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子扯開有一米長,上麵用墨寫著幾個大字。
“若要造橋!”
“龍王降罪!”
陳水生麵無血色。
所有人看到了陳水生從魚內髒裏找到紙條子,驚奇不已。
殺豬匠湊著腦袋就去看,見了上麵的字,臉色煞白,刀子差點砸腳上。
村民們紛紛過來看,這下可如同在油鍋裏炸開了。
“我的天老爺耶,不讓造橋呢。”
有人扯著嗓子嚎:“不造橋就窮幾輩子,老天爺咋這麽喜歡折磨人!”
村長震驚不已,望著天空喃喃道:“這是什麽世道呀,村子徹底沒出路啦。”
陳水生當然知道造橋對村子來說多麽重要了,原來那個紅衣女人是要給大家看這個,才讓他來撈東西的。
捕撈隊的劉定平定定看了看陳水生手中的字條,就帶著捕撈隊的人走了。
村長安撫著村民們,讓大家分完魚各自回去,隻留下來陳水生。
“水娃子,我知道你不簡單,能不能跟龍王打個商量,就讓大家建座橋吧,以後每月初一十五都讓村民們去祭拜。”
村長好歹也是個幹部,但農村裏的古怪事情本來就多,誰都遇上過一兩件的,所以他還是挺信這回事。
陳水生也很無奈。
“我是被人托夢的,哪有這麽大本事呀,上次治病救人還是村裏的瘋婆子給的偏方。”
陳水生可不敢托大,這到底是機緣巧合還是命中如此,他也拿不準。
“她平時就神神叨叨的,大小也是個神婆,幹脆你再去找找她。”村長說道。
“行。”陳水生答應道。
回到家後,見陳淼正在院子裏刮魚身上沒弄幹淨的魚鱗呢。
太奶奶滿臉帶笑:“這麽大的魚,肉可嫩著呢,在盤龍河裏怕是快要成精了。”
陳水生幫著家裏收拾好魚鱗後,當天便下鍋燉了,魚肉很鮮美。
天黑了蚊子多,他拿著蒲扇坐在院子裏歇涼,就見幾個村民提了雞鴨過來。
正是前幾日口咳鱗片,今日出院的幾個村民。
“水娃子,陳老哥,陳大嫂。”
陳水生趕緊招呼人,那些人一頓感謝後,忙到晚上七八點鍾才回去。
陳水生為了造橋的事情急在心裏,他打算今天夜裏先問問那紅衣女人。
於是,他早早就洗完澡上床歇息,努力讓自己做夢。
紅衣女人沒有見著,倒是感覺靈魂出竅般,看著自己在**睡得正香。
陳水生從老人家口裏知道過,這種叫清明夢。
他控製著自己,迷迷糊糊地來到了龍井村村口。
往那水裏一瞧,看見墨色的水裏有一個巨大的東西在翻攪,他想要跳下去。
卻沒辦法下水,他衝著水裏喊了幾聲,那東西就沉到水底去了,河麵重新歸於平靜。
他正要往回頭,卻看見一個身影站在河岸邊上。
是那個瘋婆子。
平日裏經常見到的瘋婆婆,他這幾天卻根本沒有看見她,自從在龍王廟裏見過後。
陳水生不得不承認這老婆子有點能耐了,不是騙錢訛人的,以前還不夠了解。
他喊了一聲,連忙追過去,那老婆子身影一晃卻不見了。
突然,聽見一聲公雞打鳴的聲音,陳水生立刻從自己**蹦了起來。
他捂著腦袋,疼得厲害,看來做清明夢是有後遺症的。
陳淼見陳水生沒精神,便端來了白酒噴在他背上,要給他刮痧,怕積了痧。
陳淼下手可狠了,毫不手軟,又給陳水生翻了背。
可是陳水生卻感覺陳淼在他的背上用手寫著什麽,彎彎繞繞的一大堆。
可惜他看不見,身子一動,就被陳淼給拍了拍。
“別動。”
完事後,陳水生立刻就覺得輕鬆了好多,連頭也不疼了。
“老爹,你這是什麽法子?”
陳淼說道:“不就是給你扯個痧而已,神神叨叨的。”隨後收了酒,坐在竹椅上掏出煙杆,裹了葉子點上。
陳淼煙癮挺大的,每天都得裹上幾支。
剛才陳水生明顯感覺到陳淼在他背上幹了點別的事情,他突然發覺,陳淼故意在瞞著他什麽。
但他老爹不說,他還真沒辦法,問下去要被揪耳朵了。
陳水生跟我說,後來才知道陳淼在他背上寫了一道金光咒。
陳水生還是去了瘋婆子,這次她居然就在廟裏。
瘋婆子隻抬眼撇了他一眼,那信心十足的模樣,就像是提前知道他要來似的。
經過上次那件事情,陳水生對她敬重了幾分。
“婆婆。”
瘋婆子得意得很,滿臉褶皺的臉裂開笑容。“咋滴,水娃子,你想通了?”
她看著他脖子上掛著的紅繩,眼饞得很。
陳水生搖了搖頭,他可沒有打算用鱗片跟瘋婆子換。
這可是陳淼親自囑咐的。
瘋老婆子臉色立刻一變,翻了個白眼擺起臭臉來了,難看得跟豬肝似的。
“婆婆,你跟龍王爺通個話,就讓工程隊修座橋唄,村子這麽窮得有出路。”陳水生好言好語說道。
陳水生本就古道熱腸,再說這可是村長給他交待的。
瘋老婆子目光譏笑,輕蔑道:“關我老婆子什麽事。”
陳水生本來想說她也是這村子的人,命運同體,可又突然想到她有一箱子金子,還真不窮。
可就是有錢也見她過得比大家還窮苦,經常窩在這廟裏。
“水娃子,上次我就讓大家不要造橋,那橋造不得,龍王爺要收人命的。”
“可你們不聽,非要送命,我擋都擋不住,都是命呀!命呀!”瘋老婆子說道,又閉上眼睛神神叨叨地念了兩句,沒有說出聲。
陳水生看著她上下嘴皮子不停開合,估摸著又出神了。
“你們好不要臉皮,要砍龍王爺的腦殼,還要龍王同意你,歹命呀。”
陳水生心中煩躁,突然就見瘋婆子睜開眼睛了,目光卻淩厲得很。
被盯著,陳水生後背發汗,覺得龍王廟裏的溫度也降下來了。
“愚民,若要造橋,本王便發盤龍河水,水淹兩岸!”
陳水生差點膝蓋一軟,就跪下去了。
這絕對不是瘋婆子能有的氣勢,陳水生跟我講起的時候,額頭上還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