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沈聞來醫院探望,順便帶來新的文件,就見到自家老板站在窗邊發呆。

他心裏納罕,敲敲門提醒對方。

商硯:“進。”

進去後,沈聞顧自把文件拿出來放在辦公桌左邊,將右邊商硯已經看完簽好字的文件放進文件夾裏。

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中間那份文件上,是一分收購策劃。

攤開了,沒簽字。

沈聞狐疑的問:“商總,這份策劃案有什麽問題嗎?”

所有的文件都過了一遍他的手,他覺得沒問題才會送到商硯這裏來。

他看向商硯,後者眉頭皺得緊緊的,“沈聞,你去給我找個大師來。”

“什麽?”

沈聞以為自己這幾天太忙,耳朵出現幻聽了。

找什麽?

大師?

找什麽大師?

不會是他理解的那種‘大師’吧?

很顯然,是的。

商硯歎了口氣,說:“找個會算命的大師,給我算算。”

沈聞斟酌的問:“您最近是遇到什麽難題了嗎?”

商硯頓了頓,“我昨晚做了個夢。”

他剪短了說了下夢境,最後總結:“我總覺得不是什麽好兆頭。”

沈聞:“……”

的確不是什麽好兆頭。

他好好的大老板,都開始怪力亂神了。

沈聞覺得自己有義務開導對方,盡到一個合格的助理的本分,“商總,有沒有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呢?您潛意識裏一直擔心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在夢境裏顯化出來了。”

商硯的理由非常篤定:“但是苒苒她也做了個差不多的夢。”

沈聞:“……”

行吧。

看來不去看看大師,商總是不會死心的了。

沈聞當即動用自己的人脈和消息網,很快便找到了一位據說算姻緣很靈驗的大師。

他把結果告訴商硯,問商硯想什麽時候去,後者看了眼時間,當即決定:“現在就去。”

現在嗎?

沈聞都驚了。

看出來他家老板是真的著急了。

想想也能理解,好不容易把莫小姐追到手,眼看著一切就要圓滿了,會有點患得患失也很正常。

“好,那我馬上跟對方約個時間。”

沈聞是通過一個朋友找到的人,商硯沒問那個朋友是誰,直到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約定的地點,老遠瞧見霍沉洲。

“給你介紹大師的朋友,是霍沉洲?”他問。

沈聞把車停好,“是啊商總,小霍少爺在這方麵的人脈無人能及,雖說他不務正業,但在這些奇怪的事情方麵,比其他人懂得更多。”

他的圈子裏都是些生意人,要麽是跟他一樣的工作狂,把工作當老婆。

要麽是一些堅定的唯物主義。

還有少部分比較迷信的老板,人家認識的大師隻看風水,不算姻緣。

想當然的,這件事便落到了霍沉洲頭上。

霍沉洲得知沈聞要算姻緣,當即自告奮勇,表示一定給他找個厲害的大師,把他老婆姓甚名誰都給算出來。

沈聞沒跟他說是商硯要算,於是便有了此時商硯和霍沉洲大眼瞪小眼的世紀名場麵。

霍沉洲瞪大眼睛,“商總是陪同沈助理來的?”

沈聞解釋:“不是,是商總要算姻緣。”

霍沉洲:“……?”

他雖然一句話沒說,但那不斷對著商硯上下打量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

商硯閉了下眼,早知道沈聞找的中間人是霍沉洲,他就不會過來。

霍沉洲所說的那位大師的工作室在幾百米外鬧市街巷的一個小鋪子裏,巷子太窄,車開不進去。

在前往工作室的途中,霍沉洲頻頻扭頭看商硯。

商硯目不斜視,麵無表情:“再看把你脖子擰斷。”

霍沉洲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脖子,神色訕訕。

過了會兒,他實在忍不住,湊過去和商硯並肩而行,低聲好奇地問:“是不是和嫂子吵架了?”

商硯不理會。

霍沉洲心裏像貓爪子撓一樣:“說說嘛,我看看我能不能幫你分析分析,畢竟我的感情經曆比你豐富。”

商硯薄唇扯了扯,“怎麽,你會解夢?”

霍沉洲:“……不是,你真信那玩意兒啊?”

在旁邊的沈聞插話;“小霍少爺,您什麽意思,我看起來像是很迷信的人嗎?”

“那倒不是。”霍沉洲解釋:“我以為你工作壓力太大,找尋發泄途徑呢。”

但商硯就不一樣了。

商硯算命,就像他進廟拜神佛一樣詭異。

說話間,三人到了一個非常具有中式風格的店鋪。

店鋪整個軟裝設計很喜慶,頭上掛滿了飄逸的輕紗和字畫。

梁上密密麻麻全是許願竹片,商硯打眼一看,全是誰誰誰和誰誰誰白頭偕老,或是誰和誰永結同心。

很俗,很商業化。

一陣風吹起身邊的紅紗,帶來一陣熏香的氣味,商硯側身避開,扭頭深吸了一口氣。

還沒進去,他就已經開始後悔了。

這是正經算命的地方麽?

進門後,店裏的布置更像是茶館,卻沒有茶館的私密性。

眼下有幾個打扮時尚的年輕人,看樣子不是高中生就是大學生,兩兩湊在一起喝一份包裝精美的奶茶,膩歪的很。

三個高大的男人一進來,瞬間吸引了店裏幾對情侶的關注。

三人除了霍沉洲,其餘兩個皆是西裝革履,氣度不凡,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高不可攀的精英範兒。

這樣的年紀,這樣的形象,他們更適合寫字樓旁邊高檔的咖啡廳,而不是步行街路邊巷子裏被奉為情侶約會聖地的小店。

吧台後的店員驟然見到這種裝扮的三人,愣了一下,遲疑地問:“三位……想要喝點什麽?”

商硯和沈聞麵無表情地看向霍沉洲。

後者摸了摸鼻子,張口就說:“來三份天下第一好甜蜜烏龍果茶。”

商硯、沈聞:“……”

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霍沉洲點了單,付完錢,轉頭對上兩張冷漠的俊臉。

“咳……”他清了清嗓子,低聲對兩人說:“大師剛才發信息跟我說還在回來的路上,我們先在這裏等等,順便照顧一下大師的生意。”

商硯有種被霍沉洲耍了的感覺。

但中國有句老話‘來都來了’,商硯此刻就是這個想法。

人是他要找的,可能算姻緣的和看風水的不一樣,他不應該‘以地取人’。

過了會兒,店員將三杯裝飾精美,少女風十足的茶飲端上來。

霍沉洲熟門熟路地掏出吸管插上,喝了一大口,很是享受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