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易安走後,商硯伸手想去抓莫苒苒的手。

這時外麵出現了兩個小孩。

小孩身後還有個女生,見他的第一眼,就顫聲叫了聲‘商總’。

應該是公司裏的員工。

商硯矜持地點了點頭。

倒是那兩個孩子,一看見他便撲過來,一左一右將他抱住,爸爸爸爸地喊個不停。

眼淚多得打濕了他的衣服。

李太太說他有兩個孩子,他隱約記得,可當兩個小豆丁真的出現在麵前,他直皺眉。

怎麽這麽能哭?

他沒什麽表情,抬手在兩個孩子腦袋上摸了摸。

這是身體的本能。

但他想起來的還是不多。

出於一種不想看見他們為自己擔憂的心裏,商硯謹慎地沒有告訴他們自己的真實情況,反正他目前想起來的東西,已經足夠他應付當下的生活。

回頭他私下再找醫生談談。

他如是想到。

商硯很想和莫苒苒單獨相處一會,但很多人來看他,每個人都很激動。

沈聞甚至從江城飛了過來,紅著眼跟他在病房裏聊了好幾個小時的工作。

有些事情就像刻在身體裏的本能,商硯幾乎很快就在對方的匯報中遊刃有餘地處理好很多事情。

當然,這並不代表他現在很喜歡工作。

比起工作,他還是想和自己的老婆多待一會兒。

沈聞最近是有點忙瘋了,反應過來後,才意識到自己一來就跟對方聊工作或許是意見非常令人討厭的事情。

作為商硯最親近的朋友兼工作夥伴,沈聞在短暫的激動過後,很快意識到商硯的不對勁。

趁著莫苒苒出去的工夫,他壓低聲音,謹慎地問:“商總,你是不是還沒有完全恢複記憶?”

商硯點頭,“記憶有些混亂,但問題不大。”

那就在可控範圍之內。

沈聞鬆了口氣。

商硯提醒道:“你或許可以找個酒店先去睡一覺,休息一下。沈助理,你現在的狀態看起來很不好。”

沈聞也知道。

他過來的時候,有同行的路人甚至以為他生了很嚴重的病。

沈聞不易。

沈助理歎氣。

辭職的心動了一秒,又被自己的良心壓下。

算了,商總都這樣了,他就再堅持一下吧。

送走了沈聞,又有很多亞市的合作商過來探望。

畢竟李總的所作所為太過荒謬,即便官方還沒有發布什麽具體的通知,但很多人已經通過內部消息,知道了很多真相。

對於這些人,趙姝就以商總剛回來需要休息為由,全部把人擋下了。

但唐家人不能擋。

唐家來的人不少,薑願和她哥都來了,塞滿了病房的裏裏外外。

雖然大多的時候,都是莫苒苒和趙姝在應付,但商硯還是感覺到了疲倦。

或許是體內的藥還沒有代謝幹淨。

病房裏,原本還在說著話的眾人,看見商硯沉睡過去之後,全都默契地閉上了嘴,離開了病房。

莫苒苒把人送出去。

房門關上後,唐凝拍了拍她的肩,叮囑道:“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臉色實在太難看了。”

莫苒苒點頭。

所幸這些人不需要她安頓,等所有人都離開後,莫苒苒終於得以喘息。

她回到病房,在床邊坐下,借著窗外的天光靜靜地看著自己失而複得的愛人。

說不清此刻是什麽樣的心情。

慶幸與後怕堆積在胸口,讓她擔心這隻是她的一個夢。

她爬上床,在男人身側躺下,緊緊把人抱住。

希望以後,他們的生活再沒有風雨吧。

莫苒苒實在是累了。

等趙姝和白雪帶著兩個孩子過來,看到**熟睡的兩人,趕緊阻止了要進去的商丹青。

她做了個噓聲的手勢,讓白雪把兩個小家夥帶走了。

商硯雖然回來了,但是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比如李總。

李太太死了,李總被關押,但他什麽都不肯說。

還有李素,李太太在出事前把她送出國了。

這會兒不知道藏在國外哪個角落裏。

趙姝一邊琢磨著這些事,一邊往外走。

剛到停車場,便看見了等在車旁的季然。

季然靠車站著,單手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回複誰的消息。

陽光打在他身上,有一種令人安心的溫柔。

趙姝徑直走過去。

季然所有察覺,當即收起手機,“都安頓好了?”

他問。

趙姝直接靠在了他身上,腦袋抵著他頸窩,像是被人抽幹了力氣,放鬆似的長歎了一口氣。

季然伸手將人摟住。

兩人就這麽沒說話,站了好一陣。

直到趙姝的手機響起。

她瞬間從短暫的休憩中重新打起精神,接了電話。

都是關心商硯的人。

她一一應付著。

季然打開門,讓她上了車。

趙姝自然而然的坐進去,沒有問去哪兒。

也不需要問。

季然跟過來之後,也一直沒閑著。

他把人帶去了看守所。

在律師的陪同下,見到了李總。

其實沒什麽好問的,至少對趙姝來說是這樣。

離家任何人對她而言都不重要,李總該,李素該死,李太太也不無辜。

可是最後隻有李太太為此死掉。

這對李家父女,實在是挺害人的。

盡管如此,但她需要了解這段時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

可李總不太配合。

他哭著訴說自己的無辜,說自己如何如何被妻女欺騙,算計。

仿佛在整個事件裏,他比商硯這個受害者還要無辜。

著實有些招笑了。

趙姝離開了看守所。

上車後,這次季然問了她去哪裏。

她想了想,說:“去酒店吧。”

她實在是太累了。

先睡一覺再說。

商硯已經安然回來,身體上的問題隻要不會造成殘疾,那都不是什麽大問題。

但她再不休息,她覺得自己可能有猝死的風險。

這麽一想,她就覺得自己是不是老了。

以前二十來歲的時候,一天天有使不完的牛勁,哪有這麽容易累呢。

再看旁邊的季然。

同樣陪著她跑動跑西,幹著幹那,人家就精神奕奕,雙目炯炯有神。

這是趙姝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和對方年齡的差距。

季然聽到她歎氣,笑著問:“怎麽了?商總已經回來了,怎麽還唉聲歎氣的?”

趙姝搖頭:“哎呀你不懂。”

季然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他想,他是不怎麽懂。

但無所謂,他本來也不太懂趙姝這個人,他需要了解的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