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了年夜飯,一群人坐在一起又熱鬧又快樂。

燕行坐在陸晨陽的旁邊的時候有些恍惚,他沒想到來嶺南會是這樣的情況。

當初被發配到嶺南,是皇上真的要對鎮國公府動手的決心,他們隻能接受來安撫皇上的怒火。

就連鎮國公對他說得都是:“此去山高路遠,你就自求多福吧。爹相信,你能活下來,要是活不下來……就盡量留個後。”

燕行:“……”

他爹一如既往的不靠譜,所以他的回複是這樣的:“何須用得著我?爹您老當益壯,完全可以自己上。”

鎮國公:“……”

父子倆相愛相殺一遍,然後燕行就來了嶺南。他們都知道,以燕行的能力,他想活下來不難。

但,燕行也沒想到會活得這麽好。

陸晨陽給他夾了一筷子的魚,笑著說道:“這個魚是我做的,世子嚐嚐。”

燕行眼神閃了閃,他竟看出了自己愛吃魚,可見是用心了解過他的喜好的。

看來不用鎮國公生二胎,他自己認的弟弟也不錯。

燕行看著陸晨陽笑容璀璨的麵孔,吃下了那口魚肉。

陸晨陽站起身舉起酒杯:“不管我們因為什麽聚在一起,不管我們是什麽身份,今天能坐在一起吃年夜飯,那就是我們的緣分。大家幹杯,為了相聚、為了團圓、為了健康平安!”

所有人都舉起酒杯,齊聲說道:“幹杯!”

聲音透著誌氣昂揚。

過年了呢,什麽都沒有過重要。

大年初一,陸晨陽就開始辦公了,勤勞的不要不要的。

他帶著人去了地頭裏,把每個村子的耕地都了解了一番。

有的土地重新丈量,上等田、下等田都做了統計和分類,可謂是忙得不亦樂乎。

關於土地的事,陸晨陽倒是很滿意。

嶺南地廣人稀,而且土地大多貧瘠,所以並沒有人大規模侵占土地的情況,隨便一個塊地都能種。

不過陸晨陽接下來打算讓百姓們開始種植草藥,不同的地種不同的藥材,所以現在必須要分配好,免得以後就都是麻煩。

陸晨陽這麽一忙,就到了十五。元宵節他都是在田間地頭裏過的,天氣還冷,這幾天跑下來,陸晨陽的臉都凍得通紅。

這多虧招喜沒看到,不然哪有心思想什麽製藥啊,肯定滿心思都是給陸晨陽治臉了。

普通百姓是吃不到元宵這麽精細的食物的,他們也就是在過年的時候多吃一點而已。

陸晨陽心酸不已,暗暗發誓,明年……最遲後年,一定要讓所有嶺南百姓都吃上飽飯。

過完年,陸晨陽也宣布了他的種植藥材致富計劃。

他選了五元村和酒坊村兩個村子作為試點,分不同的土地種植不同的藥材。

由他們提供種子,由村民種植,都是一些周期短,生長速度快並且常用的藥材。

這兩個村子首先是招喜確認過,適合種植這兩種藥材,另外也是這倆村子特別窮。

陸晨陽親自給村民們發了種子,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些藥材種出來之後,會製成藥丸。

這些藥丸主要是治療風濕和止痛的,嶺南氣候潮濕,尤其是住在雨林中的東夷人,他們的族人都有風濕痛苦。

他們也做了一些藥,但卻比不上漢人的。

這次招喜根據他們的體質和氣候,改了配方,專門為他們研製出了適合他們體質的藥丸。

這些藥是附帶的,隻能暫時遏製住東夷人對漢人的仇視。

陸晨陽想要的,是雙方和平共處。但這並非易事,雙方的仇怨積攢了幾百年,隻能慢慢的來。

分發種子的時候招喜也在,仔仔細細的跟他們講解種植注意事項,十分耐心體貼。

長京就從來沒見過她這麽耐心的樣子!他知道,這都是為了陸晨陽,這是陸晨陽一力主張的民生計劃,她就要幫他做到。

這段時間他也明白了,凡事跟陸晨陽有關的事,那對招喜來說就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他見過忠心的,就沒見過忠心的這麽死心塌地的,也不知道陸晨陽到底是怎麽收買的招喜。

招喜講解了一圈,但一點不覺得累,開開心心地稟告給陸晨陽。

“大人,我跟所有人都確定過了,他們都明白了。等種下了我再過來看看,有問題再解決。”招喜仔仔細細地稟告。

陸晨陽便摸了摸她的頭:“辛苦招喜了,招喜可真棒啊。”

派兵過來幫忙的言行聽到這話,眯了眯眼,總覺得這話有點熟悉,仿佛似曾相識。

招喜被誇獎了,美滋滋的,一雙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幫到她了呢!嘻嘻!

這個年沈家也沒過好,沈時謙一直盯著陸晨陽呢,知道陸晨陽要做的事,他就更坐不住了。

現在沈家已經很被動了,他心知肚明,以陸晨陽的手段,他如果在岩泉縣站穩腳跟,是絕對不會任由沈家坐大的。

沈時謙想了想,讓人去‘勸勸’村民。

沈時謙阻止村民去種藥材,他提醒村民:“你們想想看,這陸大人能在嶺南待多久?他任期到了,遲早是要調離的,你們能走得了嗎?”

而沈家則不同,沈家是要留在此地的,現在選了陸晨陽,以後就不怕沈家打擊報複嗎?

在整個岩泉縣,不管是誰都繞不開沈家的。

村民們一聽,心裏就打起了退堂鼓。

在沈家和陸大人之間他們還是選擇了沈家。

於是大批的藥苗和種子都被扔棄了。

等陸晨陽和招喜去地裏看情況的時候就發現,大批的空地被閑置著。

陸晨陽氣得渾身發抖,比他更氣的是招喜。

這是她家大人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錢,就這麽被他們給扔了!

她家大人這段時間,頂著寒風天天往地裏跑,就是為了確定沒塊地應該種什麽藥材,那臉都被風吹裂了。

她家大人付出了這麽多的心血,好不容易要開春準備播種了,居然就這麽被人破壞了!

這在招喜看來是不可原諒的事!

招喜繃著一張包子臉,眼裏閃著凶光。

招喜轉身就走,陸晨陽連忙攔住她:“你幹什麽去?”

找水井,下毒毒死他們!招喜心裏回答,不過她如果說了,陸晨陽肯定不會同意的,但她是不會騙她的,所以沉默不語。

陸晨陽輕歎了一口氣,摸了摸她的頭:“別氣了,我們回去吧。”

招喜心疼得不行:“大人,那你的計劃怎麽辦?”

陸晨陽麵無表情:“不是他們的錯,他們也是被威脅的。”

陸晨陽轉身就走,臉色陰沉下來。

沈家,他沒抽空弄他們,他們倒是主動來找死了。

陸晨陽去了駐軍軍營,燕行看到他挑了挑眉頭:“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他最近忙著種藥材的事,已經很久沒來過軍營了,每天忙得不可開交。

燕行問道:“陸大人怎麽這麽有空?”

陸晨陽嚴肅地說道:“世子,你帶兵上山去把祖興為給滅了吧。”

燕行:“……”

他輕描淡寫的語氣,就好像是在說喝水吃飯一樣平常。