軍為難,“相國夫人不承認參與謀逆,不願與相國一同擔責,嚷著寧願赴死。

說記恨相國縱容國舅害死她的兒女,要報複相國,斷了他的香火,將他的孫兒們都燒死,命人在院中澆了大量火油……”

火勢竄的太猛了,整個院子已成火海,此時進去救人,很難保證沒有傷亡。

禁軍統領到後院看清情況,也猶豫了。

他看向謝綏,“謝大人,你看這?”

不能見死不救,可他也不想讓自己的兵搭上性命。

謝綏眯了眯眸,讓禁軍統領繼續搜府拿人,他親自入宮請示皇帝。

禁軍統領不想擔責,忙道,“好好,勞謝大人跑一趟。”

謝綏帶著葉拂衣出相國府的時候,與趕過來的國舅碰個對著。

“陸晟謹慎,不可能私製龍袍。”

國舅眼眸陰沉的看向謝綏。

陸晟最大的夢想,是讓陸家長盛不衰,扶持個傀儡皇帝,做幕後掌權者。

他從未想過自己做皇帝,便是有這個心思,也絕不可能將龍袍藏在家裏。

這分明就是皇帝,亦或者謝綏的栽贓。

謝綏唇邊帶笑,臉上卻毫無笑意,“國舅眼下該慶幸的是當年選擇離族。”

若非如此,今日該下獄的便還有陸景行了。

不過也快了。

謝綏沒再搭理國舅,大步朝外走去,葉拂衣緊跟其後。

突然聽得國舅道,“葉拂衣……”

葉拂衣身形微頓,好在她腳上沒有停留,就聽得國舅又道,“葉拂衣情況好些了嗎?”

押來京城的駝隊婦人,在即將到京的前一日死了。

仵作檢查是死於心疾。

國舅想到相國那些話,心頭起了疑。

皇帝既早知葉拂衣是厲斬霜的女兒,那麽會不會是他故意給了自己錯誤引導?

他還沒查明這件事,相國又出事了。

陸晟是死是活,他不在意,可,陸晟有句話說的對,相國府沒了,下一個被針對的就是國舅府。

他還沒得到厲斬霜,不能失勢,“她是我在意之人,可你們卻連見也不讓我見,那麽我允諾她的事隻能食言了。”

這是要公開葉拂衣和他的關係了。

謝綏沒有搭腔,反而問道,“國舅剛剛所言,瞧著對相國很是了解,那麽國舅定然也熟知相國夫人。

依國舅之見,相國夫人此番縱火,是真的要燒死自己和她的孫兒們嗎?”

看著謝綏離開的背影,國舅吩咐董良,“沿著相國府周邊查。”

相國夫人爭強好勝,她都沒找自己報仇,怎麽可能燒死自己,何況還帶著她的寶貝孫子們。

她縱火隻是掩蓋自己逃走的真相。

那麽起火的院子裏,必定有密道。

說完,他轉身離開。

董良試探問道,“不進去嗎?”

說不定相國有什麽暗示呢?

國舅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龍袍都搜出來了,他如今過去毫無作用,不若去抓相國夫人。

相國府布防嚴密,連他的人都難悄無聲息入府,謝綏他們是怎麽有本事將龍袍放進去的?

還有謝綏又是怎麽知道婁家外室子的?

分明是相國府出了內鬼。

若說先前他不知道內鬼是誰,眼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相國夫人是最後一個從暗道走的。

大火燒起來時,她在大聲咒罵陸晟這些年對她和她娘家的冷待,甚至透露陸晟以往做過的一些惡事。

如此這般,自然是為了劃清與陸晟的界限,希望娘家不被陸家牽累。

還有一則原因便是,等著下人將尋來的屍體搬回院子,做出她和幾個孫子被燒死的假象。

一切做好,再將密道封存好,她才從暗道跌跌撞撞逃出去。

為了做戲做的真實,她在起火的屋裏呆了不短時間,雖有準備,還是吸入了一些濃煙,眼下很是疲倦。

好在終於逃出來了。

出了密道,狠狠呼吸了口外麵新鮮的空氣,相國夫人又喬裝打扮成尋常老婦模樣,坐著牛車往城門趕。

她的幾個孫兒們都被她迷暈,由下人提前送到城外,眼下她得趕去和他們匯合,再帶著他們遠遁。

相國府的火還正燒的旺,暫無人懷疑她逃跑,故而城門並無防備,她很順利的出了城。

一出城,她便將一封信交給下人,“讓人送去國舅府。”

那信中寫的是國舅與厲斬霜那一夜的真相。

嬤嬤遲疑,“夫人,現在就讓他知道真相,會不會惹怒他,萬一他發現您和公子們是假死,定會追殺我們的。”

“屋裏做的那般逼真,他不會懷疑的。”

相國夫人勾起一抹冷笑,“他會認定葉拂衣是他女兒,必定是有什麽確鑿證據。

等他知道真相,隻會去查誤導他的人,還有報複利用算計他的葉拂衣,哪有空同我一個死人計較。”

以陸景行的瘋勁,說不得就會殺了葉拂衣。

葉拂衣若死,謝綏必定找陸景行報仇,屆時,他們狗咬狗,陸景行死了,她也算為自己的孩子們報仇了。

而謝綏也會被陸景行拖住腳步,顧不上他們,若能兩敗俱傷,那是最好不過的。

如此想著,她唇邊的笑意更大了。

隻很快,笑容僵在臉上,她看到了騎馬攔在麵前的人。

國舅麵色陰沉,手裏拿著的正是相國夫人剛剛命人送出去的信。

她心下大駭,不知國舅怎的這麽快追了上來,但她眼下喬裝,隻當不認識國舅,示意車夫繼續走。

“你那幾個廢物孫子的命,不要了嗎?”

隻這一句話,相國夫人再也裝不下去,“他們在哪裏?”

國舅不語,騎馬前行。

護衛們押著相國夫人的牛車隨後。

到了城外一處莊子,相國夫人被推到院中,國舅舉著那封信,“這信中所言可是真的?”

此時非彼時。

如今被抓了現行,相國夫人哪裏敢說實話,隻道,“不是,是我想讓你和謝綏鬥,信口胡謅的挑唆之言。”

若讓陸景行知道,她當年壞他好事,她哪裏還有活路。

卻見國舅手指微抬,下一瞬,一聲慘叫,一顆人頭被丟了進來。

相國夫人聽到那聲音,心下就是一驚,再看那人頭,整個人跌坐在地。

那是她最疼愛的小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