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臣與很快就被追上。

頭頂上是盤旋的直升機,身後是根本甩不掉的車,他沒有任何退路。

索性便停下車,在車道旁休息。

他靠在車身上,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看著天光破曉,朝陽一點點地升起。

直升機在不遠處的平地降落,機翼帶起的巨大颶風蓋過了海風的威力,呼呼的風聲裏仿佛要把人撕碎。

陸臣與的衣服被拉扯得亂飛,整個人看起來更像骨頭架子了。

他指尖的煙頭閃著猩紅的光,一根煙在風裏很快被消磨殆盡。

等那煙頭快要燙到指尖的時候,商硯也到了身邊。

陸臣與神色自如地朝他打招呼:“來得真快啊,阿硯。”

那熟稔親熱的口氣,仿佛兩人之間還和從前一樣,不曾有過齟齬一般。

商硯輕笑,“你還真能藏。”

陸臣與盯著他看了半晌,冷不丁地說:“她承認你們的關係了嗎?”

商硯:“重要麽?”

“挺重要的,證明我還是贏了你那麽一點點。”陸臣與還有心情開玩笑。

如果他夾著煙頭的手沒有顫抖的話。

商硯眯起眼看他,也不說話。

身上是真正的從容不迫,仿佛在打量一個猴子。

陸臣與顫抖的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湧到喉間的咳嗽,“看什麽?”

他最不願意讓商硯看到他這麽狼狽的樣子,尤其是對方的眼神帶著居高臨下的打量和輕蔑,像一根根尖銳的刺紮進他胸口,來回戳刺,非要把他戳得鮮血淋漓才甘心。

商硯勾唇:“當然是看你這隻下水道老鼠。”

陸臣與哈的笑了聲,鬼一樣枯瘦的臉上劃過一絲強烈的怨恨,“那還要感謝你的照顧。”

“不客氣。”商硯雲淡風輕的樣子簡直氣死個人。

偏偏這就是事實。

陸臣與曾經固執地想要證明莫苒苒的選擇是錯的,她應該選擇自己,而不是魔鬼一樣的商硯。

即便自己辜負過她,但他後來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感情努力想要彌補。

可是商硯呢?

一個連自己的親人都不放過的變態,不過是心理扭曲想要搶奪別人的寶貝罷了,他能給莫苒苒什麽?

搶到手了,他又會毫不在意地拋棄。

他一直在等,等商硯無情地拋棄莫苒苒,可他等到的是兩人日漸增深的感情。

以前的他尚且還能和商硯比一比,現如今,情敵完美光鮮,自己狼狽不堪,現實仿佛都在告訴莫苒苒,她做了正確的選擇。

陸臣與恨得快要發瘋!

他克製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在對方麵前變成一個瘋子,維護者自己最後一絲自尊,冷冷開口:“你打算殺了我嗎?”

商硯說:“她不想看我殺人。”

陸臣與氣的呼吸都在顫抖!

商硯明顯在秀恩愛,旁人或許不會,但他了解的商硯就是這麽惡劣。

他冷笑:“你殺的人還少嗎?隻不過沒有親自動手而已。怎麽,難不成你想讓我自殺?”

商硯歎息:“如果你願意,那最好不過。”

陸臣與到底是一口氣沒提上來,瘋狂地咳嗽起來,險些沒氣死過去。

等他咳出一大口血,商硯還在旁邊說風涼話:“嘖,真可憐,快死了吧?怎麽不早點死呢。”

“哇……”陸臣與氣得又嘔了一大口血。

商硯朝底下人吩咐:“送陸先生去醫院。”

沈聞正要上前,陸臣與狠狠地擦了擦嘴邊的血跡,惡鬼一般盯著商硯,一笑,咧開一口裹著鮮血的牙齒:“你想抓我,是怕我把你和莫苒苒在酒店廝混的視頻發出去對麽?可惜啊,晚了。阿硯,我得不到的人,你也別想得到。你們在一起了又怎麽樣?我會讓你們身敗名裂,讓你自以為是的保護變成徹頭徹尾的笑話!”

虛偽的假麵徹底撕破,露出了底下深刻而強烈的恨意。

可惜他沒有看到商硯因此而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慌。

商硯隻是無動於衷地盯著他,平靜之極地說了句:“你真該去死。”

陸臣與哈哈笑出聲,笑得渾身顫抖,眼淚都出來了。

他揩去眼角笑出來的淚水,臉上露出一種扭曲的得意,“你想抓我啊?做夢!”

話沒說完,他翻過欄杆一躍而下!

路邊下麵就是懸崖,底下是漆黑的礁石,海浪一下一下拍打著岩壁,激起水花無數。

商硯動都沒有動,就這麽冷冷的看著他翻過欄杆,身體往前,眼看著就要跳下去,隨著噗的一聲悶響,一根麻醉槍打進了陸臣與的後背。

他整個人僵了下,下一秒就被不知道什麽時候靠近的保鏢拽回去。

他掙紮了幾下,便失去了力氣,如同死狗般被扔在商硯腳邊。

至此,他數得徹底。

商硯問:“視頻在哪裏?”

陸臣與身體麻木,意識混亂,口水和血混做一團沾在臉上,閉著眼不說話。

商硯單腳踩上去,陸臣與憤怒地想要掙紮,卻使不出半點力氣。

商硯碾著他的臉,語氣冰冷刺骨:“不說的話,那我就把你兒子叫過來。”

陸臣與猛地瞪大眼,“你……卑鄙!”

他就知道商硯沒這麽善心,他怎麽會是真心幫別人養兒子!

他和莫苒苒都被對方玩弄與股掌之間!

他慘笑,“你把滿星帶回去的時候,莫苒苒肯定對你感恩戴德吧?你對她所有的好都建立在欺騙之上,等她徹底看清你的真麵目,你……”

“她不會知道。”商硯在敵人麵前從來不吝嗇自己的惡,他腳下用力,滿意地聽到陸臣與痛苦的悶哼聲。

而他俯身,殺人誅心:“其實你說得對,等我玩夠了,就把她一腳踹開,或者像對付我父親一樣,隨便找個理由把她關進精神病院,到時候你們一家三口東一個西一個,嗬,想想就有趣。”

陸臣與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不知道是麻醉藥效上來了,還是被商硯給氣的。

商硯挪開腳,冷冷道:“帶走。”

保鏢們戰戰兢兢地上前,全程除了陸臣與的身體在滿是石子的地上摩擦的聲音,和周圍呼嘯的風聲,再聽不見其他的聲音。

每個人都恨不得自己是聾子。

陸臣與被保鏢帶上車後,沈聞來到商硯麵前:“商總,在他車裏發現了電腦,裏麵除了一張婚紗照,沒有別的東西。”

商硯猜到了是什麽樣的婚紗照,但他還是想看一眼。

“拿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