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早在李素回家的時候,就一直心神不寧。

好不容易睡著,就聽到外麵傳來引擎聲。

他急忙起身下樓,就見到了自己的原配妻子回來了。

還帶了個人。

看清昏迷在沙發上的人是誰的時候,他瞳孔狠狠縮了縮,瞪大眼,簡直目眥欲裂!

他失控地吼道:“你瘋了!你把他帶回來幹什麽!”

李太太哪裏有患病的樣子,她顧自在沙發上坐下,對李總說,“你享受了我家的榮華富貴,做了這麽多年的李總,用我家的錢養大了你那些情人和私生子,現在也該為我的女兒兜底了吧?”

李總衝下樓就給了她一巴掌!

“你這是要害死我!”

李太太反手回了一巴掌,“這是你應得的!”

但她根本不是李總的對手,被打了好幾耳光。

她趴在沙發上笑了起來,指了指商硯,“李明遠,現在怎麽辦?你拿主意吧。”

李太太早就把保鏢趕走了,偌大的別墅裏,隻有夫妻兩人。

李明遠焦躁地來回踱步,仿佛一頭無路可走的困獸。

他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更沒想到他這個軟弱沒用的妻子,居然敢這樣算計他。

他死死地盯著對方,恨不得殺了對方!

隨即他又看向商硯。

惱恨地想,這個家夥怎麽當初不直接死在海裏呢?

過了會兒,李總終於冷靜下來。

他咬了咬牙,猩紅的眼睛盯著李太太,“我可以保護咱們的女兒,但是這件事總要有人擔責。商硯是不能活著了,你把他殺了吧,然後把所有的事情擔下來。”

李太太渾身一顫,雖然震驚,但並不感到意外。

“我殺了他,你也撇不清關係。”李總咬牙,“不,我可以。如果我是為了阻止你,在追你的過程中出了車禍的話,我就不是你的共犯。”

他說:“我也是受害者,輿論會倒向我這邊的。”

也許會遭到報複,但不會比商硯的報複更可怕。

而且,他早就已經偷偷摸摸地把很多財產轉到了國外,到時候就算公司破產,他也不會一無所有。

他覺得自己的這個計劃很好。

卻忽然聽見了一聲嗤笑。

這聲嗤笑仿佛惡鬼的低語,令他頭皮發麻!

他幾乎瞬間便看向商硯的方向,果然看見他正緩緩坐起來。

他臉色蒼白,看起來虛弱極了。

但李總卻感受到了駭人的煞氣。

商硯眼皮掀起,冷冷地盯著他,“李總,好算計。”

李總猛然後退幾乎,顫抖地指著他,你你你了半晌,仿佛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都……想起來了?”

商硯麵無表情。

在此之前,他這輩子,沒這麽狼狽過。

腦子裏的記憶還很亂,大概是受傷後的後遺症。

其實很多都還沒有想起來,但是他想起了一些基礎的信息。

從那些淩亂的記憶力,找出李總這號人,並不難。

如果說李素的做法讓人惡心,那麽這位李總,就是特別惡心。

簡直把人渣的屬性發揮到了極致。

對自己妻子的家連吃帶拿,最後還要拿自己妻子活祭。

真不是個東西啊。

商硯以前覺得他父親是這個世界上最爛的人,現在發現,李總也不相上下。

相比李總的震驚和恐懼,李太太就顯得冷靜多了。

她仿佛早就直到商硯會醒過來一般。

商硯看了她一眼,對這個可憐的女人沒有過多的情緒。

他現在頭暈的厲害。

閉著眼不說話,看起來虛弱的仿佛隨時會暈過去。

他不說話,李總卻越來越不安。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抓起茶幾上的水果刀,狠狠地朝商硯捅過去!

