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棒砸落的瞬間,沒有血肉橫飛。

那棒身刻著的密宗小乘經文驟然亮起,李夜白這一棍子戰天龍帝決的霸道悍然發動,鐵棒喇嘛的法器一棒子掄出,直接砸斷了陰陽術的核心位置。

"吱嘎——"

仿佛有千萬根琴弦在同一時間崩斷。

神龕裏,玉藻前的造像雙眸瞬間熄滅,大道至簡,李夜白借著鐵棒喇嘛的法器,直接切斷了她和妖丹的聯係。

幾乎同時,玉藻前那雙即將徹底化為獸瞳的眼睛猛地瞪圓,喉間發出一聲介於慘叫與長吟之間的嘶吼。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提線的木偶,軟軟跪倒,雙手死死抱住頭顱,七條半透明的狐尾從裙擺下炸開,不受控製地在空氣中狂舞。

"主人……"

她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大汗淋漓的玉藻前仿佛萎靡在了原地,這一棒子砸斷的不僅僅是鳴山茂夫對她的控製,更是切斷了她的根!

那神龕裏的造像,有著玉藻前的毛發,造像的內部還有一顆血紅色的珠丸,那是她的妖丹。

然而現在,李夜白一棒子敲斷了玉藻前和之前的全部聯係,這相當於斷了她的錨點,滅了她的修為!

李夜白冷冷說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和神龕裏的造像失去聯係,這意味著你重新恢複了自由。”

“但是,代價卻是修為大損。”

“我不管你是真心投靠,還是假意哄騙我,你現在隻有向我討封一條路,我和鳴山茂夫的決戰在即,我是絕對不會留著你這麽和後患在的。”

聽到李夜白的話,玉藻前獸化的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

她的腦門上虛汗不斷冒出。

這個李夜白能夠成為大宗師果然不是偶然,他是真的能看出自己的意圖。

玉藻前的確不是真心投靠李夜白的,她也就是想反水,畢竟,在東瀛她是擁有廟宇的野神,而在龍國,她不過是一個不入流的普通妖怪。

但是,現在都不重要了。

因為李夜白強行幫她做了選擇。

李夜白繼續說道:

“在我們龍國,山海關外有你狐族的立足之地,隻要這一戰我不死,我會給你找個堂口繼續供奉你。到時候你就是胡家新一代的教主。”

“你自己考慮吧,是做東瀛的走狗魂飛魄散,還是重歸故土,繼續在我龍國生活。”

玉藻前眸光複雜眼中掙紮之色不斷變化。

李夜白沒回頭看她,鐵棒橫在手中,目光死死鎖在陣眼中央。

鳴山茂夫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那個姿勢很奇怪,不像人站起來,倒像是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樹,硬生生從地裏拔出了根。

黑色的血管在他半透明的皮膚下瘋狂蠕動,那些紮入地麵的"根須"正將某種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能量,從龍國的地脈裏蠻橫地抽出來,灌進他的天靈蓋。

"諸天閣下……"

鳴山茂夫開口了,聲音不再是先前的疊音,而是變得清越、低沉,甚至帶著一絲文人般的雅致。

那雙純黑的眼眶裏,竟然映出了一點點星芒,像是回光返照,又像是某種更高層次的生命在透過他的軀殼凝視。

"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的語氣儒雅,沒有絲毫的東瀛口音,仿佛本來就是一位地道的龍國人。

“我花費了大量的金錢,在空氣中釋放了巨量的裸蓋孢子毒素。”

“吸入這種氣體,我們可以輕易看到暗物質,真氣,它用第六感彌補了肉眼的缺憾,為我們的宿命一戰增添氛圍感。”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那團旋轉的、由無數細小魂影組成的黑色旋渦,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

"自我執掌九菊一脈龍省分會以來,十年布局,三年落子。我自以為算無遺策,步步為營...可每次與你交手,我總是棋差一招。"

"油罐車被你截了,化工廠被你封了,連我埋在顧家那條線,都被你提前拔了。"

鳴山茂夫搖了搖頭,那動作竟帶著幾分由衷的讚歎:

"我這一生,在東瀛同輩中未嚐一敗,可遇見你,方知什麽叫'既生瑜,何生亮'。"

李夜白冷笑一聲,鐵棒在掌心裏轉了個圈:

"少在這兒套近乎。你綁了龍國國運,不就是為了給自己套個龜殼?"

"龜殼?"鳴山茂夫笑了,笑聲在空曠的地下空洞裏回**,"不,這是祭壇。我以自身為祭,嫁接了東瀛神社四十年的信仰之力,又借了你們龍國龍脈的地氣...李夜白,我這樣做,不是為了活命。"

他張開雙臂,那身破碎的西裝徹底崩解,露出底下由黑色符文編織成的"神軀",每一道符文都在燃燒,燒的是他的壽元,他的魂魄。

"我是為了,能堂堂正正地,與你戰上一場!"

"不是為了九菊,不是為了東瀛,隻是為了證明——我鳴山茂夫,不比你李夜白差!"

話音落下,他腳下的倒懸神社陣法驟然倒轉,無數道黑氣從地底噴湧而出,卻不是攻向李夜白,而是瘋狂地灌入他的七竅。他的身形在瞬間膨脹,皮膚變成了青灰色,額頭上裂開第三隻眼,背後浮現出由無數太刀組成的骨翼。

那也是一種神降的用法,以凡人之軀,承載四十萬戰魂的集體意誌,化作"東瀛軍神"的具象。

"來!"

鳴山茂夫的聲音變得宏大如鍾鳴。

"今日你若勝我,在我魂飛魄散之前,我會告訴你——那72根生樁,我是如何瞞過你們749局的天眼係統,一點點運進神鹿峰核心的!"

"那是足以讓龍脈徹底易主的殺招,連隋長欽都不知道!"

"這情報,買我一場盡興的死鬥,夠不夠?!"

李夜白盯著那已經完全非人的身影,盯著那三隻眼裏燃燒的、屬於一個宿敵最後的驕傲與瘋狂。

他忽然笑了。

"夠。"

下一刻,李夜白做出了一個讓玉藻前都駭然失色的動作——他掏出了那顆鐵棒喇嘛遺留的舍利,那顆他之前寧願舍命也不願吞服、怕失了銳氣的佛舍,仰頭,直接咽了下去。

"咕咚。"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響,隻有一種極其怪異的、像是冰塊掉進滾油裏的"滋啦"聲,從李夜白的腹腔裏傳來。

緊接著,金光炸了。

不是佛光那種慈悲的金,而是霸道的、熾烈的、如同正午驕陽熔化黃金後潑灑出來的金!

那金光從李夜白的每一個毛孔裏噴湧而出,在他體表凝聚成一套半透明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戰甲。戰甲上盤繞著龍紋,龍睛處嵌著的,赫然是鐵棒喇嘛那枚舍利的虛影。

李夜白的頭發無風自動,根根倒豎,瞳孔變成了純粹的白金色。

半步天人,在這一刻,被他以舍利為引,強行推上了那個傳說中的境界——偽·天人境!

“既然要打,那就要盡興。”

“禪師因你而死,你借四十萬東瀛惡鬼的意誌,而我借我龍國護國禪師的修為,合情合理。”

"戰天龍帝決!"

李夜白一聲長嘯,那嘯聲不再是人聲,而是龍吟與禪唱交織的轟鳴。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