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聊著天,茶室的門忽然從外麵被推開了。

一個身材略胖、臉上滿是橫肉、身著一身唐裝且脖子戴著一串佛珠的中年男子,被一群黑衣保鏢簇擁著走了進來。

正是錢東海。

與他那副暴發戶式的穿著相比,他臉上的神情格外陰鬱。

眼窩深深凹陷,眼圈黑沉沉的,嘴唇幹巴巴的,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跟蔫掉的茄子一般,一看就是被失眠給折磨得不輕。

錢東海見到雲美佳,原本陰鬱的臉上總算是擠出一絲笑容,問道:“雲大妹子,你怎麽會有時間約我敘舊?”

“好久不見啊,錢總。”雲美佳起身,含笑迎上前去。

錢東海不耐煩地擺手道:“有啥好的,都快被這失眠給我折磨死了。”接著,他一屁股坐到主位上。

他瞥了一眼林濤,眼神之中盡是不屑與審視。

“這位是?”

雲美佳笑著向錢東海介紹道:“這是我剛認的幹弟弟林濤。”

“林濤?”錢東海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總覺得,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

但他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失眠的事,也沒心情去想這些。

他隻是不耐煩地瞥了林濤一眼,連手都懶得伸,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讓跟在雲美佳身後的助理,都有些看不過去了。

但林濤卻毫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沒有像其他想巴結錢東海的人一樣,卑躬屈膝地湊上去。

而是就那麽靜靜地站在原地,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然的微笑。

那副不卑不亢,從容淡定的姿態,反而讓錢東海對他多看了一眼。

“小夥子,你是做什麽的?”錢東海靠在沙發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林濤。

“賣東西的。”林濤的回答,言簡意賅。

“賣東西的?”錢東海愣了一下,隨即就失去了興趣。

他還以為,能被雲美佳認作幹弟弟的人,會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

搞了半天,就是個賣東西的。

他懶得再跟林濤廢話,轉過頭,對著雲美佳道:“雲大妹子,你今天找我,不會就是為了給我介紹你這個賣東西的弟弟吧?”

“我可沒那個閑工夫。”

雲美佳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她沒想到,這個錢東海,竟然這麽不給麵子。

她剛準備開口說點什麽來緩和一下氣氛。

林濤卻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的清晰。

“錢總,我觀你印堂發黑,眼神渙散,元神不守。”

“想必,是被失眠折磨了至少三個月以上了吧?”

林濤的話,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安靜的茶室裏轟然炸響。

錢東海那張原本還充滿了不耐煩和不屑的臉上,表情瞬間就凝固了。

他猛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一雙因為長期失眠而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林濤。

“你調查我?”他的聲音陡然一變,臉色也瞬間難看起來。

跟在他身後的那幾個黑衣保鏢,也都是臉色一變。

他們下意識地就往前走了一步,將錢東海護在了身後。

一雙雙警惕的眼睛,不善地看著林濤。

仿佛林濤隻要再敢多說一個字,他們就會立刻衝上來,將他給撕成碎片。

茶室裏的氣氛,瞬間就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

就連雲美佳,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地就想拉一下林濤的衣角,讓他不要再亂說話了。

可林濤卻像是沒有察覺到周圍那緊張的氣氛一樣。

他的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淡然的,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無視了那些保鏢們不善的目光,隻是靜靜地看著錢東海,繼續語出驚人。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錢總您最近不僅是失眠那麽簡單。”

“您每到子時,也就是晚上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之間,就會感覺心煩意亂,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喘不過氣來。”

“而且,耳朵裏總能聽到一些若有若無的,像是女人哭泣,又像是嬰兒啼哭的怪聲。”

“對不對?”

林濤的每一句話,都說得錢東海心驚肉跳。

他的臉上已經不是震驚了,而是......驚恐!

這些症狀,他甚至連自己最信任的私人醫生都沒有說過。

他怕別人把他當成瘋子。

可是,眼前這個素未謀麵的年輕人,這個他剛才還看不起的,賣東西的小子,是怎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就算是暗中調查,這些信息也不可能調查出來。

一個有些荒謬的結論出現在錢東海的腦子裏。

難道......難道他真的會......會看相?

他看著林濤那張年輕而又英俊的臉,那雙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心裏沒來由地湧起一股寒意。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錢總,您不必緊張。”林濤擺了擺手,示意那些保鏢們退下。

“我剛才說了,我隻是個賣東西的。”

“隻不過,我除了賣東西,還略懂一些......岐黃之術。”

“您身上的這些毛病,在我看來其實並不是什麽大問題。”

“隻不過是......”

“隻不過是什麽?”錢東海急切地追問道。

他現在,已經徹底被林濤給鎮住了。

“隻不過是您之前找的那些醫生,都找錯了病根。”林濤淡淡地道。

“找錯了病根?”錢東海愣了一下。

他為了治這個失眠,可是花了幾千萬,請了國內外不知道多少頂尖的專家。

難道,那些專家,都是一群飯桶?

“沒錯。”林濤點了點頭,“他們都以為,您這是神經衰弱,或者是什麽心理疾病。”

“所以,他們給您開的藥,都是一些鎮靜安神的西藥。”

“這些藥,雖然能在短時間內讓您的大腦得到片刻的安寧。”

“但治標不治本。”

“而且,是藥三分毒,這些西藥吃多了,對您的身體,百害而無一利。”

“您之所以會出現幻聽,胸悶氣短這些症狀,就是因為那些西藥的副作用,已經開始損傷您的心脈和髒器了。”

林濤的話,讓錢東海的臉色,又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