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林濤笑了笑,在她身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別人我或許不敢說,但你還不了解我麽。”
裴玉珠笑了,是啊,他不是自己一手帶到現在的麽。
自己今晚這是怎麽了。
裴玉珠緩緩地坐直了身體。
她突然想逗逗他。
突然,裴玉珠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地勾住了林濤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
“林濤,你看著我的眼睛。”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
近到林濤可以清楚地看到裴玉珠長長的睫毛,和那雙仿佛蘊含著星辰大海的美麗眼眸。
他甚至可以聞到她呼吸時吐出的,那如蘭似麝的香氣。
林濤的心跳不自覺地快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根本就動彈不得。
腦子裏也是一片空白。
眼前的女人實在是太美了,也太誘人了。
讓他忍不住想要......
“怎麽?不敢說?”
裴玉珠看著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她很享受這種將這個男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覺。
“還是說,你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小秘密?”
她一邊說,一邊將自己的臉又湊近了一些。
那性感的紅唇,幾乎就要貼上林濤的嘴唇。
林濤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裏有一團火正在熊熊燃燒。
理智,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欲望所吞噬。
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推開她,就真的要犯錯誤了。
可他的身體,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就不聽使喚。
就在他天人交戰,即將要徹底淪陷的時候。
裴玉珠卻突然鬆開了手。
她坐回了沙發上,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沒出息。”
她白了林濤一眼,那風情萬種的模樣,讓林濤的心又是一陣狂跳。
林濤的心裏,一陣的懊惱。
早知道就一口親下去了,先爽了再說。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裴總,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他苦笑道。
“你再這麽搞,我可不敢保證我下次什麽也不做。”
“是麽?”裴玉珠看著他,似笑非笑。“我可不信。”
她頓了頓,突然正色道:“你知道嗎,林濤。”
“我以前也像你一樣。”
“我相信隻要我足夠努力,足夠善良,老天爺就一定會眷顧我。”
“可是後來我才發現我錯了。”
“這個世界根本沒有那麽美好。”
“有的,隻是弱肉強食。”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和恨意。
林濤的心裏一動。
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坐在原地,她有預感,裴玉珠會跟他說點兒什麽。
“我出生在一個很普通的家庭。”
裴玉珠看著窗外那璀璨的夜景,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我爸媽都是普通的工人,一輩子勤勤懇懇,老實本分。”
“他們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我能好好讀書,考上大學,將來找個好工作,過上安穩的日子。”
“我也沒有讓他們失望。”
“我從小學習就很好,一路從小學,到中學,再到大學,都是學校裏的尖子生。”
“所有人都說,我是我們家飛出去的金鳳凰,將來一定會有大出息。”
“那個時候,我覺得我的未來一片光明。”
“我以為,我會像所有普通女孩一樣,畢業,工作,結婚,生子,然後平平淡淡地過完這一生。”
“可是,一場大火,卻將我所有的美好幻想,都給徹底地燒沒了。”
說到這裏,裴玉珠的聲音開始微微地顫抖了起來。
她的眼中也蒙上了一層水霧。
林濤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那一年我大四,正在準備畢業論文。”
“我爸媽為了給我慶祝,特意在家裏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飯。”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我媽做了我最喜歡吃的紅燒肉。”
“我爸還特意開了一瓶他珍藏了好多年的好酒。”
“我們一家三口,圍在桌子前有說有笑,其樂融融。”
“我爸說,等我畢業了,就給我買一輛車,讓我上下班方便。”
“我媽說,等我結婚了,就把她所有的積蓄,都給我當嫁妝。”
“那個時候,我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
裴玉珠的聲音,突然變得哽咽了起來。
“可是,就在那天晚上,我們家著火了。”
“火勢很大,大到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等我從睡夢中被濃煙嗆醒的時候,整個屋子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我當時嚇壞了,拚命地叫我爸媽。”
“我爸媽衝進我的房間,用一床濕棉被將我裹住,然後我爸背著我就往外衝。”
“火太大了,屋頂的橫梁被燒斷了,掉了下來。”
“我爸為了護住我,用他自己的身體,硬生生地扛住了那根燃燒的橫梁。”
“我媽為了給我爭取逃生的時間,死死地抱住了我爸的腿,不讓他倒下......”
說到這裏,裴玉珠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她那張絕美的臉上不斷滑落。
她抱著膝蓋,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了進去,身體因為劇烈的抽泣,而不住地顫抖。
林濤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地揪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
他怎麽也沒想到,裴玉珠那看似光鮮亮麗的外表下,竟然隱藏著如此慘痛的血海深仇。
他看著沙發上那個哭得像個孩子一樣,渾身都在顫抖的女人,心裏沒來由地湧起一股強烈的,想要保護她的衝動。
他伸出手想去安慰她,想把她擁入懷中。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那麽做。
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的語言都顯得那麽的蒼白無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地陪在她的身邊。
讓她好好地發泄一場。
哭了不知道多久,裴玉珠的哭聲才漸漸地小了下去。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已經哭得紅腫。
臉上,也滿是淚痕。
看起來楚楚可憐,讓人心疼。
“對不起,讓你看笑話了。”
她拿起桌上的紙巾,胡亂地在臉上擦了擦,聲音沙啞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