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一大早,陳水生就跟個沒事人似的下地了。

他不是個相信鬼神的人,吃過早飯之後閑著沒事,在村子裏轉悠,想著去看看工程隊的人怎麽樣了。

路上,村裏的人都在說工程隊的事情,那天的大浪卷了四個下去,被陳水生拉起來的那個回去之後,檢查發現被嚇破了膽,怕也活不久。

不過相應的,王建國把這件事情上報,眼下捕撈隊的人已經到了。

前前後後出了六條人命,這些事情總得有個交代不是?

陳水生聽著,也回想起當時的場景,心裏是一陣唏噓感歎。

“水娃子?”

背後有人喊他,陳水生回頭一看。

村長帶著一個三十出頭,人高馬大,國字臉,平頭的陌生漢子,一臉和藹的站在他身後。

陳水生撓頭,問他怎麽了。

“沒事兒,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捕撈隊的隊長,劉平定,聽說兩次出事的時候你都在,想問你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村長的官腔讓陳水生有些不適應,擠著臉皮笑了笑,扭頭看著那劉平定:“行,有什麽事情你問,我都跟你說。”

劉平定,長歎了一口氣:“邊走邊說吧。”

兩個人帶著陳水生往河邊走,問他兩次死裏逃生,有沒有看見什麽東西。

因為村裏的人都嚇壞了,再加上當時天黑,誰都看不清楚那具體是個什麽東西,再一傳十十傳百的,說什麽的都有。

要是知道了那河裏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他們這邊也方便捕抓,正所謂對症下藥嘛。

聽說陳水生從小膽子就大,再加上有把子力氣,要是捕撈的時候能來幫忙,那再好不過。

陳水生也正對這件事情上心聽劉平定這樣一說,也忍不住虛著眼睛回憶起來。

“我就沒見過哪兒來的那麽大的鐵鏈子,烏漆抹黑的一條,能有人腰那麽粗!那一鏈子甩過來,浪花直翻啊。”

“鐵鏈?”

劉平定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一旁的村長突然高喊了一聲。

“哦,莫不是那個東西!”

傳說以前河道裏總是不安生,要麽漲水淹了村子,要麽就旱得開裂,有些個有道行的高人遇到了這種情況,就會給當地的村民支一個招。

弄一個王八,用鐵鏈栓起來,綁在河底鎮河,隻要那王八不死,河水就再也幹不了,也不會有什麽怪事發生。

這至於是個什麽道理,村長當時也沒說清楚。

不過我聽到這一段的時候,我覺得可能是模仿贔屭。

這贔屭,也就是龍的大兒子,傳說它喜歡馱著三山五嶽,在江河湖海裏興風作浪,害了不少沿岸的百姓。

後來大禹給他製服了,還給它後背壓了一塊背,讓它沒辦法動彈,也就不能禍害百姓了。

說來說去,我覺得這樣做其實也就是圖一個心安,至於後麵那河水安不安寧,還是得看老天爺的。

不過,那河底的大烏龜可是很能活的,長到多大都有可能,被人嚇著了,撲騰兩下那浪花肯定小不了。

村長的話,讓劉平定覺得有些靠譜,再加上陳水生也說了,好像看見了一條大鐵鏈,那麽那河裏的東西估計也沒別的了。

兩個人敲定之後,劉平定讓陳水生也過去幫幫忙,萬一發生一點什麽意外,可能有個人照應著。

陳水生也是個熱心腸的,雖然想著龍王廟,但還是決定先去看看再說,萬一真能把那東西撈上來,不就沒事了嗎?

一行人趕到地方之後,按照陳水生的說法,估了兩個大概的位置,然後就讓人穿上潛水衣,下去找找看有沒有拴鐵鏈的樁子。

看著那些個高科技的設備,陳水生就覺得興奮,大手一揮,讓劉平定給他準備一套,穿上就往水裏跳。

岸邊上,劉平定和王建國也沒閑著,用儀器把周圍的環境勘探出來,做了個圖紙,估算那大王八大概的位置,就等著河裏的人報數據上來了。

陳水生這邊,下水之後就帶著人去了之前看見那大鐵鏈的位置,可是轉了好幾圈都沒見著有什麽類似鐵鏈的東西。

心說不可能啊,那麽大一條鐵鏈,不可能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陳水生沉著一口氣,帶著人在河裏找了半個小時,河底下除了水之外還是水。

“水娃子,行啦,今天找不著就算了,時間也不早了,明天再說吧!”

村長站在河邊招呼一聲,其餘人聽見了也跟著收工了。

陳水生脾氣強,心說那天看著明明就在那個位置,怎麽可能找不著呢?也朝著村長喊一聲:“你們先歇著吧,我再去淌一圈!”

“等等!你們誰看見國霖了?”

“哎?對啊,國霖哪兒去了?”

“趙老大也不見了!”

陳水生心裏咯噔一下。

壞了,準是在水裏的時候腿肚子轉筋,沉下去了!

“哎,都別喊了,趕緊找啊!”

陳水生一個猛子紮進水裏,沿著盤龍河遊了一個來回,天完全擦黑了才在河下遊的曾子壩找到屍體。

又死人了。

換好衣服,陳水生站在壩上,久久回不過神來。

好多人聚在一起,對著那兩具屍體哭的哭,嚎的嚎。

但也有人悄悄的在私底下討論,說陳水生不是凡人。

自從造橋開始,前前後後死了這麽些個人了,陳水生每回都去,可從來都是一點事都沒有。

再說那盤龍河,長的都望不到邊,這麽長時間以來,也就他一個人能夠遊個來回還不脫力氣的,他這簡直就是河神轉世啊!

河不河神的,陳水生壓根兒就不在乎,他滿腦子都想著這幾條人命。

雖然說這盤龍河裏,閻王爺年年招生,可這麽長時間以來,也沒聽說一口氣招走這麽多人的。

心想著,這裏麵肯定有古怪,可這來來回回的,也沒找到什麽怪東西,難不成真要去龍王廟裏瞧瞧?

陳水生摸著被陳淼打了眼兒,穿上繩子掛在他脖子上的鱗片,心裏一橫,抬腳就往龍王廟的方向走。

他倒是要看看,那個穿著紅衣服的娘們兒在不在那龍王廟裏頭,她又和這件事情有沒有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