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鑫的辦公室裏,昂貴的紫砂茶壺碎片還靜靜地躺在地毯上,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主人的無能和狂怒。
譚鑫端坐在老板椅上,閉目沉思。
如今他用來實現階層跨越,準備徹底將鄭天雄踩在腳下的宏偉藍圖,就在今天下午,在全杭城媒體和投資人的麵前,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股價暴跌,投資人撤資,銀行催債......
一樁樁一件件,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他最恨的不是這些。
他最恨的,是那種失去掌控的感覺。
他譚鑫,從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是什麽?
就是他那份遠超常人的心機和掌控欲。
他喜歡將所有的人和事,都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裏,看著他們按照自己設定好的劇本,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可現在,劇本脫軌了。
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裏的人,竟然在他最關鍵的時刻,給了他致命一擊。
公司裏一定出了內鬼,這是必然的。
不然,鄭天雄那個老狐狸,不可能拿到那麽詳細的核心資料。
到底是誰?
譚鑫的腦子裏,飛快地閃過一個個核心團隊成員的臉。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
那些人,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他們的身家性命,都跟星辰計劃牢牢地綁在了一起。
項目要是黃了,他們也得跟著完蛋。
他們沒有理由背叛自己。
那......會是誰呢?
譚鑫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了一張清純而又柔弱的臉。
季小夢。
難道是她?
他想起了前幾天那場內部酒會。
季小夢那個該死的女人,早不摔,晚不摔,偏偏在鄭天雄那個老狐狸的麵前摔倒。
當時他隻覺得是這個女人上不了台麵,給自己丟了人。
現在想來,這其中怕是有什麽貓膩啊。
難不成這是她設計的一場戲?
可是,季小夢有這個能力麽。
譚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季小夢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頭,傳來季小夢空靈的聲音。
“喂......譚總......”
“小夢,在哪兒呢?”譚鑫的聲音出奇的溫柔,聽不出任何的異常。
“我在家呢。”
“晚上有空麽?陪我吃頓飯。”
“我......”
“怎麽,不願意?”譚鑫的聲音,依舊是那麽的溫柔,但季小夢卻從那溫柔裏,聽出了一些別樣的情緒。
“當然不是,我......我願意。”
“好,那我晚上去接你。”
說完,譚鑫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嘟嘟”聲,季小夢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了起來。
難道是先前在辦公室太刻意了,讓譚鑫產生了懷疑?
今晚這頓飯,怕是一場鴻門宴。
她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林濤。
那個像神一樣,一次又一次將她從深淵裏拉出來的男人。
她顫抖著手,撥通了林濤的電話。
“喂,小夢,怎麽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濤那沉穩而又讓人安心的聲音。
季小夢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帶著哭腔,將剛才譚鑫打電話過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林濤。
“林濤......我......我好怕......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別怕。”林濤的聲音,像一股暖流,瞬間就撫平了她心裏的恐懼。
“他隻是在試探你。”
“你隻要按照我說的去做,我保證你不會有事。”
“我......我該怎麽做?”
“很簡單。”林濤沉聲道,“他今晚肯定會問你一些什麽。”
“他現在焦頭爛額,沒那麽多精力去查證很多事情的真偽,所以你的回答至關重要。”
“要是他問起你酒會上摔倒的事,你就一口咬定,就是不小心崴了腳,其他的,什麽都不要說,什麽都不要承認。”
“記住,你現在就是一個被嚇壞了的,什麽都不知道的無辜女孩。”
“他越是逼你,你就越是要表現出害怕和委屈。”
“明白了嗎?”
“嗯......我明白了。”季小夢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濤的這番話,就像是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讓她那顆慌亂的心,漸漸地安定了下來。
晚上八點,杭城頂級的一家私人會所。
裝修得金碧輝煌的包廂裏,隻坐著譚鑫和季小夢兩個人。
桌子上擺滿了各種名貴的菜肴,但誰都沒有動筷子。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小夢,今天在公司,是不是被嚇到了?”譚鑫端起麵前的紅酒杯,輕輕地晃了晃,打破了沉默。
“沒......沒有。”季小夢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平時不這樣的。”
“譚總,這些我都知道的。”季小夢小聲地附和道。
“對了,”譚鑫話鋒一轉,“前幾天讓你去見錢東海,怎麽回事?他怎麽把你給退回來了?”
話音落下,季小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林濤不是說錢東海病了不能碰女人麽,怎麽譚鑫還會問起這個來。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瞬間就蓄滿了淚水,看起來楚楚可憐。
“我......我也不知道。”她哽咽道,“他的助理出來跟我說,他最近身體不舒服,不方便見客。”
“譚總,我是不是很沒用......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她說著,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那副梨花帶雨的樣子,任哪個男人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譚鑫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裏的那點懷疑,也消散了不少。
但他還是沒有完全相信。
“身體不舒服?”他眯著眼睛,“我怎麽聽說,他前兩天還去會所裏找小姑娘了?”
“我......我也不清楚。”季小夢老老實實地開口。
譚鑫沉默了下來。
找小姑娘自然是他瞎編的,季小夢的回答,和助力所說倒也差不多。
“那你前兩天在酒會上,又是怎麽回事?”譚鑫繼續試探道,“怎麽那麽不小心,偏偏在鄭天雄那個老東西麵前摔倒了?”
“我......我是真的不小心崴了腳。”季小夢的眼淚,流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