商硯早有防備,剛想還手,旁邊的李太太忽然撲上來,擋在了他麵前。

噗嗤。

水果刀直接紮進了她的胸口。

她瘦弱的身體倒在商硯身上,用一雙悲愁的雙眼看著他,“對不起,請原諒我的女兒吧……”

她到死都還說著這樣的話。

李總的那一刀用力很大的力氣,她很快就死了。

李總雙眼通紅,罵了一聲賤人,像是氣不過,還想捅她一刀,被商硯攥住手腕!

商硯雙眸冰冷的凝著他:“李明遠,你真該死。”

——

李家的別墅裏燈光明亮。

莫苒苒一行人趕到的時候,一下車就聞到了濃鬱的血腥味。

莫苒苒本能地想吐,但她憋住氣,強行忍住想吐的欲望,迫不及待地衝進去。

因為過於著急,她甚至險些摔了一跤,被唐暉眼疾手快地扶住。

當她看到沙發上坐著的商硯時,眼淚瞬間噴湧而出!

她不顧一切地撲過去,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受傷的李總和地上死亡的李太太。

她撲進商硯懷裏,用力地抱住他。

仿佛生怕他會突然消失一樣。

她渾身都在顫抖,哭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商硯愣了下,緩緩抬手將她抱住。

這是莫苒苒。

心裏有個聲音如是說道。

即便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想起來,但是在抱住莫苒苒的瞬間,這段時間裏一直以來的空虛得到了滿足。

他想,這才是他的妻子。

而不是那個矯揉造作的李素。

趙姝站在旁邊早就紅了眼,隨即看到他身上的血,驚道:“商硯,你受傷了?”

一聽這話,莫苒苒立即支起身,這才注意到他胸口全是血,胳膊上腿上也是。

甚至脖子和臉上也有。

連帶著莫苒苒身上都蹭到了不少。

莫苒苒著急地去摸他的身體,“哪裏受傷了?”

她急得不行,眼淚流得更凶了。

但商硯被她胡亂地摸了一通,身體頓時起了反應。

他趕緊抓住她的手,啞聲解釋:“不是我的血,我沒受傷,不要擔心……”

話沒說完,莫苒苒又抱住了他。

商硯也沒有再說話,就這樣和她相擁著。

趙姝擦了擦眼角,和唐暉開始善後。

趙易安和王醫生上前,給李總止血包紮。

李總的掌心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幾乎將他的手掌一分為二。

除此之外,腿上,腹部,都有捅傷。

流了很多血,但是都不致命。

水果刀在地上,誰也沒去碰。

唐暉叫來了警察。

警察給眾人做了筆錄,李總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家裏有監控,拍下了全部經過。

更何況,還有個假李素目睹了一切。

李總很快被帶走。

那些事情都有趙姝和唐暉處理,莫苒苒沒管。

她隻管商硯。

她把商硯帶去醫院,從頭到尾做了個全身檢查。

商硯做檢查的時候,她就一直在旁邊跟著。

雙眼不錯眼珠地盯著他,仿佛生怕他會消失。

商硯每次看過去,都能對上她通紅的眼。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商硯在心疼的同時,更想親她。

但他知道莫苒苒在擔心什麽,全程無比配合的檢查,隻有在醫生告知檢查結果的時候,他有些不自然的緊繃。

醫生說他腦子裏有淤血未散,商硯原本打算說自己沒有記憶混亂。

可看到莫苒苒緊張的樣子,他又莫名的心虛。

心虛的同時,還心軟了。

便有所保留地隨便說了些。

“嗯,記得很多事,記不起的有哪些?哦,那些都不重要。”

他一邊說,醫生一邊欻欻地在本子上記。

最後說:“你腦子裏的瘀血有很大一塊,最好住院觀察,以防萬一。”

商硯沒說,莫苒苒便一口答應下來:“好,我們馬上去辦住院手續。”

商硯隻好閉嘴。

一抬眼,看見旁邊趙易安一副看透吧一切的表情。

商硯問:“這位也是醫生?”

趙易安:“……”

他翻了個白眼,大步離開了病房,快步跟上剛才那醫生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